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咖啡,看着裴观玉的脸,还是没忍住,去冰箱拿了鸡蛋放在灶台上煮。
古装剧里看过,用鸡蛋滚脸可以消肿。
柏灵说:“我会让他去死的。”
裴观玉淡淡:“谁去死?”
“我的两位父亲,父子俩都去死吗。”
“......”
俞奚一回头,发现裴观玉正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这才看出来,他就是故意这样直白又扭曲地说给她听的。
他特别在意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出身不是裴观玉能选择的,俞奚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她虽然不会就这个事情攻击他,但不代表她喜欢听他这些疯癫语录。
又怕露出什么表情被他敏感地曲解,索性拿着咖啡进了卧室。
翻着手机,发现沈惜月邀请她进了一个[偏执狂受害者联盟]的群聊。
群里算上沈惜月竟然已经有三个人。
头像是小羊玩偶的账号,俞奚认识,是简泱。
更惊奇地,是俞奚发现了一个久违的熟人——
时岁。
那年俞奚回洛杉矶,注销手机号前,有和她抱歉地说明情况。
时岁并没有多管闲事,只温柔地祝她一切顺遂。
世界原来这么小的吗?
沈惜月发来私窗,和她介绍时岁,说是她和简泱去洛杉矶玩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特别好的姐姐,当时简泱在她的动漫工作室实习。
俞奚:[我其实认识岁岁姐]
但这又是一段可怕且不好的回忆了。
俞奚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就是裴观玉那次在停车场的发疯。
沈惜月发来一连串问号。
但这件事说来话长,俞奚先回了群里简泱和时岁发来的友好问候。
作为群主的沈惜月发消息,约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坐在一起聊一聊天,帮俞奚出出主意。
但沈惜月还发来小窗表示,如果最终还是调解不好,她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忙她和裴观玉分手。
裴观玉的脚步声靠近了,俞奚快速退出群聊。
空气静悄悄,像有一根线牵扯着他们两人的神经。
又是谁也不先开口。
俞奚不确定裴观玉记不记得半夜的“和好”,琢磨着该怎么试探。
裴观玉忽然又在面对面和她科普般说:“你能听懂什么是扒灰吗?”
这个俞奚确实没懂,她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皱着眉看过去。
裴观玉突然颤着肩膀笑起来,边笑边喊了她一声“笨蛋。”
俞奚被这句笨蛋挑衅得火气直冒,还没发作,被裴观玉压上来,很暴力地亲吻住。
她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他半蹲着,几乎是跪在地上。
裴观玉的体温烫到不正常,眼眶也通红一片。
他把舌尖探入她的唇腔,用他最常用的,冒犯式地舔她的喉咙,喂进来不知多少唾液。
裴观玉边亲边在她耳边一字字强调说:“就是公媳乱。伦,我就是他们乱。伦生出来的孩子。”
他退出一些,指腹将牵扯出来的银丝重新涂抹在她唇瓣,瞳孔是压抑痛苦的漩涡。
“还记得vc和你说,想自杀吗?”
