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突然又算起账了,槐稚还以为他不计较了呢。


    槐稚装睡着了,没吭声。


    崔景辞说,“我差点被吓死了,吓得快死了,心要从胸口里面跳出来,蹦蹦跳跳去找槐稚了。”


    他嗓音低磁,说着那话在夜晚里面透着几分诡谲的气息,大抵以为槐稚是真睡着了,又在那里说些不着调的恶劣话,吓人得要命。


    槐稚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一颗心,在地上乱跳,跳着朝她跑过来,啊!!!!!


    槐稚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崔景辞抱着她,也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怀疑下一刻他就能变成一个空口掏心的怪物。


    她装不下去了,无语道:“能不能正常点,说点正常的话。”


    槐稚原来还没睡啊。


    其实崔景辞觉得他没什么不正常的,不过槐稚好像很不喜欢这样,他松开了她,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槐稚不喜欢他那样神经质的想法,大家都知道他脑子混蛋嘛,可是,那些话在心里面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干嘛啊!


    他松开了她,槐稚还是觉得身上冷冷的,她又抓过了他的手重新抱了上来,道:“抱着我呀,冷死了。”


    崔景辞重新抱上了槐稚,轻轻的,只怕再吓到她了。


    第76章


    两人回京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两老和家里的亲戚们一起送别他们,崔景辞的外祖母抓着槐稚的手去了一旁,她满脸慈爱地看着她,眼神里面不知道怎么地还带了哀求的气息。


    她说,小辞他啊,从小没了娘,有些时候,他就是特别黏人,离不了人,你多担待他一些。


    槐稚说,我都明白。


    外祖母又说,但也别委屈了自己,我们不在身边,也没人管得住他,你要是难过了,该说就说他,一家人,有什么话,别憋着不说,会出事,过日子嘛,都是相互包容的。


    他们身边都没大人跟着,很少有人教他们这样的道理,两个人莽莽撞撞的,搞不清吃了多少苦,怕再想下去又将离别弄得伤感,也不再说,匆匆挥手作别,嘱咐他们路上小心。


    *


    一行人约莫一个多月终于到了京城。


    在船上的那段时日,几人无所事事,白日倒还好,两个人在一起陪陪孩子,到了夜里,没事情做,便叫崔景辞寻了各中花招出来,他也不强迫槐稚,向来只是用各种借口诱哄着她,一会说好撑好胀,让槐稚帮他,当然按了之后就不只是那了,又或是说今夜水流湍急,她坐着,他不动,让船动,也很舒服的.......他有各种借口花招,借口用完了以后就开始不请自来了,槐稚现下自是不怎么听他的骗了,但想着,没事做,那就做吧。


    等到了京城下了船,腿脚都是酸软的。


    回了崔家之后,发现这还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然而时隔几年再见,仍旧有一种如隔三秋之感,生出一种让人无法言明的情绪。


    槐稚进去了,没什么太多的心理负担,就是像这次只是出了趟远门那样回了家。


    府上的下人最近也不知道崔景辞是去哪里了,再见到他时,却发现他身边还跟了个槐稚,众人一时惊骇,她,她不是死了吗,这会是死而复生了吗。


    大家表情都有些古怪,但碍于崔景辞在,虽觉惶恐,但也都不敢主动凑上前去。


    崔景辞回家没多久后,那急得团团乱转的崔二爷就找上门来了,在他离家的那段时日京城出了大事啊!


    真是疯了,谁知他那大哥发了什么疯,突然就要弹劾自己的儿子不孝,他们竟还从崔景辞的揽椿院里面找出了私藏的兵部官印,如此便罢,竟还有和边防将兵的私信往来,上面正印着官印......这样的事情被捅到圣上面前,又是不孝,又是私藏官印,和边疆将军私联,不孝是小,最多也就罚俸,但官印这事就不小了。几相交加,那些风声甚嚣尘上,直奔着判崔景辞死罪去的。


    崔景辞先前借口南下,来回有小几个月不在京城,结果一回来之后,发现闹翻了天。


    崔二爷听说槐稚回来了也不惊骇了,死人活了算什么事,重要的是活人要死了啊!


    崔林硕也不知那崔林志是突然发了什么疯,虎毒还不食子呢,纵然崔景辞从前欺负了他几回,现下一大家子靠着他顶着,再怎么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家的人,竟要将人往死路上去逼,这个老疯子,他那大哥,真是疯子得可以!


