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忙回身接过,很是爱惜地掸了掸尘灰,重新系在腰间:“这可是我的宝贝。”
见他那副模样,永徽便知香囊出自何人之手,不禁撇嘴笑道:“瞧你没出息那样。”
此时亭中只剩永徽夫妻和瑞蕊,昭临也不避嫌了,大步行至沈偲跟前,当众牵了她的手,道:“脚没事吧?方才当着堂兄的面,不便问你。”
世君耳闻目睹着,心头狠狠扎进一根刺。
沈偲道:“不过稍微崴了下,没有大碍。”
她说着便抽回手,不想在崔世君面前与昭临表现得熟稔亲昵。
昭临瞬间洞悉她的心思:“不必担忧。上回去皇姐府邸时,我已告诉世君你我之事,所谓长兄如父,你父亲与世君情同父子,那世君也算是你半个兄长了,我告诉他,也是为了让他安心。”
他随即扭头对世君笑道:“世君,你这师妹是个胆小怕事的。”
世君轻笑:“师妹,你如今得了陛下照拂,还有什么可担忧害怕的?陛下定会百般爱护你。”
他语气诚恳,乍听之下,全然是一番关切之意,可沈偲知道他不过是在奚落讽刺,不由得想起姨母临走前的提醒,“君心难测,你和崔世君的那段旧事,千万千万守口如瓶。”
她也不愿再与崔世君有任何牵扯甚至言语,没接话,只低头问瑞蕊:“公主累了吧?咱们先回宫如何?”
昭临道:“别急,我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
袁崇驰重新回到凉亭,身后跟的亲随已带来数只礼盒。
他知道昭临所说的多备一份是什么意思了,原是要他为孙雪宁准备一份,今日这接风宴原是相看宴。
亭中除他以外一共六人:昭临、永徽世君夫妇、孙雪宁、瑞蕊和她的女官。
筵席前听闻瑞蕊要来,他猜测她身边的女官或许会跟来,便提前预备了她的那一份,果不其然。
崇驰道:“辽东自古产岫玉,此番为诸位备下岫玉所制的玉佩玉镯以及玉器。”
昭临问:“是否座上人人皆有?包括瑞蕊的女官。”
崇驰道:“自然。”
昭临便说:“今日咱们也不分什么君臣亲疏,将礼盒摆在桌上,由各人随意抽取,岂不更有意思?”
永徽拍手道:“听起来颇有意思。”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按照年龄由年少至年长者抽取。
第一位自然是瑞蕊,她选了一个,打开一看,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第二位是孙雪宁,她抽中的是一枚玉佩。
昭临则抽中了一根玉簪。
轮到沈偲,她打开礼盒,从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匕首,匕首通体雪白,极温润通透,像是被人时常拿在手中把玩。
昭临看了不禁道:“玉做的匕首甚是少见。”
崇驰笑道:“岫玉为软玉,这玉制匕首无法防身,只能做赏玩之物。”
昭临道:“沈偲,你若不喜欢玉匕首,我把玉簪换与你就是。”
沈偲摇头:“多谢陛下,多谢辽王殿下,奴婢很喜欢这玉匕首。”
崇驰毫不留痕地扫了她一眼,那柄玉匕首被她拿在手中,反倒衬得她一双手莹白胜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乱局
夜色渐沉, 在众人的说笑声和柔爽的晚风中,瑞蕊如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
沈偲见状忙抱她入怀,须臾, 小人儿头一歪,在熟悉的怀抱中酣然睡去, 肉乎乎的小手还紧紧揪住沈偲的袖摆。
沈偲低头浅笑, 为她拈去粘在嘴角的发丝。
从崇驰的角度, 刚好可以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默默移开眼,但已经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从心底蔓延开来。
昭临几乎同时注意到沈偲的动作,于是适时开口道:“各位, 时候不早了,今日这筵席便到此结束吧。”
他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家宴。
众人循礼站在亭前恭送陛下离开,昭临很自然地从沈偲手里接过瑞蕊, 抱着睡得正香的小妹妹走在前头,沈偲和小山则慢慢跟在后头。
崇驰目送他们走远, 忽而感叹道:“兄妹俩感情颇深。”
因父亲早逝,他不像其他堂兄弟有众多的姊妹, 也不曾感受过来自兄弟姊妹之间的血脉亲情。
永徽笑笑, 到底还是没捅破:“嗯, 感情颇深。”
不过是爱屋及乌那种,瑞蕊也是沾了沈偲的光。
-
走了一会儿, 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昭临停步道:“小山, 你来抱她。”
他转身把瑞蕊塞给小山,催促道:“你先走一步。”
“是,陛下。”小山会意, 加紧了脚步。
“为何把瑞蕊交给小山?”沈偲问:“你抱不动了吗?”