俞奚记得。那时他大概接近十四岁。
“那天我看见我爷爷和妈妈在做。爱。”
俞奚不知道这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他在耳边绕口令般念着“妈妈喊爷爷爸爸”“爷爷问她喊爸爸裴观玉喊他什么”。
俞奚的cpu都快听烧了,被他亲出刺激性的眼泪。
她终于知道裴观玉和她在接吻和上床的变态恶趣味来源于哪。
他骨子里觉得自己低劣,所以使着坏将她也“弄脏”,相当于狗标记地盘,满足病态满足的心理。
他总是说自己脏,可只要她真的顺着他说,或露出半分受不了的神情,又能顷刻间摇摇欲坠,风雨欲来。
被发现了秘密的裴观玉,无异于被剥了皮毛,阴晴不定的落水小狗,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俞奚曾经不想承接他生命的重量,她没有这样茂盛的能量。
那时的她年纪小,裴观玉也只是谈了几个月恋爱,偏执得让她无法承受,要任性甩开的大麻烦。
可现在,俞奚没法再做到冷静地隔岸观火了。
因为闭上眼,脑中已经不再是纠葛的恨意。
而是。
少年亲手将她送离深渊的生涩眉眼。
是对她的轻声告白,是对她“永远自由”的祝福。
还是数十年如一日陪伴她,教她念书的vc。
霸凌她的女生离奇受伤;考上高中时那场盛大的烟火;备考A大时全部对得上的考点…
一切的不合常理,都因为对面是裴观玉而变得合理起来。
是他。全都是他。
干坏事的是他,保护神也是他。
裴观玉无孔不入地将他嵌入她生命的各个时段。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陪伴她岁岁年年。
俞奚恨他惧他的时候,拒绝去想他的好。
可当他示弱,这样多的牵扯和记忆涌上大脑,她竟又完全恨不起来了。
俞奚的心在随之他牵动,被扯出丝丝入骨的疼,让她无法再狠心地剥离开,任由他在牢笼中痛苦挣扎了。
人的爱恨怎么可以转换得这样快。
明明昨天,在被逼着去结婚时,他们还互相诅咒一起去死。
晚上又能抱在一起,一个做梦,一个醉酒,说出平时死都说不出的话。
“你不脏。”
俞奚在裴观玉神经质地诉说着听见裴坤和柏灵聊天,轻飘飘说到原配妻子被抹杀的生命时,抱住他。
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抚摸到脖颈,她轻声说:“裴裴,你很干净。”
掌心下,裴观玉的肩膀在像风吹的芦苇般颤动,又像是小狗试探蹭她的尾巴。
俞奚试探着想要说更多,耳边却传来喑哑的一句:“你现在的演技真好。”
好到他如临深渊的惶恐,却又无可救药地祈盼。
心脏砰、砰、砰。
让他又要变成愚蠢的傻子了。
他太熟悉这样被塞一口糖,尝到甜滋味,再被狠狠欺骗捅刀的流程了。
每次都是这样,在他总以为幸福会降临的时候,就会迎来更深的深渊。
那他宁愿永远不贪婪那点幸福。
俞奚的胸腔缓缓冷下来。
所以。
“和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一切真的只是大梦一场吗?
第53章
“当然不是。”
幽静的茶楼内,对面黑发柔顺的女生听罢,放下茶杯,冲俞奚轻轻弯唇道:“这么坏脾气的男朋友,是需要教规矩的。”
旁边时岁漾起浅浅的梨涡:“没错,还是要好好调教。”
教规矩?调教?
俞奚看着对面温温柔柔的简泱,甜甜美美的时岁。
仿佛一脚踏入了新世界。
沈惜月约的地点在一座清雅的茶馆。
鉴于上次的阴影,这次沈惜月和她全程通话。俞奚先一步赶来,坐在二楼的包间,简泱和时岁都还没到。
沈惜月低声问她,这两天和裴观玉相处怎么样。
俞奚实话实说:“比之前好点。”
他们度过了略微平和的几天。
当然——最主要还是裴观玉忙起来了,没空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俞奚知道裴观玉在忙什么。
她在工作间隙,去搜索那天的西郊酒店,发现已经全网下架查封。
搜索关键词,还有员工发账号讨薪,在评论区说老板突然进去了。
鉴于他之前所展示的阴戾手段,被这样整一遭,肯定是要十倍报复回去的。
但俞奚张了张唇,没有和沈惜月说。
总归是沈惜月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她夹在中间,其实很难办。
这时,外面有车停下来,俞奚看一眼,是一辆黑色大G。
副驾驶,一个身型极高挑,目测有一米九的男生下车,冲着驾驶座张开手臂:“宝宝,跳下来,我接你。”
他的脑袋被推开,身形清瘦的女生自己跳下车,把钥匙丢给他:“你回去吧。”
女生只到男生肩膀,纤薄的身形看起来也只有他一半宽。
“我不想回家,泱泱,”男生垂头丧气,手勾着她的衣襟,“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说起来简泱就生气,尤其得知周温昱的任性差点害裴观玉出事。
她拍开他的手:“不行,每次带上你就闯祸坏事。”
眼看撒娇没有用,周温昱立刻变了张脸:“沈惜月她怎么总是找你!流浪猫吗?除了你没有别的朋友——唔。”
他声音很大,当街就说起坏话,浑然不知楼上就能听见。
他聒噪的嘴巴被简泱捂住,她嗓音沉下来:“阿昱!”
眼看她真的不高兴了,他耷拉下眼睛,气得要命却只能把委屈往胸腔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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