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100页
    “那这大半个肇京的贵女,我都得娶,到时姐姐,你又如何自处呢?”


    沈偲弱弱问:“有许多姑娘喜欢你么?”


    昭临冷笑:“这只是保守估计,实际可能两倍不止。”


    “这么多吗……”沈偲垂眸不敢看他,讪讪道:“你让让,我该走了。”


    昭临反而扣住她的手腕:“不急。”


    “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急——”


    她还得回慈延宫照料瑞蕊。


    “也是,姐姐急着把我托付给旁人,姐姐急着替人着想,先是瑞蕊,眼下又是孙雪宁,有时我自己也怀疑,我对姐姐来说,是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不是,不是。”沈偲连声否认:“昭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听。”


    她迎着昭临近似严厉的目光小声解释:“我只是觉得,雪宁比我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有自知之明,我比不上雪宁,无论哪方面,我没有像样的家世,我没有她那般逗人喜爱的性子和才情,我什么都不会,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昭临,昭临,我愿意陪伴你,就像现在这般,直到……直到我死那天为止,可是,那个位置不该我来坐,昭临,我说清楚了吗?”


    她不安地问,因为昭临的面色已变得越发深沉凝重。


    “姐姐,你说你愿意陪我到死?”


    沈偲心道,难不成昭临也很忌讳“死”字,她在他面前犯了忌。


    “你再说一遍。”


    沈偲忐忑道:“我愿意一直陪你,直到我死。”


    她着重强调,不是他死,是她自己死。


    昭临缓缓松开手,自行披衣起身,背对她轻声道:“收拾好便回慈延宫吧。”


    沈偲不知他为何突然不与她计较了,她简单擦去身上的痕迹、穿好衣衫、挽好发髻,临走前,她低声说:“昭临,我先走了,我方才说的话,求你好好思量思量,成吗?”


    “嗯……”


    良久,昭临抬手擦去面上的泪痕。


    原来,人欢喜到了极致真的会忍不住落泪。


    在这个凉风习习的五月间仲夏夜,昭临突然发觉,原来沈偲爱自己远胜于自己爱他。


    在这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已对她足够好了,直到她说出那番话他才知道,相比他拥有的来说,他给她的是多么微不足道。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却把她仅有的都给了他:真心、尊严、自由,这些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东西,她都给了他。


    她是那般温柔和毫无保留地接纳他,即使他先前对她犯下那般不可饶恕的错——是的,他一直知道,他打着从父皇手中救她的旗号,相当卑劣和自私地欺骗了她,为的便是占有她,彻底把她留在身边。


    从头到尾,都是他对不住她。


    -


    出了宫门,孙府的马车已等在东华门外,雪宁与永徽、辽王依次行礼道别后,在丫鬟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帘堪堪放下,雪宁立即掩面而泣,丫鬟慌了神:“咋了姑娘,进宫前还欢欢喜喜的,咋就……”


    “我要见姐姐。”


    丫鬟赶紧应声,吩咐车夫:“去,直接去侍郎府。”


    雪宁太委屈了,来之前她抱了很大的希望,她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说动了昭临,可随着辽王和那个女官相继现身,她倏然便懂了,昭临是断不会娶她的。


    眼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对昭临的感情太深,深到这些年她从未想过,若她嫁不成昭临又该如何?


    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还是胡乱嫁个人得了,若嫁不了昭临,嫁给谁又有多大区别,她亲姐姐雪仪,便是听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崔世充。


    可她不甘心啊。


    -


    永徽和世君也上了马车。


    一上车,世君闭目养神,永徽只浅浅饮了一杯,精神正好,话匣子便关不上了。


    “今日这筵席我算是看明白了,表面上是为崇驰堂兄接风,实际就是个相看宴。昭临也真是的,怎不提前与我通口气。”


    世君一言不发。


    “雪宁真可怜。她离席回来时眼睛那圈明显是红的,我看得很清楚,想必是躲在外面哭了……”


    她偷眼望了眼世君:“想不到,昭临为了沈偲做到如此地步,夫君,说不定你师妹要做皇后。”


    永徽又道:“方才他们三人离开时,我看着昭临、沈偲和瑞蕊,倒还挺像一家三口,也挺相配的。”


    世君沉沉道:“夫人,今晚多饮了些酒,想歇息一会儿。”