“你脚不是扭了么?”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怎没关联?”昭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瑞蕊交给小山,我才腾得出手来抱你。”
虽已入夜,且宫道上来往的宫人丝毫不敢窥探皇帝陛下的言行举止,但被他这么就地抱起,沈偲仍觉窘迫:“我能走,放我下来。”
带了淡淡酒气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方才姐姐笑得真好看。”
沈偲小声嗔道:“又在说什么话?”
“不对,姐姐无论怎样都好看,哭起来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穿女官的衣服好看,穿今日这身衣服好看,不穿衣服……都好看。”
沈偲大窘,一手捂住他的嘴:“你是不是吃酒吃醉了?尽说醉话。”
昭临笑,轻轻吻她的手心,含糊不清道:“醉了,醉得很厉害。”
“那你这就回重华殿歇息,我自己回慈延宫。”沈偲推他肩膀:“放我下来。”
“别急,别急。”昭临拐了个弯,将她带进毗邻慈延宫的一处闲置宫殿。
沈偲提醒:“此处不是慈延宫。”
昭临点头:“此处名为乐意轩。”
“为何带我来此?”
昭临抱她径直入了正殿的次间:“慈延宫毕竟是皇祖母的地方,我行事总要顾及皇祖母。重华殿、拾遗殿又离慈延宫太远,你过来一趟太过惹人注意。”
沈偲不明所以:“过来?过来作甚?”
昭临睨她:“我今日从慈延宫出来,便吩咐小山将此处宫殿收拾出来,用作你我的……相见之所。”
“狡兔有三窟,皇祖母也不会知道。你往后从慈延宫后门出来,走几步便可到此。”
“你说,我这番安排可妥当?”
沈偲恍然又赧然:“你真是……大半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
声音越来越轻。
“非也,我是全副心思都放在姐姐身上。”
说话间,碍事的衣物都抖落得干干净净。
昭临断断续续道:“方才……我在席间见姐姐笑,我便想这么做了……”
“想把他们都赶走,就着那凉亭的石桌……”
“和姐姐一起,颠鸾倒凤、彻夜不休……”
沈偲满面飞红,以手掩面:“别说了……你醉得不轻,越说越不像话了。”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不可做呢?”
他用力向前挺身,汗如雨下:“我想姐姐怀上我的孩子。”
“若生下公主,便像姐姐这般,若生下太子,便像我这般,可好?”
沈偲认真道:“眼下不行……你才登基,再过一些时日——你快些出来,别弄了。”
在她的敦促下,昭临抽身,继而躺在沈偲身侧稍事休息:“下月是我生辰,我打算与母后说,我要娶姐姐,我等不及了。”
沈偲愣了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雪宁怎么办?”
昭临奇道:“什么叫雪宁怎么办?你今日不是都看到了吗?我亲自为她张罗相看之事,她自会有她的归宿。”
沈偲问:“她愿意嫁给辽王殿下吗?”
昭临道:“她愿意自然最好,堂兄于她,也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若她不愿呢?”
昭临已侧身凝眸看她,若有所思道:“那姐姐说,该如何是好?”
沈偲迟疑道:“要不你——”
她近来一直在想孙雪宁的事。雪宁自幼与昭临相识,不仅出身好、相貌好,还真心实意地喜欢昭临,关键是,皇后娘娘也十分喜欢她,这样的女子,堪堪与昭临相配。
她眼睁睁看着昭临眯起双眼,神色顷刻间变得阴戾起来:“姐姐说,我当如何?”
“姐姐说,我听听看。”
沈偲紧张地咽下口水:“要不,你先娶她如何?”
“毕竟她认识你在先……”
“她也是真心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她的父亲、祖父,能在朝堂上帮你。”
不等她说出第四个理由,昭临翻身将她锁在身下。
“依姐姐这么说,但凡认识我在先、喜欢我、家中能帮到我的,我都得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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