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槐稚竟然主动同崔景辞说起了孩子,她问他,“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崔景辞说,“都行。”
槐稚笑了笑,“都行是什么呀,我也一下子生不出来个又是男又是女的孩子啊。”
崔景辞也笑了一下,他说,“那槐稚生两个,不就又有男孩又有女孩了吗。”
槐稚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槐稚依偎在崔景辞的怀中,两人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她便渐渐困了下来,呼吸声渐重,慢慢睡了过去。
待她睡着之后,崔景辞揽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
槐稚说要给他生孩子,他没听错吧。
崔景辞的手渐渐摸向了槐稚的肚子,他很期待,有一天这里会有他的孩子,这样的话,槐稚将来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会再做出这种叫人无法原谅的事了,崔景辞始终无法明白的是,他分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怎么就还是不能把这里弄出一个包来。
崔景辞气得想笑。
手上的力道不可控制地重了重。
槐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咛,崔景辞听到她的动静,松了些力气。
他蹭了蹭槐稚的耳朵,又忍不住趁着她在熟睡之后舔舐她的皮肤,他含着她的耳朵,舌尖不断地舔弄,耳后的肌肤,脖颈,一应不肯放过,崔景辞的眼中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情,他好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永远洗脱不去的痕迹,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完完全全地在槐稚身上留下标记呢......?
槐稚不会知道,白日对她爱答不理的丈夫,在夜里做着这样的事。
待到第二日,槐稚起来的时候,一无所觉。
每回她醒过来的时候,崔景辞就已经不在了。
槐稚听话地跟姚嬷嬷学东西,她现下也已经不用读书了。
每日空闲的时候,她就去找木绵,不知为何,崔景辞就是不肯让她回来,不过,她总算是能和她说话了。
槐稚这才知道,原来木绵先前是被崔景辞赶去揽椿院外做粗活了,因为她是从揽椿院出去的人,没少被人欺负刁难,一些杂活重活全往她身上推。
槐稚看她回来后,都瘦了许多。
槐稚怕她搬花草会吃不饱饭,经常给她拿糕点吃,经常去找她说话,木绵起先说不要,槐稚说,“没关系的,木绵,他不会管了。”
木绵这才吃了起来。
木绵问槐稚,“江大哥呢,奶奶可知他现下如何了。”
槐稚道:“你别担心,我问姚嬷嬷了,他没事,还在养伤。”
木绵“诶”了一声,低着脑袋,也不再说话了。
“对不起,木绵。”槐稚又说。
木绵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个挺难看的笑来,“奶奶,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哪里有这么多对不起呢,她让她走,那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就是没想到江大哥能替她挨板子,她才对不起他。
但木绵末了叹了口气,觉得这对得起对不起的,兜兜转转的,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些事情,本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谁也没法对得起谁。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既做了,哪个又不是心甘情愿。
世界上,唯独是心甘情愿最没办法叫人说道的,你愿意,就是没办法,谁让再怎么着,那都是你愿意。
这日傍晚的时候,有人回家传话给槐稚,说是崔景辞晚上回来得晚,叫她不要等他。
槐稚听后,便想着主动做些菜带去衙门给他。
她做好了菜后就出了门,去了兵部衙门。
她想,肯定还是因军饷一事,一件军饷大案,从年初一直查到现在,有人从死到生,有人从生到死,期间三四个月,却也还没个下落。
槐稚从前来过几趟衙门,那看门的人已经眼熟槐稚了,见她是来给崔景辞送饭的便将她放了进去。
她往崔景辞的厢房去,那门关着,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像是有人在议事,守在门口的是她上次在船上见过的人,槐稚后来才知道,他叫江硕,和江理是两兄弟。
江硕不如江理面善,看向她的表情也不大友善,或许是因为她的错,害得他哥哥被牵连了三十板子.......