    在崔景辞回来之前,他苦苦稳定局面,在朝中替着他说好话。


    崔林志说崔景辞不孝顺,崔林硕就说崔次辅病重的那段时日,崔景辞几乎是日日探望,崔林志又拿出崔景辞殴打他和继母一事来说,说家中仆妇都看得清楚,崔林硕便又说他在胡说八道,分明没人看到崔景辞殴打过他们,明明是他们思念先夫人,一不小心磕坏了脑袋,如此便罢,他们竟又说是崔景辞杀了他的继母何氏,崔景辞年轻时做的那些事他们都还记得吧?他不敬长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崔林硕又忙说他在胡说,何氏那是自己不小心掉自己河里死的呀!和崔景辞有什么关系......


    这俩兄弟在朝堂上争得都快吵起来了,还都是争自家的丑事,看这爹要将儿子送上断头台,旁边的人当个乐子看。


    崔林硕苦苦支撑,总算是撑到了崔景辞回来。


    崔景辞听说了京城的情形之后,看起来竟也不慌,只是道了一声“叔父辛苦,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这幅样子,倒是早有所料,崔林硕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还是不够放心,这趁着他离京闹事,显然是有所预谋,事情闹得这样大,谁能不担心呢。


    但见他这样,崔二爷最后也还是没说什么,只道:“小心些吧,若有什么要帮的,只管寻我。”


    他想到了他那个大哥,知道这回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实在是不知如何想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去。


    安静了这么久,也不知是被哪个挑拨的。


    槐稚见情形严峻也看出了时态不凡,她忍不住问,“是不是我耽误你了啊。”


    他要不来找她,不在路上耽搁这么久,会不会也不会碰到这些事。


    “当然不是了,槐稚,要是离开几个月,我就要被人掀下台了,那也太没用了吧。”


    当初一年多的沉寂都没阻挠到他,这算什么,关于不孝的说法最多也就只是一些得失毁誉,如今的地位,一些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对崔景辞来说也造不成太多的伤害,只那私藏官印就不好说了。


    元宵那日,梁祈声找上他,说了那番话刺激他,怕是故意想要泄露给他消息,他算到他会离京,前往江南,趁着他离京的时日,弄了一堆事等着他。


    真烦,这个人,能不能去死啊。


    崔景辞带槐稚回了揽椿院,有人上来禀告,说是之前锦衣卫来趟这里,搜了东西就离开了,他早已知晓,颔了下首算是知道。


    望嘉被崔景辞抱着,打从进来崔家起就是一脸新奇,到了揽椿院里,则徽就要抓着望嘉去看看他们的家。


    望嘉被则徽带着去看揽椿院了。


    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院子,很精致,很细巧,孩子的新鲜劲上来了,就跟着哥哥到处乱看。


    槐稚也扭头看了看这里,说,“还和以前差不多呢。”


    还是那个样子。


    崔景辞说,“若是不一样了,槐稚找不到家了怎么办。”


    槐稚知道他什么意思,却不接茬,只道:“才不会。”


    一家人很快安顿了下来,可没多久,都察院的人就上门了,因为官印一事,他被人检举,带走调查,槐稚见此情形,马上抓着崔景辞的袖子,“你这是要去坐牢了吗?”


    都察院的人带他回去,那岂不是要让他坐牢审问,槐稚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大堆的血腥场面,觉得崔景辞简直是要没了性命,槐稚生怕崔景辞出事。


    怎么一回来就被抓了,那时候倒不如潜逃在外,逃命去了!


    崔景辞对来抓他的人道:“可否让我和妻子交代几句话。”


    那些人对他还是很客气的,从前和他有些公务往来,让他们都察院的人省了不少的心。


    他们道:“大人尽快。”


    崔景辞抓着槐稚的手去了一边,说,“我不在家的这几日,你好好照看孩子,别担心好吗。”


    槐稚说,“我......我怕你......”


    槐稚话还未曾说完就被崔景辞打断,他捧着槐稚的脸说,“我保证,我不会出事,保证不会做出什么让槐稚担心的事。”


    听他这样信誓旦旦,槐稚也一下安心了不少,她本来还是顺嘴想叮嘱他小心些,可是就听崔景辞又道:“槐稚你记住,都是梁祈声害得我如此。”


    槐稚你的心里面不许有他一点好,不可以,他的嘴脸多么难看,你必须要知道,要知道他是个想要你丈夫命的贱男人,若不是他聪明的话,这次就要被他算计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