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说,“果然是你。”


    她就知道,能做出那样恶劣的事,只有崔景辞了。


    崔景辞竟然笑了,手上的动作也有些用力,掐得她脖子一紧,“不是我,你还想要是谁,不会是你那个傅大哥吧,他能让你爽成那个样子吗,啊?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你敢红杏出墙你就完蛋了,你怎么敢啊?槐稚,你怎么敢啊。”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可是崔景辞看到槐稚,就是忍不住,再也忍不住质问她,她到底怎么敢。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告诫,竟然能换来她这样绝情的反抗,可是,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忠诚,不应该吗?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了。


    槐稚被吓哭了,或许也不是吓哭,更多的是因为绝望,她说,“我,我真受不了啊。”


    她真的受不了,真的不喜欢那样。


    这段时日,想起崔景辞,除了生气恼怒之外,槐稚自然也是有些不舍的,当初她那样对他,对则徽,她自己都觉得狠心,这世界上若是用死去惩罚一个人,那实在是有些罪大恶极。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办,她一次次地信他,他却对傅平做那样的事情,他伤害的是傅平吗,他明明是在伤害她啊。


    崔景辞听到槐稚说受不了,呼吸窒了片刻,受不了,他这么恶心,这么叫她受不了是吗。


    崔景辞抓过她的脸,侵入了她的口舌,不顾她的反抗,强硬地吻她,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脖子,槐稚几乎窒息,双手不停地打着他,不停地呜咽,直到她面色涨红,他才松开了她。


    崔景辞冷声笑道:“受不了吗?我看你这不是受得挺好的吗。”


    槐稚双腿都有些瘫软,从窒息边缘走了一遭后,看着崔景辞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恐惧,从前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样,他好像,更疯了些。


    他疯了,他要杀了她报仇吗。


    “你要杀我啊?”槐稚看向崔景辞,眼中竟然有几分隐隐的委屈,“你辛辛苦苦从京城找到江南,你就是为了杀我啊。”


    他怎么总是做这样的事。


    崔景辞只是冷声说,“你不是自己要死吗。”


    她委屈?她骗他死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委屈呢,她真的狠,崔景辞从前没有发现,槐稚这个人竟然能够狠心成这样。现下又委屈起来了,你现在还想用这些东西去骗谁呢。


    骗子,不会再有人相信你了。


    槐稚受不了这种诘问,她推开他,“望嘉呢?你把望嘉弄哪里去了。”


    崔景辞冷笑着,“你也好意思提她?你害得我们一家人这样支离破碎,害得则徽没了娘,害得望嘉没了爹,你害我明明想见女儿,却被迫和她相隔两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接受这样的侮辱和欺骗,孩子我要带走,你自己在这和你的傅大哥玩过家家的游戏吧。”


    槐稚难道会不知道这个冠冕堂皇的人现在在想些什么吗,想用孩子绑住她?不就是他最开始的期望吗。


    她几乎是马上道:“不可以!你有则徽了,我们一人一个,那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你凭什么带她走?”


    崔景辞不屑地掐着她的两颊,“凭什么?就凭你把我当狗骗,喜欢他,就这么喜欢他?恨不得用这种手段。”


    “什么叫我把你当狗骗。”槐稚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反正不行,望嘉不能没有我。”


    望嘉不能没有你,那我呢,那则徽呢?


    我们算是什么,算能被你随便抛弃的东西,对吗。


    一直到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她还要对他说这样绝情的话。


    槐稚有些想哭,她说,“不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做那样的事逼我,我至于吗。”


    崔景辞,这世上哪里有你这样的人,什么伤人的事都做了,竟还有脸来反问别人。


    “我逼你?”崔景辞倒有些气得想笑了,他看着槐稚倒打一耙,再压不住心底烦躁,恨不得拉她一起同归于尽作罢。


    “你有什么脸这样看我!”槐稚看他这样,大声地质问他,“你到底在恨我什么?”