    永徽“哦”了声:“那我不说话了。”


    马车随即陷入一片寂静。


    到了府邸,世君下车后说了句:“今晚恐会起夜,为免惊扰夫人安寝,我去睡书房。”


    说着,便由长随搀扶去了书房。


    永徽盥洗过后,想着世君向来酒量不佳,于是吩咐枝云准备解酒汤,亲自送去书房。


    枝云道:“公主对驸马爷真是体贴。”


    永徽笑道:“他是我夫君,自然由我心疼。”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世君正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


    永徽对枝云道:“你看,若我不来,他便这般睡一夜了,明早起来定会头疼不已。”


    “快,你赶紧出去叫个人来,把夫君搬去榻上歇息。”


    枝云应声出门。


    永徽走近:“夫君,夫君,可是难受了?”


    她左右环顾,拿起架上的外袍预备为世君披上。


    外袍是披上了,却意外瞥见世君左手攥着一个物件。


    白色的、像是荷包。


    永徽小心掰开世君的手指,他攥得很紧,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扯出那件东西。


    展开一看,是白色丝绸做成的荷包,荷包有些沉、又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了东西。


    永徽下意识地拉开荷包,取出一只成色甚好的碧玺手串,显然,是女子的物品。


    她愣了愣,目光重新定在那只荷包上,荷包外侧,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朵白色小花,很是别致。


    好眼熟啊。永徽盯着那似曾相识的花形和花瓣,饶是她从不做女红,她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这荷包与昭临的香囊,俨然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居心


    荷包是沈偲做的。


    永徽完全确定。


    可她不确定的是, 世君和沈偲究竟是什么关系?若是寻常师兄妹,为何沈偲会为世君做荷包。


    荷包是定情信物。


    她垂眸看向昏睡不醒的世君,他喝了太多酒, 烛火照亮了他的左脸,眉头紧蹙, 眼角微湿, 仿佛在做一个极不好的梦。


    永徽想起, 她的夫君好像从未对她说过喜欢她之类的话, 即使在床笫间、两人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也没有。


    一直以来,他表现得那般温柔,迁就她、服从她, 可她却从未窥见过他的内心。


    她知道他喜欢读书、习字并且擅长抚琴,这些都是婆母和雪仪告诉她的,世君并没有对她说过他的喜好, 他也不曾在她面前习字、抚琴。


    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触不及的隔阂。


    他的心不在她这里啊。


    永徽只觉头痛欲裂, 不是喝酒的缘故,区区一杯酒, 还不至于让她头痛。


    她又回想起今晚世君和沈偲见面的场景, 他们连招呼都没打, 就跟不认识一般,她先前在马车上提起沈偲时, 世君也没有接腔。


    这种刻意避嫌反而说明其中有古怪。


    她的夫君, 和她亲弟弟喜欢的女子之间, 有猫腻。


    意识到这一点,一向藏不住话的永徽,极其难得地紧抿双唇。


    她知道天亮后她便可以去母后、和昭临面前诉说她的怀疑, 母后和昭临也一定有法子查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瓜葛,然后呢?


    然后会怎样?


    母后和昭临雷霆震怒,为她主持公道,她与世君和离,世君全家流放……


    永徽不愿如此。


    枝云便在这时带了仆从进屋,仆从们很快将世君搀扶到榻上歇息。


    “公主,奴婢瞧您脸色不太好,还是先回房歇息吧,让他们在此服侍驸马爷。”


    永徽茫然颔首。


    -


    这一晚,侍郎府也因为雪宁的突然到来不得清净。


    当雪仪在自家门口见到哭成泪人儿的妹妹时,不免诧然非常。


    “怎么了?今日不是进宫赴宴吗?”她低声问雪宁的贴身丫鬟。


    丫鬟忙道:“二姑娘走时还高高兴兴的,一上车就哭泣不已,奴婢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问姑娘姑娘也不说。”


    雪仪道:“来这里是对的,这副模样若是被父母祖父母见到,免不了一顿责罚。你吩咐车夫,把嘴给我闭紧了,今晚的事不得泄露半句。”


    丫鬟赶忙去与车夫交代。


    雪仪让自己的心腹丫鬟扶住雪宁,柔声安慰:“乖乖,姐姐在此,今儿不管是受了什么委屈,暂且把眼泪收一收,待回房再与姐姐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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