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他抱得太紧了,怀中的人也醒了过来,然而,她看着崔景辞的眼神却和往常不一样,竟是那样的悲悯,她说,“悬霜,回去吧。”
崔景辞愣了一下,而后捧住了她的脸,贴了过去,他说,“槐稚,是你吗。”
她说,“孩子在等你呢。”
“你忘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崔景辞吻着她的唇,执拗地说。
眼前的人,又重新睡了过去,方才一切,恍若全是错觉,就连孩子的哭声也渐渐消失不见。
第88章
*
自从那日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崔景辞变得更为主动了一些,照着他的话来说,她现在和那个人闹掰了,怎么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从前她还有些心理负担,可是现在,她没丈夫,他也没有娘子,他们两个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不过,崔景辞也没有将人逼得太紧太狠,不然,槐稚一害怕,就又会想逃了。
崔景辞只是看着槐稚的视线露骨了一些,对槐稚的爱,也不再掩藏,平日盯着人看,都快拉出丝来了。
槐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和陆言朔都是老实守规矩的人,平日牵个手那都是最多了,哪里还能有再出格的事,崔景辞那样炽热的眼神,她也从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一开始他也还正常,只是眼神攻击她,到了后面说话也有些越来越不着调了,他歇中觉前问她,我能亲亲你吗,槐稚冷着脸说,不可以,崔景辞便有些失望了,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了,他说,那你能亲亲我吗,槐稚说,不可以!
后来这样的话崔景辞说得多了,槐稚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了,反正她说不可以,他又不会强迫她,崔景辞也不是那么不讲礼貌的人,除了有时候做些坏事外,这个人还是挺讲礼貌的。
这日中午,崔景辞歇午觉的时候外边送来了两个箱子的东西,说是崔次辅从外边出完公差带回来的,送到了他的院子里头,槐稚和木绵在一起清点物件。
她看得入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木绵不见了踪影,她刚欲回头和她说话,却不知旁边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崔景辞。
他离得她很近,她的唇瓣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脸颊,槐稚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刚好腿蹲麻了,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崔景辞也单膝跪地,蹲在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他看着满脸通红的槐稚,漫不经心问道:“槐稚,你怎么了,看什么看这么入迷呢?”
槐稚脸红了。
红起来就像是个桃子。
所以槐稚是因为他而脸红了吗?想想还挺让人心动的。
槐稚没想到崔景辞会突然出来,不小心亲到了他的脸,一时有些羞赧,不过,看崔景辞那样子,大抵是没有注意到。
是了,按照他那样有些无赖的性子,要是亲到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
槐稚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这两个箱子,解释道:“是老爷让人送来的东西。”
“哦,这样啊。槐稚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槐稚别扭道:“没有,您别问我,我不喜欢。”
崔景辞道:“也是,祖父送的应当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槐稚是姑娘,应该不会喜欢。”
崔景辞自然地抓过了槐稚的手,道:“槐稚,你过来,我也有东西想送给你。”
崔景辞抓她的手,她反应过来后甩开了他的手,于是崔景辞改为去抓她的衣袖。
两人进了屋子,崔景辞拿了个玉镯,套到了她的手上,他说,“这个槐稚喜欢吗?”
槐稚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也看得出来这个玉镯的贵重,她想摘下来,崔景辞制止了她的动作,他说,“槐稚,今日是你生辰,我送你生辰礼。”
槐稚都要记不得自己的生辰了,被崔景辞这一提起,才想起来,今个儿是她的生辰来着,不过,她不怎么过生辰的,也没什么人会给她过生辰,崔景辞不说,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语气里面还是有些惊奇,“您怎么知道的?”
槐稚不知道,崔景辞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崔景辞说,“这个嘛,其实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了,只要有心,什么都能知道,对吧?”
