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想了想那个画面,想到了友琴和傅晴灵都在江南,心里面又多了个念想,更更不敢死了。


    她得好好的,得好好的活下去才对。


    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着想着,竟想到生孩子这关若是过不去就算了,把孩子给崔景辞,算是还君明珠,她也能解脱了。


    可是,分明也不是没人爱她,这个世界上,除了崔景辞外,也不是没有人挂念着她。


    他总说,他最最爱她,世上只有他对她好,不是的,不是的。


    一个叫胡来娣的贫穷女人,将她身上最后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她,还有两个女人,也等着她有一天能够去江南。


    槐稚,其实你也不是那么不堪,手一张开,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总是在想,自己是很幸运的吗?世上明明也有挺多对你好的人。


    上苍也一直在垂怜着你啊。


    第63章


    两人就连过春节都不出去,崔景辞和槐稚只和崔次辅在一起过了个年,今年就连那些人的面都直接不见了。


    他们私下都在说,将来崔次辅若是去了,说不定能直接将崔家的家业传给崔景辞。


    在他们来看,并非是崔景辞支撑起崔家,而是崔次辅偏心,想将家业都留给大孙子,毕竟崔次辅偏袒他,并非一天两天的事。


    崔景辞算是彻底和那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闹掰了,不过,他自己都快要当父亲了,也不需要父亲这样的词再出现在别的人身上了。


    和崔次辅简单地在一起吃了个便饭,碰了面后,崔景辞还要进宫去参加例行的正旦朝会,崔次辅今年实在是再撑不住一个晚上,同皇帝告了假,他这一说不去,高鄂那边后脚也跟着说是不去了,想来也是一直在硬撑,这会见崔次辅倒下了先,也不再强撑。


    何必呢,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在堂屋这里离开后,崔景辞先将槐稚送回了屋子里面,叫她今天务必早睡,不许守夜,槐稚听了应是,叫他赶紧出门去吧。


    崔景辞捧着槐稚的脸亲了一下,离开了。


    槐稚看着崔景辞离开的身影,也没往外面跑,坐在椅子上做着些孩子的衣服,木绵坐在旁边陪她闲话。


    木绵说,“医师说奶奶肚子里头可能是个双生子,到时候说不准能下来两个小少爷或是小小姐。”


    槐稚听了笑笑,“怎么不会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木绵想了想,笑了,“这样最最好了,夫人公子便是儿女双全了。”


    槐稚想,古来有之,大家对儿女双全都有着不一样的执念。


    木绵又说,“若是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好,不定是小兔小虎双双转世,夫人给他们取个小名就叫小兔小虎,肚子里面也不那么难受了。”


    这一年,槐稚和木绵的关系愈发得好,槐稚是真记着木绵当初的好,木绵见她安定下心来了,也颇为欣慰,两人渐渐无话不谈。


    槐稚听到木绵这样说,手上动作一顿,针不小心刺了手指,她反应过后马上道:“不行不行,不能叫小兔子,你忘记了?小兔子是被小老虎吓死的呀。”


    “哦哦,那也是。”木绵见她流了血,一下又紧张起来了。


    槐稚道:“不打紧,抿一下就没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点动静,有人进来传话,说是何氏往这里来。


    她们相视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算是好,槐稚觉得有些晦气,许是有了身孕之后,被崔景辞惯得脾气渐长,也或许是顶着个大肚子,心情本就不好,她对何氏的那些厌恶,在这样的情形下不断地潜滋暗长。


    而且,她很奇怪,为什么何氏就趁着崔景辞走了之后来,崔景辞总是和她说,何氏会害她。


    她也是这样想的,何氏确实不知是害了她多少次。


    听到何氏来了之后,槐稚闷闷地说,“不见,就说我是睡了。”


    他们重新去传了话给何氏,何氏却是执意不走,说是有些事情要同她商量。


    眼看不让她进门,她就一直在外面赖着不走,槐稚还是强硬又蛮横地道:“就是不见。”


    外面还下着凛凛风雪,何氏在外面站了竟然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没走,下人们说,她脸都冻僵了。


    为什么要对她心软?她是过来害你的,你为什么要心软呢?她当初当着你的面那样打死了老虎,你怨恨她都不及,怎么还敢心软?


