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临埋进那随呼吸起伏的香温玉软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醒来之后,醒来之后你依然离我很远。我用尽心思靠近你——我几时对人如此用心过,可我进一寸你退一尺,你看似对我毕恭毕敬,实则用太子二字逼得我束手束脚,你何曾把我当做普通男子看待?”
“沈偲,我也曾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把你的心,一整个放在我这里’,可你没有,沈偲,你连试都未曾试过……”
“你宁愿侍奉你压根不喜欢的人,也不愿试着把心交给我,你践踏我对你的满腔爱意,是你,一手造成了今日的困局……”
伴随他平静地控诉,最后一丝屏障被无情掀落,沈偲羞愤不已地抓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拦他的进犯,却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
“住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全身酥软得不成样子,就连发出的怒斥和惊叫也悉数化作极羞人的嘤咛。
这是怎么了?
为何,为何她的手臂会不由自主地勾缠住他,为何她如此期待而渴望他的贴近,为何明知是错、是恨、是欺骗、是痛苦,此时此刻她却无力拒绝他的亲吻与拥抱?
沈偲怔怔望着明黄的帐顶,意识一点点错乱起来。
“袁……昭临……袁……昭……临……”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
繁复的罗帐摇曳起来,面前的太子摇曳起来,她也随之摇曳起来。
榻前的香炉之中,青烟缭绕升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答复(修改
许久, 寝殿内灯烛尽灭,罗帐内渐渐没了声息……
卯初,曾芸准时候在殿外, 按照太子以往的习惯,此时会起身盥洗更衣准备上朝, 可一直等到卯时一刻, 殿内还迟迟未有动静。
联想到昨夜是太子初回用香, 曾芸担忧太子是否操劳过度, 起不来了。
她思来想去,房门推开一条缝,轻轻唤了声:“主子。”
房内依然无人回应。
曾芸于是轻手轻脚地行至里间, 愈靠近,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愈是浓郁,她屏气不息, 正犹豫要不要掀帐唤太子起身,太子已先一步自内撩开了罗帐。
太子赤着身, 胸膛和手臂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从那被掀开的一角,曾芸窥见榻上的女子面朝里侧躺着, 白皙后背亦是红痕遍布。
曾芸面上一红, 忙垂下眼帘, 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出门招呼内侍送热水和洁净衣物入内。
昭临并没注意到她的羞怯, 他慢条斯理地披衣下榻, 只在路过榻前香炉时, 脚步稍稍一顿,旋即推开近旁的窗。忽然涌入的新鲜空气冲淡了室内夹杂着甜香的腥膻气味,昭临飞到九霄云外的神思似乎也回来了。
昨夜, 他切身体会到了圣女香的妙处。简直可以用妙不可言来形容。
他只取了一支,谨慎地用了不到五分之一,沈偲就动情如斯。
眉梢眼底蕴了一汪春水,万般柔情蜜意皆在其中,他直视那双眼,从瞳仁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榻间沈偲一直在低低叫他的名字,到最后,连嗓音都带了一丝沙。昭临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动听。
内侍拧帕为他擦身时,昭临想起曾芸的提醒,“主子,父亲近来不在肇京,经师兄初步查验,那圣女香中还有西域的一味猛药,偶尔使用对您这般年壮气盛的男子并无害处,但若是身体虚弱的男子或寻常女子,频繁使用恐经不住这药效,须得谨慎些才是。”
即便如此,他也得用。
为着逼沈偲承认,她如今已离不开他,纵然一开始是他蓄意欺骗,可事已至此,他们之间已难分难舍,再无断绝的可能。
再者说,她还能如何?她已然是残花败柳的身,还能用这副身子去侍奉父皇吗?木已成舟,沈偲除了求他庇护之外,还有任何行得通的法子吗?
没有。
他堵住了她全部的后路,他便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是卑劣了些,但行之有效。
昭临吩咐:“好生照顾她,别让她把自己伤了。”顿了顿:“散朝后,孤会立即回来。”
太子意味深长的停顿,在场人都听懂了:被割去舌头的范绣绣便是她们的前车之鉴,她们沉默而又恭敬地垂下头,不敢有一丝忤逆。
-
早在房内传来盥洗的水声时,沈偲便醒转过来,她嗓子实在干渴得厉害,她需要水。
但在仔细听过屋内的声响后,她没起身:太子还在房内。她不想面对太子,尤其在这极其荒谬的一夜过后。
沈偲有意不去回想昨夜那些细枝末节,可她做不到,在意识恢复之时,那些羞耻的片段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而她清楚知道,这过程之中,太子并未强迫她。
她是,自己愿意的。
她的身体不听她的使唤,她抗拒不了他的撩拨,她还摆出那般放浪的姿态对他百般迎合……
怎么能够?
