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深溺_槐故 > 第96页
    喝着咖啡,看着裴观玉的脸,还是没忍住,去冰箱拿了鸡蛋放在灶台上煮。


    古装剧里看过,用鸡蛋滚脸可以消肿。


    柏灵说:“我会让他去死的。”


    裴观玉淡淡:“谁去死?”


    “我的两位父亲,父子俩都去死吗。”


    “......”


    俞奚一回头,发现裴观玉正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这才看出来,他就是故意这样直白又扭曲地说给她听的。


    他特别在意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出身不是裴观玉能选择的,俞奚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她虽然不会就这个事情攻击他,但不代表她喜欢听他这些疯癫语录。


    又怕露出什么表情被他敏感地曲解,索性拿着咖啡进了卧室。


    翻着手机,发现沈惜月邀请她进了一个[偏执狂受害者联盟]的群聊。


    群里算上沈惜月竟然已经有三个人。


    头像是小羊玩偶的账号,俞奚认识,是简泱。


    更惊奇地,是俞奚发现了一个久违的熟人——


    时岁。


    那年俞奚回洛杉矶,注销手机号前,有和她抱歉地说明情况。


    时岁并没有多管闲事,只温柔地祝她一切顺遂。


    世界原来这么小的吗?


    沈惜月发来私窗,和她介绍时岁,说是她和简泱去洛杉矶玩的时候,认识的一个特别好的姐姐,当时简泱在她的动漫工作室实习。


    俞奚:[我其实认识岁岁姐]


    但这又是一段可怕且不好的回忆了。


    俞奚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就是裴观玉那次在停车场的发疯。


    沈惜月发来一连串问号。


    但这件事说来话长,俞奚先回了群里简泱和时岁发来的友好问候。


    作为群主的沈惜月发消息,约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坐在一起聊一聊天,帮俞奚出出主意。


    但沈惜月还发来小窗表示,如果最终还是调解不好,她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忙她和裴观玉分手。


    裴观玉的脚步声靠近了,俞奚快速退出群聊。


    空气静悄悄,像有一根线牵扯着他们两人的神经。


    又是谁也不先开口。


    俞奚不确定裴观玉记不记得半夜的“和好”,琢磨着该怎么试探。


    裴观玉忽然又在面对面和她科普般说:“你能听懂什么是扒灰吗?”


    这个俞奚确实没懂,她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皱着眉看过去。


    裴观玉突然颤着肩膀笑起来,边笑边喊了她一声“笨蛋。”


    俞奚被这句笨蛋挑衅得火气直冒,还没发作,被裴观玉压上来,很暴力地亲吻住。


    她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他半蹲着,几乎是跪在地上。


    裴观玉的体温烫到不正常,眼眶也通红一片。


    他把舌尖探入她的唇腔,用他最常用的,冒犯式地舔她的喉咙,喂进来不知多少唾液。


    裴观玉边亲边在她耳边一字字强调说:“就是公媳乱。伦,我就是他们乱。伦生出来的孩子。”


    他退出一些,指腹将牵扯出来的银丝重新涂抹在她唇瓣,瞳孔是压抑痛苦的漩涡。


    “还记得vc和你说,想自杀吗?”


    俞奚记得。那时他大概接近十四岁。


    “那天我看见我爷爷和妈妈在做。爱。”


    俞奚不知道这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他在耳边绕口令般念着“妈妈喊爷爷爸爸”“爷爷问她喊爸爸裴观玉喊他什么”。


    俞奚的cpu都快听烧了,被他亲出刺激性的眼泪。


    她终于知道裴观玉和她在接吻和上床的变态恶趣味来源于哪。


    他骨子里觉得自己低劣,所以使着坏将她也“弄脏”,相当于狗标记地盘,满足病态满足的心理。


    他总是说自己脏,可只要她真的顺着他说,或露出半分受不了的神情,又能顷刻间摇摇欲坠,风雨欲来。


    被发现了秘密的裴观玉,无异于被剥了皮毛,阴晴不定的落水小狗,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俞奚曾经不想承接他生命的重量,她没有这样茂盛的能量。


