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虽然说家里人对她不怎么好,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她也挺好的,但是,她还是想自己吃饭挣钱,即便从前在绣坊挣的钱大部分给家里了,但她住在家里吃也吃家里的,就当是交家用了。那这样的话,也是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嘛。


    陆言朔听后便道:“那你往后若是嫁给我了,也不花我钱吗?”


    槐稚听到嫁这个字,脸倏地一红,她说,“那不一样,等我嫁给你再花吧。”


    她都还没嫁给他,就花他的钱?再说了,他万一中不了举人怎么办?他那么听他娘的话,说不准就不娶她了,那那个时候,又算什么?她没嫁给他倒不可怕,但要是习惯了花他的钱,自己不会赚钱了,那才完蛋了,不管是在绣坊做活攒经验,又还是在崔家做丫鬟攒钱也好,那都是好事,每一步也不算白走。


    陆言朔瞧着还是有些不大高兴,槐稚挽住了他的手臂,道:“别这样子,高兴点,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


    陆言朔道:“你好好的,外边这么多人,莫要这样动手动脚,叫人看了笑话。”


    “哦,好吧......”槐稚有些失落,但想到陆言朔的性子,也没说些什么。


    正松开了手,看到迎面有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崔......崔景辞?!


    什么啊,他不是睡觉了吗,她方才明明看到外边的灯熄下来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槐稚愣住了,可后知后觉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羞赧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去抓陆言朔的手被他撞见了,有些不好。


    她也真是疯了。


    陆言朔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见崔景辞走上前,他也没有恼,反倒是笑着问槐稚,“槐稚,你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


    槐稚被这样无情地拆穿了谎言,脸色瞬间烧红一片,她反问道:“公子不是歇下了吗,这会怎么会在外面呢?”


    “谁说我歇下了。”崔景辞问。


    槐稚道:“我瞧外面灯都黑了。”


    崔景辞道:“槐稚果然是在撒谎,原来早早就想逃跑出门,那灯黑了是因为我出门了,槐稚不愿意陪我逛,我也只好自己出来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什么逃跑不逃跑,什么陪不陪的,话虽然是这么个话,但听在别人的耳中,那就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陆言朔听后脸色果不其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问槐稚这人是谁。


    槐稚解释说,这就是崔家的长公子,是主顾。


    崔景辞听后,嘴角笑意渐淡,而陆言朔听到是他之后,竟主动牵起了槐稚的手。


    第87章


    槐稚还没发现空气中那针锋相对的异常,只对崔景辞道歉,“抱歉公子,我以为你歇下来了的,才偷跑出门,对不起,您能先原谅我吗,我很快就回去。”


    她总不能现在撇下陆言朔不管了吧。


    崔景辞道:“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逛呢?我一个人,很无聊......”


    “啊,一起?”难道他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崔景辞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忧伤,问道:“不可以吗?我打扰你们了吗,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很没有意思,我不说话,不打扰你们,我就和你们一起,也不行吗。”


    崔景辞是她的主顾不说,而且确实是槐稚拒绝他骗了他然后偷跑了出来,槐稚见此,一下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最后有些难办,转头看向了陆言朔,怕他不答应。


    陆言朔没说话,只是紧绷着张脸,周围热闹,人声喧嚷,唯独他们这边一片死寂,还不待他们两个人回答,崔景辞就自顾自地走到了槐稚的身边,道:“走吧,我们一起逛吧。”


    他就这样自然地加入了他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最后没有办法,还是这样捎上了他。


    三人就这样走在一起逛。


    今日元宵,街上张灯结彩,早在傍晚那会时候,雪停了下来,路上的雪已经被人铲了干净,到现在还是平的,因为人多,这里并不宽敞,槐稚被两个男人挤在中间,自从崔景辞出现之后,他们这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了,只有崔景辞脸皮厚,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一如往常同槐稚说着闲话,毫不客气地想将陆言朔排挤在外。他全然忘记了,在此刻,明明陆言朔才是槐稚心中的正宫,而他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主顾。


    他一会同槐稚说哪个花灯好漂亮,又说有个兔子花灯真像她,和她一样看起来都很可爱,还问她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他可以买给她,又说哪里哪里真有趣,又说一起去放花灯,他还从来没有和人一起放过花灯......