槐稚被他拦住了,见他冷着脸,嗓子眼有些干,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悬霜今夜要夜值,我来给他送晚膳的。”
江硕冷声道:“公子在议事。”
说完这话之后,他的视线就冷漠地移开了,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槐稚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会。”
江硕仍旧不置一词。
槐稚便这样提着饭菜等在一旁。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月亮都已经挂上了枝头,槐稚等得腿都酸了,她坐到了回廊下的椅子上。
终于,槐稚等到那门开了,然而,抬眼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却愣了愣。
怎么是梁祈声和梁祈介呢。
梁祈介她并不意外,他在户部,军饷的事情多少和他也能攀扯上些关系,可是梁祈声怎么也在呢。
她以为,自从出了从前的那些事后,崔景辞或许不会高兴和他往来。
槐稚看着梁祈声愣了许久,梁祈声看着她也愣了片刻,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移开了视线。
许是真面目叫人揭穿了,也没再继续演戏的必要了。
梁祈介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就拽着梁祈声走了。
槐稚的视线落在那两人离开的背影上,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待那两人走没了影,槐稚才拿着饭盒起了身。
她想进屋去寻崔景辞,然而,一转身,就见他站在门边,神色冷然地看着她。
槐稚同他的视线对视到了一处,莫名吓了一下,她哆嗦出声,解释道:“我......我来给你送晚膳的。”
第60章
崔景辞没说什么,只转身进了屋,槐稚马上提着食盒跟了进去。
两人谁都没说起方才的事,槐稚说,“我听人传话回家,说你晚上很晚才回,怕你没用膳,便想着送些晚膳过来。”
崔景辞问,“你来了多久,一直都等在外面吗,是不是等了很久。”
槐稚道:“没,也没多久的......”
崔景辞垂眸道,“我随便在衙门里面吃些就可以,你不用为我操心,专门跑这一趟。”
他的话很客气,客气得像是给她添了麻烦,槐稚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有些难受,她说,“都是我该做的,你别这样说。”
崔景辞听后嘴角扯起了个笑,看着有几分勉强。
槐稚将菜从食盒中拿出,摆到了他的面前,她道:“都这么晚了,你先吃些吧。”
槐稚看到菜都有些凉了,道:“要不拿去公厨给你热一下吧,都有些凉掉了。”
崔景辞攥住了她要端菜的手腕,道:“没关系,都习惯了,有菜就很好了。”
槐稚悻悻地收回了手。
方才等那么久,心里面多少有些等得委屈,可听崔景辞这样说后,又觉也没些什么关系了,她看着崔景辞,勉强笑道:“以后若是你要夜值,我继续给你送。”
崔景辞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不麻烦你。”
槐稚的笑僵在了嘴角,最后忍不住耷拉了下来,她看着崔景辞,眉心紧蹙,“我都说了,不麻烦,我在家里也没有事做。”
他为什么要和她这么客气呢?
他的客气礼貌能不能在床上也保持一致呢。
床上的时候那样凶,到了床下又开始和她讲礼貌了。
槐稚真是搞不懂他,每天将自己弄得这样可怜,是故意让别人的内心倍感熬煎吗。
他在演她的吧?
她有些强硬地说,“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了,我心里面听了也很不舒服,我给你送,那是我自己的事,都说了好好过好好过,差不多好了行吗!”
崔景辞抬眸看着槐稚,没再说话。
槐稚,你也受不了了是吗?这样的处境,就连你都没有办法忍受,我难道想这样对你吗,我不这样对你的话,你难道会这样对我吗,崔景辞心中并无报复的快感,只觉得,不够,还是不够,你对我的折磨远远不如其中之一。
还有,她方才为什么要看梁祈声?为什么他人走了她还要一直看呢?难道是还对那个虚伪的男人念念不忘吗?可她不是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吗。崔景辞搞不懂,为什么她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后,就能讨厌的如此彻底,可对梁祈声这个人却还要抱着旧情,崔景辞抓着筷著的手渐渐用力,看着槐稚的眼神,渐渐失神,没有情绪。
槐稚见他盯着她看,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惹出了笑话,脸色后知后觉脸色涨红,她垂了眸,转开了话题,她问道:“你,你有和梁祈介说起过友琴的事吗。”
崔景辞反问道:“为什么要说?”
槐稚悄然松了口气,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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