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也没再继续哭,擦了擦眼泪,她想,死东西,敢再来,她定剁了他。
她去了盥洗室那边看了一下,太不像样了,怎么还将东西留了下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这样的程度,槐稚想到了一个人,崔景辞。
太熟悉了。
而且,他还换了被褥,大抵是怕孩子看到那样的情形,若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做了那些事,怕是提提裤子就走人了,怎么还会在意那些呢,家里头明明锁得那样好,这么多天了都安安生生的,傅家的地界,寻常人谁能来?能这样出入无人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呢,他难道找到了这里吗?
怎么可能呢。
她在他眼中应当就是个死人了才是啊,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槐稚心中有些惊惧,冲洗干净了之后,想带着望嘉赶紧去傅家先躲一段时日。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去,投奔了傅晴灵,傅晴灵听说了之后,奇怪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槐稚也没说遭的那事,只说感觉最近不太平,怕是有坏人盯着,傅晴灵听后,道:“那不行,得叫傅平护送你出门来往才行啊。”
槐稚想起了先前在京城的时候傅平差点遭了崔景辞的毒手,这次若真是崔景辞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呢。
槐稚实在是有些怕他得很,若是他,傅平岂不是又危险了吗。
她摇了摇头,婉拒道:“没事,这些时日我早些归家就好,傅平也有事情在忙,不麻烦他了。”
傅平听说槐稚一大早带着孩子来了,赶紧来了这处,没想到听到了槐稚这样的话。
为什么,不麻烦他了......?
昨日不还是好好的吗,难道是昨天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惹得她不舒服了吗。
傅平进屋,说,“我没有在忙啊,接你我不麻烦。”
槐稚看着傅平那样,心里面也怪不好受的,明明最开始,也是她先主动的,现在却又弄成了这幅样子。
但是她真的怕,怕他会被那个人伤害。
槐稚现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她硬着心肠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傅平闻此,眼中的神采褪去了些,但最后还是没有强求,他说,“好吧。”
槐稚剩下几日照常往绣坊去,路上的时候格外留心有没有人跟着她,但是,不管她再怎么警惕探查,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影。
只要他不想让她找见,她就不会有能够看到他的可能。
槐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在一种随时都会被他报复的惶恐之中,抱着孩子几乎要是东躲西藏,望嘉也发现了槐稚的不对劲,问,“娘害怕?”
娘在害怕吗?
槐稚说,“没事的。”
她敢肯定,崔景辞一定跟着她,可是,她怎么都看不到他,她有些时候受不了了,真想停下来回过头去大喊一句,“你别再跟着我了!”
可那样她无疑会被当成一个疯子。
他就是想将她逼疯吧,崔景辞他肯定是想就这样将她逼疯,然后以一个疯妇的身份将她抓回去。
槐稚有些疑神疑鬼,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晚上就和傅平滚一张床上去好了,明日就去嫁给他,这样的话,他能不能就不再跟个鬼一样的纠缠她了呢。
可是若真如此,她知道,他肯定会杀了他,杀了他们。
许是槐稚的心事太重了一些,就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友琴问她怎么了,槐稚不知怎么说,将那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吗?将她怀疑崔景辞一直在暗中跟着她的事情说出来吗,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呢,如若是他,逃也逃不掉,徒惹了人心烦。
于是槐稚最后只能道:“没什么事。”
友琴见她这样,也没继续多问,当她是太忙了,便道:“明日你就先别去绣坊了,在家里面歇会。”
那里也不怎么忙了,槐稚点了点头,道:“好,姐,明个儿我去买菜在家做,晚膳咱们一起吃。”
“行,我去同阿俭说一声,明日别弄太忙。”
*
很快到了第二日,槐稚让望嘉在家待着,让她去找傅晴灵玩,自己出门买菜去了,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傅平跟了过来,槐稚见是他,愣了一下,而后低了头,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离开了崔景辞一年多,可他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如影随形,总是会让她不自觉地惶恐。
傅平见她这几日一直躲着他,问道:“槐稚,我到底怎么了吗。”
槐稚说,“没......没有,我就是觉着,你挺好的,但是我们还是不大合适。”
傅平抿了抿唇,道:“你就是想说这个吗。”
所以她这些天躲着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傅平不大能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她主动示好,可是如今突然又说不合适,不过,如果只是因为这个话,她也没有必要躲着他啊,傅平道:“你早和我说也没事啊,不合适就不合适,你干嘛这么抱歉。”
只是不合适而已,他跟在她的身边,也不是只为了那些啊,她若是现在觉得不合适的话,那他们就还是朋友嘛,别躲着他就行了。
槐稚见他这样,完全没有被她那堪称戏耍的操作惹恼的样子,她道:“你难道不生气吗?明明那天夜里我还......”
