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被他质问,他那副样子,活像她是做了些什么红杏出墙的恶劣事。


    槐稚有些无措道:“我怎么了?我不是一直都站在你的身边吗。”


    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更好,可是,她也没有给那个人一个眼色啊,分明从始至终,都是崔景辞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她一直都是想要去握他的手,想要和他站在一起的啊。


    陆言朔冷冷地看着她,说话也开始不留情面,“你一边和他不清不楚,一边又在那勾着我,有意思吗?槐稚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不清不楚。”


    槐稚真的没有想要不清不楚,她也不想要做那样的梦,也不想和崔景辞有进一步的想法,她真的不想,她没有那样三心二意。


    然而,陆言朔是那样古板守规矩的人,而崔景辞又那样故意在他面前挑衅,槐稚想,今夜他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她也不想这样啊。


    槐稚道:“我真不知道他今日夜里会出来,我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事,我没有得意......言朔,你能不这样说这些吗。”


    陆言朔被她说得更为恼怒,“你敢做我还不敢说吗?”


    槐稚被他训得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陆言朔道:“我问你,你到底是舍不得钱,还是舍不得他?”


    为什么他给她钱,她也死活不肯走,他早就和她说过那个人不正常,说不定有别的心思,她也仍旧不肯走,好啊,今日被他撞破拆穿,又让他别这样说,他看她就是看到更好的人,又勾搭上别人了。


    她也挺厉害的,崔家的长公子,这个木头,也挺有本事的。


    陆言朔说,“其实也不错,你将他哄到手了,哪一日他病死了,你也挺有福气的,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脸色瞬间惨白一片,陆言朔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然而,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已经再没有挽回的地步,他也实在是低不下这个头说些什么道歉的话。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言朔最后也没再说些什么,再不置一词,扭头径自离开了这处,只留槐稚一个人僵死在原地。


    崔景辞跟在他们身后,隐约听到他们起了争执,起先还在幸灾乐祸,然而,听到是槐稚单方面的挨训之后,脸色就变得逐渐难看,听到最后陆言朔那近乎羞辱的话后,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陆言朔离开了,只留下槐稚一个人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她好像被骂傻了,站在那里,无措,落魄,尴尬。


    崔景辞走到了她的面前,才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已经通红一片,被自己选中的男人丢下,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得不像话了。


    崔景辞想碰碰她的眼睛,却被回过神来的槐稚狠狠打开了手。


    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假惺惺的在那装模作样!


    崔景辞被她打开了手,还想碰碰她,槐稚却冲着他道:“都怪你!你干嘛故意说那些!”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脸也马上耷了下来,看起来也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我只是,想对你好点。”


    槐稚说,“你为什么要对我好点?喜欢?可我不是说了吗,我有言朔,我不喜欢你。”


    槐稚看到周围有人在往他们这处看,觉得很丢脸,扭头走了,崔景辞跟在她的身后,道:“槐稚,可是他这样对你,真的不怪我。就算没有我,他也会这样对你,他这个人,不好,真的不好,这样的人,欺软怕硬,最喜欢欺负女人了,你说,他为什么不敢来质问我,只敢去质问你呢?像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槐稚发火的。”


    槐稚受不了了,他很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她被他纠缠得崩溃,硬生生给气哭了,她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槐稚,我喜欢你啊,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崔景辞看着槐稚,前所未有地认真,“真的,我就是喜欢槐稚不错,槐稚一开始是不是很奇怪,这样轻松这样好的活计,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呢,因为我喜欢槐稚啊,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真的,槐稚,你别觉得我轻佻,我是认真的,若有假话,我崔景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槐稚听到这样直白到堪称表白的话,愣死在了原地。


    什么第一眼见到就喜欢,第一眼是什么时候?那个馄饨摊上?他至于吗,她有什么值得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吗,槐稚十分不理解。