沈偲捂住嘴,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身后的罗帐便在此时被人大力掀开。
沈偲愕然看着床帷映出了如山的黑影。
“我似乎,听见你在哭……”
下一刻,太子堂而皇之地钻入帐中,一手扳她的肩,轻浅的吻落在她肩头和面颊,语气极亲昵:“几时醒的?怎不与我说?”
他才漱洗过,身上还带有胰子的清香。
沈偲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你若还是个人,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声音轻,可满室皆寂,宫人们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在曾芸的示意下纷纷避开了去。
昭临闻言却笑得极畅快,下巴在她颈窝使劲蹭了蹭:“往日恭恭敬敬叫我太子殿下,昨晚上娇声娇气叫我昭临,今儿,我怎的连人都算不上了?”
“爱之深恨之切,是否说明,在你心中,我俩已亲近非常了?”
“下回,叫我夫君如何?”
寡廉鲜耻,狗彘不食其余……
沈偲心中暗骂,到底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立时被他连人带被翻转过来。
昭临趴在她身上,目不转睛地看她,她的鼻尖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眼里一片水汽氤氲,可怜又可爱。
可沈偲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死死盯住帐顶,冷声道:“你休想把我困在此处。”
“我人不在长春宫,贵妃自会派人四处寻我。”
“若贵妃知晓此事,她定会——”
她倏然住口,真不知姨母若是知晓此事会作何反应,会替她出头?还是吃这个哑巴亏?还是?
“定会如何?”昭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你是说,肖静婉,你的亲姨母,会为此对我发难?她也配?”
沈偲一愣:他原知道姨母与她的关系。又想也是,以他的地位,对他来说,这宫里又有什么秘密可言。
“且不论她是否真心把你当做亲外甥女看待。”昭临道:“即便她知晓你人就在我处,你以为,她能奈我何?”
手缓缓滑过沈偲的侧脸,他柔声道:“看着自己精心安排、用来笼络父皇的棋子躺在我的榻上,她敢如何?”
昭临问:“难不成,她还敢去求父皇主持公道?”
“你在她眼皮底下失了清白之身,她有什么资格和胆量去求父皇主持公道?你的姨母只会想尽办法遮掩此事。”
他口风接着一转:“沈偲,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做父皇的妃嫔?父皇虽对你存了几分兴趣,但不至于要一个破了身的女子。更何况,破你身子的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沈偲的痛处,她咬唇极力忍泪,任指尖狠狠戳进自己的手心,戳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昭临怜惜地抓过她的手腕,很有耐心地将她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掰开,在她被指甲划破的手心啄了啄:“父皇断不会再要你。而我不同,我会当你如珍似宝,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父皇能给你的,我统统都能给你。不过区区嫔位罢了,我可以给你太子妃之位,甚至……皇后之位。只要你应了我。”
“只要你应了我。”昭临一字一句重复,眼里流露出最深切的渴望。
哪怕在彻底得到她的人之后,他依然渴望她,渴望她的目光有朝一日真正落在他身上。
沈偲冷笑一声,闭眼别过脸,不想再听他说话——无论他如何巧言令色,她失去清白之身、落到如此凄惨境地正是因他的蓄意设计。眼下他自以为抓住她的痛处对她软硬兼施,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何其可恨!
只是初见时少年太子超逸绝尘的模样,至此已荡然无存。
沈偲心道,而今看来,他与他父皇又有何区别?单论卑鄙程度,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要选,沈偲宁可侍奉朝三暮四的元熙帝,如姨母所说,只须当作一件各取所需的差事罢了,她奉上这躯壳,续上姨母、瑞蕊的恩宠和肖家数年的繁盛,直至她被新人代替。至少,这一切还摆在台面上……可若是与太子这般私相授受下去,她的下场势必更加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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