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欺她_晴间多云 > 第91页
    “他睁着眼,不可置疑地看着朕,可他说不了话,就这么看着朕,那眼神,朕至今难忘……”


    “——您是他的父亲啊!”


    沈偲再也无法忍受,怒不可遏道:“怎可把对母亲的恨转嫁到儿子身上!”


    “真是太过卑劣!”


    昭临、昭临他好可怜,好可怜……


    沈偲的眼泪簌簌落下。


    卑劣?


    她说朕卑劣?


    这声怒斥当即令袁裕的酒醒了一半——他本就酒量过人,方才那一通即兴说话之后,酒意本就淡去不少。


    是谁?


    她的确不是盏容的魂魄,盏容性情极温顺,即使她百般不愿,她也不敢这么对他说话,她是谁?!


    袁裕觉得她的声音似有几分耳熟,可方才那声怒斥却是在情绪激动之下喊出,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他喘着粗气直起身,问:“你究竟是谁?”


    无论是谁,听到方才那些他藏在心底的话,都活不成了。


    须臾,他又换了一副温和的口气,“告诉朕,朕可以饶了你这一回。”


    “朕醉了,那些话不过是醉言醉语罢了……”


    沈偲哪敢信他,她瑟缩在屋角,无助地流泪。


    袁裕顿了顿,道:“你走吧,朕头痛得厉害,并未看清你的样子……只要你守口如瓶,此事便不再追究。”


    真的?


    沈偲知道他没看清她的脸,否则他不会把她认作“容儿”,可他说不再追究是真的吗?


    沈偲确实想立即离开此处,越待下去,变数越多……


    袁裕静默片刻,见她始终不再作声,索性走到门边,重新提起门闩,一把推开门扇:“走吧,朕说到做到。”


    淡淡的月光照在门口。


    躲在暗处的沈偲犹豫了:她离房门不过数步之遥,元熙帝又喝了许多酒,未必能反应过来……


    袁裕又退后几步,让出了更多的空间,鼓励道:“走吧,朕放你走。”


    说时迟那时快,沈偲一个箭步朝门边冲去。


    她也确实迈出了那道门槛。


    只不过她低估了元熙帝的酒量,也低估了男女速度、力量的悬殊。


    她堪堪迈出门槛,便被他从后一把拖回了房间。


    这一回,袁裕彻底看清了她的脸,他先是一惊,随即笑了:“原不是容儿,是偲儿。”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容儿,莫不是你显灵,把偲儿送到了朕身边。”


    仿佛盏容仍在这房中。


    “那今晚,朕就像当初疼爱你那般,好好疼疼偲儿。”


    沈偲从未见过元熙帝这一面,此刻他那张姑且算是英俊的脸庞,诡异扭曲到了极点。


    沈偲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元熙帝朝她慢慢俯下身来,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行,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


    她压根没办法接受元熙帝……


    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她可以做到,她不止一次故作笃定地告诉太子,她会去侍奉他的父皇……


    可是好恶心好难受好痛苦,他的呼吸、他的触碰、他的一切,都教她无法忍受。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压倒了一切:昭临,救我,昭临,救我……


    她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明白,原来她只能接受昭临,她这辈子都无法接受旁的人。


    她远比她想象中爱他。


    可一切都太晚了。


    眼下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她该怎么样才能逃出生天?


    -


    昭临带着亲信护卫心急火燎地赶到聚音阁后殿时,四周静得吓人。


    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恐惧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房门便在这时自内推开,他的父皇披着外袍从内走出,唇边还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太子,你怎会在此?”袁裕诧异道:“出什么事了?”