    这些暧昧的话,听在陆言朔的耳中大抵像是挑衅。


    别说陆言朔了,就连槐稚都觉得崔景辞这个人真是有点......


    她看陆言朔有些不高兴了,知道大概是崔景辞的那些话戳的他不舒服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没办法坚硬地冷下脸说些难听的话去制止崔景辞,对他的话只能抱以沉默,不做回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疏离,只有崔景辞看不出来,又或者说是看出来了,却依旧不在意地自言自语。


    眼看陆言朔脸色越来越沉,槐稚不理会崔景辞,只主动地去牵他的手。


    陆言朔心中恼怒,暗想槐稚一定是在崔家和他惹出了些事,不然这长公子何必这番死死纠缠不放?如今槐稚也学精明了,在崔家不定和那人说过什么话,惹得崔景辞这般暧昧,可在他面前又是装模作样。


    他早说那人不对劲,可槐稚却仍旧要待在那里不肯走。


    陆言朔甩开了槐稚的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就连崔景辞都注意到了。


    崔景辞脸色有些沉下来了,看着他不复方才和气。


    槐稚想要哄他安抚他,结果被他甩开了,有一瞬的错愕失落,但想他现在肚子里面不舒服,撒气也是应该的。


    崔景辞却不服气了,他道:“贤弟这是什么意思?不高兴了吗?”


    若说是不高兴了,倒显得他肚量小了,陆言朔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不要脸皮的人,活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只沉着声反问,“我难道有什么意思吗?槐稚想牵我的手,我不想牵,难道这也要和崔公子解释缘由吗,您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些。”


    槐稚想牵他的手,他不想牵,崔景辞叫气笑了,你这个野郎,你想干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槐稚也真不长眼睛,竟然对这样的贱皮子死心塌地的,竟然还想去牵他的手,你瞎了吧,你的丈夫明明就在你的身边,这样仙姿佚貌的人站在你身边,你居然去碰那个人,他们都是些不解风情的蠢货,你要是有眼力见来牵我的手,我一定同你十指紧扣,真的,永不分离。


    即便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可看到槐稚和别的人来往时,崔景辞还是不可控制地吃醋痛苦,他压抑住了内心汹涌的情绪,看向槐稚问道:“是这样吗,槐稚觉得我管得太宽了吗,我只是怕他伤害了你。”


    陆言朔彻底恼了,他质问崔景辞,“公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景辞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吗?我没有什么朋友,我也没有将槐稚当做仆从,一直是将她当做朋友看待,我今夜不是一直在和槐稚好好逛街吗,说真的,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一点呢。”


    陆言朔脸都气绿了。


    哪里还有他这样喜欢倒打一耙的人,就连槐稚都听不下去了,她抓着陆言朔的手腕,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总之就是这样强硬地彰显自己的态度,她对崔景辞道:“不是言朔太敏感,是公子你有些太过分了。”


    “啊?我过分什么了,一个男人要将气撒在女人的身上,我只是实在看不下去而已了,好吗?槐稚,你这么护着他,显得他很没出息的啊。”


    崔景辞看到槐稚那样强势地护着别的男人,简直快要嫉妒得发疯了,到了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没有杀伤力的话来,只恨槐稚没有这么护着他。


    槐稚觉得自己和崔景辞这个人说不通,那个嘴又实在是笨,最后不知该说些什么,拽着陆言朔的手走了,不再理他。


    崔景辞被她抛下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是不死心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关他什么事,槐稚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这样自大无用的男人,也值得她这样护着。


    槐稚从来就没有这样护着他过,在她的面前,他就是那样强势不讲理的人。


    真狠心。


    于是崔景辞从一开始气到了那个狗男人的洋洋自得,到了现在又失魂落魄。


    他满怀怨恨地跟着他们。


    崔景辞仍旧是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们,可槐稚现在也来不及顾忌他了。


    陆言朔恶狠狠地甩开了槐稚的手,显然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道:“槐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响,搞得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这处的动静,往他们那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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