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去缠绕他,像是他曾经爱她那样,想要和他难舍难分。
崔景辞反应过后,刚想按着她的脑袋加深这个求之不得的吻,她却已经离开了,他还来不及失望,就听槐稚又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爱你。”
我爱你。
她用唇舌,企图抢走一点他口中对她的爱,这样的话,他身上的爱,落一点到她的身上,他承受起来就没那么痛苦,没那么难受了,他的病,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折磨了呢。
崔景辞其实以前一直在和槐稚打嘴仗,不过向来都是他说他的,槐稚依旧我行我素,不管他说什么,无力地回以沉默,可是今日,他埋怨她总是不说爱他,她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这一刻,崔景辞没有感受到胜利,又或者是所谓大仇得报的快感,他竟是想要落泪。
我爱你。
让人承受起来,原来这样心酸。
槐稚的让步让崔景辞忽地意识到方才的质问有多么无理,而她说的爱,让他感动的几乎想要下跪,像是圣徒跪拜神明,像是那样,向着槐稚忏悔。
他蹲在了她的面前,单膝下跪,抱住了槐稚的腿,他为自己的无礼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想的。”
槐稚心想崔景辞其实还是挺听话的,天呐,刚才一幅不理论清楚不罢休的样子,这会一句爱你,便是老老实实了。
槐稚似乎摸清了崔景辞这人的脾性,直到这刻,才明白他想要的东西也不过那样简单。
她摸了摸崔景辞的脑袋,说,“下次不许再这样,说这些,我听了也会很难过。”
她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不高兴,希望他不要再这样子。
崔景辞说,“可是我很难受,总是那个样子,看到你的视线落在别人的身上,看到你有别的朋友,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高兴,我就忍不住地嫉妒痛苦,槐稚,我不想让你难过,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他知道自己控制槐稚太狠了一点,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么难受吗?”槐稚说,“那我亲一下你,这样可以吗,这样有舒服一点吗?”
槐稚碰起了崔景辞的脸,在他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挺轻的,同他们平日的交吻相比,这轻得简直就像是一个施舍。
不过崔景辞竟享受得心满意足。
一个吻,将那些焦躁,全都压了下去。
两人从这里离开,推说身体不适,先归了家,也没再回去宴席那处。
崔景辞难得那般老实,一路上抱着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有缠着槐稚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缠着孩子说,他嘴角一直挂着抹淡笑,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着了,去找槐稚时来势汹汹,从里面出来后又那般良善,那般春风得意。
待到两人归了家后,崔景辞抱着望嘉,一直跟着槐稚,有事没事都跟着。
和要糖吃的小孩一个死样子。
不过,槐稚还是有些良心的,也没说完爱他就打算对他概不负责。
她道:“你先去忙呀,我也要忙的。”
她还要算账呢。
崔景辞现在才明白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了。
他本来是想拿那些事来耽搁槐稚,不让她和别人见面的,不想现在却拦住了自己。
崔景辞道:“我陪着你一起看。”
“也行吧。”槐稚想,他黏人就黏人吧,至少人是聪明。
崔景辞同槐稚一起理账,等到了晚间的时候,上了床,两个孩子都被抱去别的地了,崔景辞将槐稚揽在怀中,她也抱着他。
崔景辞问她,“说那些,因为我逼你?”
槐稚不说爱他,崔景辞觉得不甘心,不公平,可槐稚说了爱他,他又忽地起了疑心,是因他的控制欲太强,因为把她逼得喘不上气了,所以终于逼出来了一句我爱你,崔景辞后知后觉感到恐怖,他不会把槐稚也给逼疯了吧。
槐稚听到崔景辞的话后,也不觉莫名了,她想,她要对他有点耐心,就像是对两个孩子一样。
槐稚的手臂枕在他的脖颈上,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她说,“不是被逼的。”
就是突然有一瞬间,看他真可怜,不是那种讥讽的嘲笑他可怜,是真的,觉得有些心疼了的可怜。
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惶恐不安到了不可理喻的境地。
槐稚就在那一瞬间,忽地觉得,她好像真的也没有好好爱过他。
爱这个东西,实在是上天无道,地狱无理,有的人被折磨得发疯,有的人一无所觉。
槐稚说,“望嘉吃不到奶,哭得好厉害,好厉害,你和他们一个样,得不到了,就会闹......”