    此刻他儿子面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昭临强忍着想要手刃他的冲动,吩咐左右:“立即送父皇回宜心殿。孤随后便到。”


    “是,殿下。”


    下一刻,元熙帝被护卫打昏带走。


    昭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进后殿。


    殿内光线很暗,可他一眼就看见沈偲,她正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衣衫皆散乱着。


    她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眼神极空洞地死死盯住藻井,像死去一般。


    昭临登时反应过来,他紧走几步跪倒在她面前,尽可能轻地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未语泪先流:


    “沈偲,听我说,听我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过错。”


    他语无伦次道:“是我,是我的过错,全是我的过错,是我没能护住你,是我来晚了……”


    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他此生的唯一,她在他眼中,永远那么清白无辜。


    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很快,便打湿一片。


    他早该下定决心的,他到底在顾忌什么?那个被叫作父皇、父亲的人,本就不配为君王、为人父。


    是他的懦弱、胆怯、优柔寡断,才令沈偲遭受今日的屈辱。


    “我早该杀了他,在他试图掐死我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他。”


    “我不该让你等,我不该……”


    冰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同样冰冷的脸颊上。


    良久,沈偲睫毛微微一颤,如梦初醒道:“昭临,是你吗?”


    “是,姐姐,是我……”他已是泣不成声,只呜咽着回应她。


    “昭临,昭临,昭临,”她亦哭着叫他的名字,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无比委屈的样子:“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作者有话说:


    没被那啥。没有。怕被骂先声明。


    第80章 夺位


    沈偲哭了两声又忽然止住, 抓住昭临的手臂,惊惶发问:“昭临,你父皇他, 他走了吗?”


    昭临默默颔首,反手将她搂紧:“姐姐, 我来时他已离开此处。你不必害怕, 他不会再出现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沈偲这才卸下心防, 放声大哭起来。


    昭临在旁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除了抱紧她亦不知如何是好,只觉现在说什么话都是徒劳,伤害已然发生,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束手无策、肝肠寸断。


    沈偲哭累了,终于平静下来,她抽泣道:“方才, 方才我、我与陛下……”


    昭临立即打断她:“姐姐,你不必再想了, 尽快忘了这些事。”


    就像他当年险些命丧父手,昭临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他只把那件事当做白日噩梦渐渐淡忘。只有这样, 他才能继续若无其事的做那个人的太子和儿子。


    此刻他亦不想知道个中详情, 他只知道他极爱沈偲, 沈偲亦爱他,就够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我知道你已委身于他, 我绝不会放弃你, 你不要指望离开我。”


    沈偲眼中噙满泪水:“不是, 昭临,那件事并没有发生。”


    她也不知为何急于说给他听,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纠缠, 这分明是难以启齿的。


    可她必须告诉他,她一字一句道:“你相信我,我没有侍奉陛下。”


    昭临迟疑道:“姐姐,你是说,你们没有……他没有伤害你?”


    沈偲拼命点头:“起初他是打算那样做。”


    “我也以为自己逃不了这一劫。”


    “可我想到你了。”


    “我想要拼力一试。”


    无论成或不成,至少她曾拼尽全力。


    -


    当时元熙帝已将她按倒在地,即将解开她的衣襟。沈偲也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了惊人的胆识。


    她冷静地推开元熙帝的手,语带幽怨道:“不,陛下,您不可在此疼爱这女子。”


    “此处,是陛下与容儿相知相许的秘境,您怎可在此宠幸旁人?”


    元熙帝闻言愣在当场。


    沈偲反问:“您难道已不在意容儿了吗?”


    “还是说,您早已忘了容儿?”


    她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当初是您先说喜欢容儿的,容儿背着皇后娘娘与您私会,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您却忘了容儿,与旁的女子在此恩爱甜蜜……”


    沈偲回想元熙帝讲述的关于“容儿”的往事,掺杂自己的理解,假假真真,编出了一番说辞。


    姨母说过,对待元熙帝,虚与委蛇也是种行之有效的法子,沈偲决意对他虚与委蛇。


    果然,元熙帝惊疑万分道:“容儿,真的是你?你此刻在、在她身上?”


    沈偲微微点头:“为了陛下,容儿并未转世轮回,容儿一直留在此处等待陛下。”


    “终于……让容儿等来了陛下。”


    元熙帝叹:“朕确实已有三年未来此,此地是朕初次宠幸你的地方,亦是朕的伤心地。”


    他又问:“容儿,你可怪罪朕?朕食言了,朕并未护住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