    她被崔景辞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现在甚至就连陆言朔的事情也忘在了脑后。


    她只是看着眼前认真的男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夜色凄美,高高一轮月死死地挂在夜空,像是一个凄冷的白太阳,周围所有的光,月光,灯光,火花的光,在此刻都散出一种寒冷凄惨的色调,人声俱寂,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沉寂了下去,好像只有人凄厉的心跳声,哀哀鼓噪,发出一道道难堪低哑的哀鸣声。


    崔景辞捧着槐稚的脸说,“我就是很想你。”


    她想得他真的要死了,真的受不了了。


    槐稚,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将你祭奠过,跪拜过,供奉过一次又无数次,槐稚,你永远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你多么忠诚的信徒。


    他在爱里已经迷失了自己,他走不出去了,只要槐稚你施舍一点怜爱给他,他会愿意为你放弃性命,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槐稚可以保证,崔景辞说得绝对不是假话,他的眼神太过真挚,太过诚恳,到了一种她都无法消受的地步了。


    槐稚撇开脑袋躲闪,她仍旧是那样执拗地说,“可是我有言朔了。”


    她说这话,已经像是在消极抵抗了。


    崔景辞道:“可是言朔不要你了怎么办?”


    槐稚说,“不会的,他只是现在太生气了而已。”


    崔景辞搞不懂,怎么他这一插手,还让他们情比金坚了起来呢,明明上一辈子也没这个样子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崔景辞回忆了一下两相差别,很快,他想明白了一些。


    上一辈子,槐稚是因为碰到一门烂亲事,而后仓促地答应嫁给他冲喜,那个时候,她的言朔在哪里呢?那个时候,陆言朔怎么没想着去帮她呢?看这样子,大概是想帮?帮不了?也对,那个人现在没本事,什么事情都靠着家里,他能怎么帮。


    哎,可怜的槐稚只有在被他抛弃过一回后,原来才会明白,那个男人有多不好。


    一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全是因为他,陆言朔才生她的气。


    她完全没意识到,是因为那个男人自己没本事没能力,看到一个比他厉害的男人,就将气撒在了女人的身上。


    男人的劣根性,槐稚,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他只是帮忙揭露他的嘴脸而已啊。


    但是崔景辞也没有继续再说陆言朔的不好,他只是看着槐稚道:“那他做大,我做小,好不好?”


    槐稚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她推开了他凑过来的脸,道:“你别胡说行吗。”


    崔景辞说,“我没胡说,如果槐稚实在喜欢他的话,我也甘愿做小,真的,我没他那么不大度。”


    槐稚道:“你大度,你大度干嘛总暗戳戳说他坏话,我又不是傻子,又不是听不出来。”


    被发现了啊。


    不过,崔景辞却笑得更厉害了些,槐稚现在至少说的话也多起来了,这是好事。


    崔景辞道:“行,那我不说了。不过,今日出都出来了,他不陪你逛了,我陪你逛逛,好吗?”


    槐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景辞的示好,也不知道都这样了,还要不要继续待在崔家。


    崔景辞看穿她心中所想,他道:“槐稚,我喜欢你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那么有负担,你有被人喜欢和追求的权利不是吗?而且,我有分寸,又不会做些什么过分的事,别想了,开心点,别总是苦着一张脸嘛,他不想和你好就不好了,你这么好,干嘛非吊死在他那一棵树上呢。”


    反正他们现在也冷战了,只要阻挠他们和好,他们之间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对崔景辞来说,槐稚和陆言朔,现在已经是分开了,不会再在一起了。


    崔景辞也不让槐稚继续再想下去了,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趁着她想拒绝的时候又赶紧指着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这样子,两人又在外面一直玩到了子时才结束,槐稚在崔景辞的逗趣下,也渐渐将陆言朔的事情抛去了脑后。


    待到回去,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大概是时候有些晚了,槐稚也有些困了,最后趴在车窗上就睡了过去,崔景辞挪到了她的身边,将人放下,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怀中休息。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崔景辞的耳边又出现了孩童的哭声,然而,这里谁都没有,只有他和槐稚。


    崔景辞只是将槐稚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要槐稚。


    只要槐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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