    那时的她年纪小,裴观玉也只是谈了几个月恋爱,偏执得让她无法承受,要任性甩开的大麻烦。


    可现在,俞奚没法再做到冷静地隔岸观火了。


    因为闭上眼,脑中已经不再是纠葛的恨意。


    而是。


    少年亲手将她送离深渊的生涩眉眼。


    是对她的轻声告白,是对她“永远自由”的祝福。


    还是数十年如一日陪伴她,教她念书的vc。


    霸凌她的女生离奇受伤;考上高中时那场盛大的烟火;备考A大时全部对得上的考点…


    一切的不合常理,都因为对面是裴观玉而变得合理起来。


    是他。全都是他。


    干坏事的是他,保护神也是他。


    裴观玉无孔不入地将他嵌入她生命的各个时段。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陪伴她岁岁年年。


    俞奚恨他惧他的时候,拒绝去想他的好。


    可当他示弱,这样多的牵扯和记忆涌上大脑,她竟又完全恨不起来了。


    俞奚的心在随之他牵动,被扯出丝丝入骨的疼,让她无法再狠心地剥离开,任由他在牢笼中痛苦挣扎了。


    人的爱恨怎么可以转换得这样快。


    明明昨天,在被逼着去结婚时,他们还互相诅咒一起去死。


    晚上又能抱在一起,一个做梦,一个醉酒,说出平时死都说不出的话。


    “你不脏。”


    俞奚在裴观玉神经质地诉说着听见裴坤和柏灵聊天,轻飘飘说到原配妻子被抹杀的生命时,抱住他。


    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抚摸到脖颈,她轻声说:“裴裴,你很干净。”


    掌心下,裴观玉的肩膀在像风吹的芦苇般颤动,又像是小狗试探蹭她的尾巴。


    俞奚试探着想要说更多,耳边却传来喑哑的一句:“你现在的演技真好。”


    好到他如临深渊的惶恐,却又无可救药地祈盼。


    心脏砰、砰、砰。


    让他又要变成愚蠢的傻子了。


    他太熟悉这样被塞一口糖,尝到甜滋味,再被狠狠欺骗捅刀的流程了。


    每次都是这样,在他总以为幸福会降临的时候,就会迎来更深的深渊。


    那他宁愿永远不贪婪那点幸福。


    俞奚的胸腔缓缓冷下来。


    所以。


    “和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一切真的只是大梦一场吗?


    第53章


    “当然不是。”


    幽静的茶楼内,对面黑发柔顺的女生听罢,放下茶杯,冲俞奚轻轻弯唇道:“这么坏脾气的男朋友,是需要教规矩的。”


    旁边时岁漾起浅浅的梨涡:“没错,还是要好好调教。”


    教规矩?调教?


    俞奚看着对面温温柔柔的简泱,甜甜美美的时岁。


    仿佛一脚踏入了新世界。


    沈惜月约的地点在一座清雅的茶馆。


    鉴于上次的阴影,这次沈惜月和她全程通话。俞奚先一步赶来,坐在二楼的包间,简泱和时岁都还没到。


    沈惜月低声问她,这两天和裴观玉相处怎么样。


    俞奚实话实说:“比之前好点。”


    他们度过了略微平和的几天。


    当然——最主要还是裴观玉忙起来了,没空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俞奚知道裴观玉在忙什么。


    她在工作间隙,去搜索那天的西郊酒店,发现已经全网下架查封。


    搜索关键词,还有员工发账号讨薪,在评论区说老板突然进去了。


    鉴于他之前所展示的阴戾手段,被这样整一遭,肯定是要十倍报复回去的。


    但俞奚张了张唇,没有和沈惜月说。


    总归是沈惜月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她夹在中间,其实很难办。


    这时,外面有车停下来,俞奚看一眼,是一辆黑色大G。


    副驾驶,一个身型极高挑,目测有一米九的男生下车,冲着驾驶座张开手臂:“宝宝,跳下来,我接你。”


    他的脑袋被推开,身形清瘦的女生自己跳下车,把钥匙丢给他:“你回去吧。”


    女生只到男生肩膀,纤薄的身形看起来也只有他一半宽。


    “我不想回家,泱泱,”男生垂头丧气,手勾着她的衣襟,“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说起来简泱就生气,尤其得知周温昱的任性差点害裴观玉出事。


    她拍开他的手:“不行,每次带上你就闯祸坏事。”


    眼看撒娇没有用,周温昱立刻变了张脸:“沈惜月她怎么总是找你!流浪猫吗?除了你没有别的朋友——唔。”


    他声音很大,当街就说起坏话,浑然不知楼上就能听见。


    他聒噪的嘴巴被简泱捂住,她嗓音沉下来:“阿昱!”


    眼看她真的不高兴了,他耷拉下眼睛,气得要命却只能把委屈往胸腔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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