槐稚,我是很有心的,你那个陆大哥,就有些没心了,什么都不知道,竟还有脸在那发脾气。
可槐稚看到这个镯子,还是说实在太贵重了,她不能要的。
崔景辞说,“可我就是特意买过来送给槐稚的,槐稚若是不要的话,不就没用浪费了吗?不贵的,槐稚,我随手在摊子上买的,你就戴着吧。”
槐稚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槐稚诚恳地说,谢谢您啊。
其实挺感谢他能够记得她的生辰,这个永远不会有人记得的寻常日子。
说到底,槐稚年纪也不大,没有经过多少的事,抵不住那样的糖衣炮弹,可是,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玩玩啊,要是他只是一时寂寞空虚难耐,她又恰好听信了他那样的甜言蜜语,最后倒霉的岂不是她自己吗。
陆言朔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了,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被她玩弄欺骗了,或许是再也不会理她了......
陆言朔倒是个实在人,只可惜,实在到永远不会说句喜欢你,他连牵个手都会觉得不合规矩极了,总喜欢说孔圣人说,书上说,可她也没读过书,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的大道理。
到了晚间的时候,崔景辞又让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给槐稚,槐稚这会又有些受宠若惊,崔景辞说,“槐稚,我还没给别人过过生辰,是这样子的吗?我亲手给你做了碗长寿面,你吃吃看,好吃吗。”
槐稚看着那碗精致漂亮的长寿面,不可置信地问,“你做的?”
崔景辞“嗯”了一声,说,“我学了一下,怎么了,不好吗?如果不好的话,我让人重新做一碗给你。”
槐稚说,“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只是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做出来的。”
又想,崔景辞果然不是一般人,什么东西都能学的那么好,就连长寿面,都能做得那样好。
崔景辞说,“你喜欢就好,他们说,这面越长越好,越长活得越久,槐稚,你快吃,你吃了,一定要长命百岁。”
槐稚不知道怎么回事,崔景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湿湿的,听着很难过的样子。
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不懂他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喜欢,也看不懂他那突如其来的悲伤。
槐稚有时候甚至会在想,他以前是不是有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死了出事了,而她又刚好和那个女人生得很像,槐稚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种缘由合情合理。
所以,她现在是借着那个女人的运,而享受崔景辞的善意吗?
槐稚没有继续多想下去,因为崔景辞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催着她吃面。
槐稚为了不叫他失望,为了不叫他的心愿落空,她最后还是把这碗满满当当的面吃完了,吃完了之后,肚子撑得再吃不下旁的东西了。
崔景辞看着那空荡荡的碗,却还是突然红了眼睛。
没有征兆的,就是一股莫大的悲伤突然涌上了心头。
是不是从前的时候,槐稚吃的长寿面太短了,又或者是她的前半生没有吃过长寿面,才导致她死得这么早。
槐稚看他这幅样子,没忍住道:“公子,你心里面是不是有人。”
崔景辞看向了槐稚,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瞬,而后笑着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槐稚没听到他的反驳,更加确定心中所想,她道:“我能问吗......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崔景辞听到这话后,眼中笑意渐褪,看着槐稚,脸上竟只余下一片死寂。
他看着槐稚,真切地夸奖道:“槐稚,你现在好聪明,好聪明啊......”
槐稚说,“我和她,长得有那么像吗?”
崔景辞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槐稚想自己果然是被人当做<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了,其实被当做替身还挺不是滋味的,槐稚心里面不知怎么地,就是有些莫名地难过。
她道:“所以,您是把我当成她了,对吗?”
崔景辞认真道:“不是的,你就是她。”
槐稚觉得崔景辞在说梦话了,她说,“可是我不是还活着吗。”
他方才说她聪明,那不是正说明她猜那人死了,是猜中了吗,什么她就是她,搞得跟志怪故事一样,那么吓人。
崔景辞看着槐稚愈发恐惧的眼神,轻笑声,“你别怕,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槐稚,就是我在年轻的时候,做了些不大像话的事情,啊,其实也不是年轻时候,那是我年老的时候做的事情。我那时候碰到了个喜欢的姑娘,很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想要把她捧在手上,含在口中,喜欢到想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的手上,那个时候太笨了,以为喜欢,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她是我的妻子,我喜欢她,可她没有我喜欢她那样喜欢我,于是我就有些不高兴了,有些嫉妒了,有些胡作非为了,我想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边,结果搞到最后,搞得她都有些精神错乱了,我害死她了,我说喜欢她,我却没有保护好她,真的,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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