傅平摇了摇头,却是笑了笑,平日憨厚嘴笨的人这会话倒是说得亮堂明白,他说,“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有些人就是如此,上一刻想要吃冰酿,下一刻又不想了,前一天说要,后一天又说不要了,若是处处去维护自己前一天说过的话,那也很累的,随着心才行,只是,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他就是看她躲着他,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
槐稚听得傅平这一番话,心中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感情,才发现这人品行确实没得说,别说是别人了,就连槐稚自己若是叫人这样戏耍一番,肚子里面也冒出了火,可他却完全没有恼怒。
槐稚叹道:“谢谢你啊。”
傅平大大咧咧道:“真没什么事,你要去买菜吗,我同你一起去吧。”
槐稚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他,道:“也行吧。”
他们两人去买了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巳时了,今日是个大晴天,太阳早早地挂在了天顶,三月的温度已经慢慢变暖,吹过来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槐稚同傅平提着菜往屋里面去,却见里面的人乱做了一团,傅晴灵见她回家了,马上过来道:“槐稚,你总算是回来了!完蛋了,望嘉不见了!”
“什么?!”槐稚大惊,她道:“望嘉不是一直在家里面吗,怎么会不见了呢。”
傅晴灵的语气也带了些哭腔,她道:“我,我就是带她出去吃了个早膳,她想吃外面的糕点,我便带她出了趟门,我就给个钱的功夫,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傅晴灵以往也带过望嘉出门啊,那个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今个儿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一想到望嘉是叫她弄丢的,她就止不住地愧疚,看着眼泪都滴出来了。
槐稚说,“出去找了吗?”
“早遣家仆们出去了。”
槐稚想,望嘉这番走丢,实在是无缘无故,她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想这次的事情肯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他要把她的女儿带去哪。
崔景辞,你不是有儿子了吗。
槐稚宽慰傅晴灵,道:“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大概知道望嘉在哪了。”
傅晴灵见槐稚不着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她都不着急,那想来应当真是没什么大事。
槐稚出门想要去找崔景辞,然而才发现,他时时刻刻知道她的动静,可她却丝毫不知他在何处。
槐稚徘徊在门外时,有个小乞子跑到了她的面前,给她手上塞了个纸条,上面写着一处府邸的地址。
望嘉在那,不,应该说是崔景辞在那。
槐稚就要朝着那个地方去,傅平马上道:“我套马带你去。”
傅平说着就去准备了马车,同槐稚一道往那地方去了。
那是一座府邸,虽不怎么大,但光从门面看去也窥出其中精致细巧。
槐稚道:“你别进去,在外面等我就好。”
傅平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可槐稚却没再说话,已经转身往着屋子里面去了。
槐稚进去看了,却不见望嘉的身影,也没有崔景辞的身影,这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她外,竟就没再看到一个人。
槐稚见明间的门开着,往着那里去,可是才进了门,突然被人钳制在了怀中,身后的门应声而闭。
这个怀抱,阴冷,恐怖,和槐稚做了噩梦的感觉别无两样。
崔景辞附在她的耳边,手掐在她的脖子上,他问道:“槐稚,这些天在外面玩得高兴吗,没有我在,很好玩,是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