    槐稚仍旧狠心地说,“不要见。”


    去他的,爱站多久站多久,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槐稚放下了手上的针线匾,进了里屋躺了下去,外面炮声渐渐歇了下来,不知怎么的,今年这么安静,一直躺到子时,槐稚也仍旧无法安眠,她迷迷糊糊之间醒来,喊来了木绵,问,“她走了吗?”


    木绵没想到她喊她来问这个,愣了一下,而后道:“走了呢。”


    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整个人都冻僵了,瞧着是难受得不行了。


    槐稚坐了一会,木绵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外面没人打炮了呀。”


    公子怕夫人晚上睡觉被吵着,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给旁边一圈都消了音,没人敢打炮呢。


    只有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些炮仗声响,但落在这里,已经微不可闻了,就像是一滴石子投入水面发出的声响那样,很轻很轻了,不会吓到她的。


    槐稚说,“没事。”


    她又重新躺了下去睡。


    待到第二日再醒来的时候,崔景辞已经躺在她的身边了。


    槐稚摸了摸崔景辞的脸,崔景辞许是太困太累了,一无所觉。


    槐稚跨过他,下了床。


    这醒来之后,听到外边传来了些风声,说是何氏昨日回去之后就病了下去,高烧不止,府上的人都说,昨日她是来见了槐稚,但槐稚一直闭门不愿见她,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


    何氏说,她就是见他们两口子没去过年,想过去问一下是出了些什么事情,又说她怀胎几月,那都快生了,她也没见过他们的面,心里面难免有些担心,只是想趁着这个阖家团圆的机会慰问两句,谁知道,槐稚这样不懂事,自己睡了过去,全然不管继母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说来说去,最后反正就是绕到了槐稚不懂规矩上面。


    槐稚没放在心上,想这大概就是何氏的伎俩,放她进门,指不定是要坑害她的,不放她,便又拿出孝道这个大棒说事,左右就是那些本事。


    但是,一年多前,崔景辞都砸她脑袋了,她也就晾她那么一会,那又怎么了。


    槐稚发现自己跟崔景辞待得久了,人也刁蛮起来了,不像话得很。


    槐稚待在家里面闷了很久很久,这些天,听着外面热闹的气氛,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就跟望夫石一样望着院门口,却也从没有主动和崔景辞提起想出门的事。


    崔景辞比她都要紧张一些,她就算是提了,他也不会听的。


    但或许是她的眼珠子快掉去了地上,崔景辞总算是心软了些。


    他醒了之后出来,竟都傍晚了,出来后就又看到她一直盯着外面瞧。


    崔景辞站在隔扇门边,一直盯着槐稚看。


    院中挂着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亮,火红的灯笼在积雪上泛出了淡淡的光,还能看到丫鬟们在回廊上来来往往,她一个人倚坐在窗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丰腴了起来,侧颜柔和,傍晚的夕阳落在窗边,和那灯笼散出的光,将女人照得愈发温润如玉,她的眼睛落在院门口,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望眼欲穿。


    槐稚终于注意到了旁边有人一直盯着她看,转过头去,同崔景辞对视到了一处,他说,“就这么想出去?”


    槐稚连忙点头。


    崔景辞难得这么服气一个人,她想出去也不说,就一直憋着瞧,叫人瞧得受不了,总算是叫她得意了。


    最近过节,街上热闹,但槐稚憋了这么久,就是想凑这个热闹,崔景辞见她这样,末了还是松口了,只是在出门前,带了一堆的人,免得挤来挤去出了事。


    他又给槐稚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总算是满意了。


    槐稚本来有孕就有些胖了,被包得这么紧,隐隐有些抗议,“我都要走不动路啦。”


    “走不动那不出去了?”崔景辞挑了挑眉。


    槐稚马上瘪了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了。


    崔景辞见她这样,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外面天冷风大。”


    槐稚又来劲了,“天冷风大你为什么不多穿一点呢?”


    他给自己打扮得这么俊俏,人也是瘦条条一个,他的硬朗挺拔将她衬得更圆了一些。


    槐稚挺着个大肚子,哪哪都不太得劲,和崔景辞站在一起,更显抱歉。


    崔景辞随手揽上了槐稚的肩,笑道:“我又不会冷。”


    槐稚也没再多说,和崔景辞出了门去。


    虽然有一大堆的人跟着,走到哪里都觉得古怪得很,但因许久没有出过门,槐稚出来一趟,还是挺高兴的,自从京城落了雪后,她就很久没出过门了,左看右看,跟刚到人世的孩子一样,看什么都很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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