    崔景辞喉咙里面有股血腥味,只要张张口,回答她的就只有一滩血了。


    槐稚实在是不想和他打哑谜了,她就想问问,他凭什么这样看着她,凭什么这么恨她?她说,“我知道,你恨我骗你,恨我假死,可是崔景辞,你要我怎么办?你想我怎么办,我不是都说爱你了,都说好好和你过日子了吗,你非要去杀傅平,一切不都是好好的了吗,你让他们上门,又在他们回去的路上痛下杀手,你这样子,我还怎么和你过下去啊。”


    他就没想过,他要是这样来爱她的话,他们两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崔景辞那张脸紧紧绷着,最后唇角竟然真的淌出了血,槐稚有些吓到了,吵架就吵架,流什么血啊,她碰了碰他的嘴角,发现真的是血。


    槐稚以为他又要对她予以强烈的回击,谁知他竟是说,“我什么时候杀他了,什么时候痛下杀手了!”


    他难得这么恼怒,比窦娥还冤枉。


    槐稚怀疑他又在装傻,又在做戏,他这个人信用已经归零了,她道:“前年他们上京,你后来死活要让他们上门吃饭,吃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吃完饭后,他们回去,就遭了人的埋伏,傅平差点就被人伤得没命,光打傅平,不打友琴,你还敢说不是你吗!而且,又怎么这么正正好,他们从崔家离开后就遭了埋伏,你还要在这同我做戏?”


    还在那装呢!能做这种事的,除了他崔景辞,还能有哪个!


    崔景辞脑海之中回想起当年之事,他唇色苍白,唇角还挂着血,槐稚恼极,却又觉得那血刺眼,忍不住伸手去擦。


    崔景辞兀地抓住了她的手,说,“行,我们好好对对当年的账。”


    崔景辞从槐稚口中得知,原来当初傅平从崔家离开之后,就差点死了,他这个人风评已经差到那种地步,那个时间点也实在是奇怪,自叫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做的,出了这事之后,槐稚就很生气,而那时他离开京城,去了高鄂老家,错过了和槐稚对峙的机会,恰逢槐稚出了事,被僧人强行恐吓遣离,她顺势逃去了南地。


    两人对完了账后,崔景辞算是明白过来。


    被人害了。


    什么傅平被打,什么火烧,全是一个人做的一场局。


    先叫槐稚不信任她,然后故意调她离京,制造身亡的假象,这一切都是那样有预谋,一切都算计得那样好。


    很厉害。


    挺好的,梁祈声,真挺聪明的这个人,被他耍得团团转。


    崔景辞死活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道:“若当初之事是我所为,我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槐稚嘴唇张合想说些什么,崔景辞却又马上道:“哦,这样的誓言或许槐稚不会相信,那我说,若是我所为,槐稚永生永世不会再爱我。”


    槐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憋出了一句,“那你干嘛死活要让他们上我们家里来?”


    他又不是什么好客的性子,明明就恨不得这些人永远消失在他的眼前。


    崔景辞现在倒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从前所作所为,即便他再改过自新,却也没人再信他了,他死在这一遭上,真是有些想笑了。


    他实话实说,道:“我就是想在傅平面前耍耍威风,让他看看你我有多恩爱,就想看看你和他之间有没有旧情,等我走了之后,会不会又跟他跑了,就这样,而已!”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真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崔景辞你品行太不好了,槐稚你也太没信任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对,大抵心里面都在无声地责怪对方,可是真怪起来,好像真是分不出个高低对错。


    槐稚后知后觉自己冤枉了他,有点没敢说话,不过,其实她也不后悔这一年多,扪心自问,当初离开,不过是一场抉择,要不要崔景辞的抉择,只是最后没敢赌,还是没要崔景辞。


    只是,对被冤枉的崔景辞好像有点不公平,他做错了什么,被无情的妻子这样抛弃。


    这场爱里面,她承认,她确实是自私的那一个,到最后,还是选择夹尾而逃,不敢去问崔景辞最后的答案。


    槐稚和他睡也睡了,吵也吵了,这会终于来了<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一句俗套客套,尴尬地说,“事已至此,好久不见,这一年,你还好吗?”


    崔景辞不接茬,有些负气地冷笑了一声,“槐稚不是说过爱我吗,爱我,却一点都不肯信我,对吗?”


    “别这样说......”


    “那哪样说?”崔景辞打断了她的打断,继续说下去,他说,“你那天说好好过说到底还是假的,说到底就是看我脑子有病为了哄我,反正我只要一犯病,你就哄我,不是吗,哄到最后,你其实也挺烦的,对吧?你为什么不留下等我,等我,要个答案,很难吗?明明是槐稚自己选择的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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