崔景辞想说什么,却又听槐稚说,“我心疼望嘉,也心疼你。”
崔景辞说,“槐稚,我爱你,爱死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在那里凶她,她竟反过来心疼他,崔景辞从来没觉得自己混蛋过,今个儿头一遭,觉得自己是确实挺混蛋的。
槐稚说,“我也爱你。”
多爱他一点。
如果只是因为她不好好地爱他,才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那槐稚愿意将错揽过来了一半,她想,未来那是他们需要共同努力的事,不能叫崔景辞一个人努力,他本来就脑子有病,会努力错方向。
崔景辞道:“槐稚一说爱我,就好硬好胀,槐稚你疼疼我。”
崔景辞摸着她的胸口,亲着她。
槐稚还没见崔景辞这样客气过,她道:“你来吧,现在还客气什么。”
他都搞得滑溜溜的了,却还是舍不得开始,怎么办,舍不得太凶对她,好怕把她捅不高兴了,又要不爱他了。
“槐稚这样是在邀请我吗。”
槐稚无语,嫌弃他假客气,自己扶着进来。
槐稚主动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崔景辞很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今夜格外兴奋,最后时刻退出了身,将鱼鳔取下,东西落到了槐稚的肚皮上,灼热得吓人。
崔景辞最后看着槐稚的视线,也同样灼热得烫人。
“槐稚,你还爱我吗?”他差点给她甘坏了,也爱他吗。
槐稚已经累得失了力气,却还是费力点了下脑袋。
爱的,别担心,她的爱,没有那么廉价,不是随口说说玩的。
第67章
*
槐稚是真的试图在理解崔景辞,也觉得他变成如今这样,自己有责任,自从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些,不再像是先前那样,至少说,崔景辞疑神疑鬼的毛病看起来总算是消下去了一些。
当然,也或许是槐稚知道自己和别的男人来往会刺激到崔景辞,即便是仆从,即便是朋友,她也有在刻意规避那样的的情况出现,由此缘故,也暂且不知他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
不过,槐稚也渐渐发现崔景辞这人的德行了,逗他跟逗狗似的,说些好听的话出去,他要是真有条尾巴,都能凑你跟前摇,崔景辞就这个毛病,高兴的时候怎么着他都成,不过不高兴了,哄哄也很快。
反正只要她顺着他的意,他就能够得意了,狗一样的脾气,狗一样的性子。
槐稚想着,一家人,他们是一家人,相互包容吧。他要是觉着她不够爱他的话,那就多爱一点好了,她信他一次,就不许再互相折磨彼此了。
许是暑气逼人,逼得崔次辅三天两头在那生病,他刚过七十大寿,年纪已经非常大了,最近这段时日,卧病在床,连门都出不了了。
槐稚和崔景辞抱着孩子去看过几回,都看得出来,是大限将至。
他从前一年起,就一直断断续续病着,这一回,是真病得厉害了。
这些天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的人,都频频侍奉在床前,按理说,崔次辅死后,崔林志理所应当要继承家业,但这家情形特殊,若说是崔次辅想架空了那两个儿子,让孙子掌权,是极有可能的。
这天,崔景辞他们一家人在堂屋那边,崔次辅把其他那些叽叽喳喳的人都轰走,独留他们,何氏觉得他们是想说些私房话,死活是赖着不肯走,最后被崔景辞冷冷地扫了一眼,总算是不情不愿地走人了。
人走之后,崔次辅坐起了身,看了看两个小孩子,他对崔景辞说,“近来这段时日,我总是做梦。”
做了大半辈子官的老人,梦到南极仙翁赐寿,仙翁说他功业未竟,政敌尚在世,家宅尚不太平,再赐他几年寿命,完成心愿,次辅大人第一次梦仙翁,神清气爽了两日,然而,反复病倒之后,寝屋中进出的人日益见多,才发现仙翁的赐寿只是一场幻梦,天气正热,病势愈剧,仙翁离去,体弱多病的老人只剩下了一幅残破的躯体。
屋外的月光泠泠地落在廊下,崔次辅看着崔景辞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灼热,他说,“悬霜,这个家,谁来管我都不放心,我只放心你啊,祖父知道,你恨你爹,恨你那个继母,但是,崔家还是你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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