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将那些东西送去给了友琴。


    槐稚问友琴,“友琴姐,可我没有路引怎么办呐。”


    友琴是有路引了,可她没有,这就算是想跑,也跑不走多远。


    友琴道:“其实你可以自己去官府办路引,借着崔家夫人的名头去办,应该是不难的,难的就是,不要被崔景辞发现。”


    这对槐稚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友琴教她,“你到时候支开身边的丫鬟。”


    槐稚马上道:“他暗地里面一直都叫人跟着我的......”


    木绵被支开了,也是没用。


    友琴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到时候你给我,我扮做你身边的丫鬟,拿着你的东西跑一趟官府,小心些,应当没事。”


    现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好在,官府的人看到崔家的印信,听闻少夫人是想南下巡庄子后,也没多问,很快就办了东西下去。


    槐稚将那东西收在友琴那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这辈子最出格的事都发生在崔景辞的身上,每回做些坏事,心都跳得奇快,生怕叫人发现,好在崔景辞没有和她时时待在一起,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


    眼看崔景辞生辰将近,槐稚也该给他安排生辰宴,准备生辰礼了。


    何氏那边还装模作样遣人来问,说今年是崔景辞二十八的生辰,他们那可准备好了?没有的话,她赶紧吩咐人着手去办吧。


    槐稚直接回绝了,她想,崔景辞生辰应当也不想寻晦气来,若是和何氏他们一起,他肯定不怎么高兴的,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槐稚想,到时候就在揽椿院两个人吃就好了,再问问崔次辅来不来,当然了,这也得问一下崔景辞,还有没有其他人。


    崔景辞说祖父身体不好,不多走动,就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看来槐稚还是挺懂他的,知道他的生辰就该他们两个人过,如此来看,也算是心有灵犀。


    上一回军饷失窃已查到了户部下的军储司上,怕是那钱从头开始就已经叫人掉过了包,户部的尚书又是崔次辅,这会底下的部门碰到了这样的事,他也是着急上火,若这事最后查不出眉目来,这罪指不定是要问到他的头上。


    若是在从前也没什么事,只在这种关头,一批军饷,从户部拨钱,兵部确认银两,最后却遭了窃,而这户部尚书是崔次辅,兵部侍郎是崔景辞,若是有心人拿这去大做文章,也是有得好说,一个祖孙联手窃军饷的帽子扣下来,那是真遭了大祸。


    高鄂缕缕拿这事来点他们,惹得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猜疑,实在是可恨至极。


    好在崔景辞查得快,自查到了户部的军储司后,短短十来日就查明了原委,不然这一件事,白白叫他们背下,才真是叫人含冤而亡了。


    自将视线缩在了军储司内,都察院的人就已经将主官郎中逮捕入狱,等候审问,崔景辞私下去查这人生平,发现此人竟是无父无母之徒,父亲在他年轻时就已不在,寡母一个人拉着他长大,后来,寡母患病离世,而他年过三十,至今却也没有妻子。


    查过之后,崔景辞断定,和这人八九不离十脱不开关系了。


    抓人下狱之后又是一番拉锯,那人自是不认,说是没有凭据的事情,他们但审无妨。


    崔景辞在这事上又耗了有十来日了,总算是查出了证据,确定了是他偷换军饷。


    这桩从年初一直查的案,终是有了着落,只是一个小小郎中窃取二十万两军饷,这事并非他一己之力所能完成,又说北疆的监军更非是他所能私通,他一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之徒,要这些钱又能够做什么呢?


    人是能定下罪,可钱在哪,幕后指挥是谁,一概无法得知。


    田广如这日快下值的时候来寻了一趟崔景辞。


    他问,“这段时日见你一直往都察院跑,证据可找到了?”


    崔景辞道:“已经递交都察院了。”


    田广如摇头叹气,“你这也真是倒霉透了,分明是都察院的案,你们家被牵扯进去,这案从头跟到为尾,还不得不上心。”


    谁叫冲着崔家去的,崔景辞也不得不上心。


    他不在意道:“总得查。”


    田广如瞥了瞥旁边,小声问道:“背后谁指使的他呢,审出来了吗?”


    “嘴巴咬得很死。”崔景辞淡淡道:“不过,这人和高鄂的儿子是旧友。”


    田广如登时了然,马上露出了一幅讳莫如深的表情,“可去查过了?”


    崔景辞说,“都察院的人已经在查了。”


    下值的鼓声响起,田广如也没再扯着崔景辞问那些有的没的了,他道:“下值了,算了,既找到罪证了,也歇歇吧,这回他们都察院真得把你供起来。”


    下值了,崔景辞该回家过生辰了,槐稚还等着他呢。


    槐稚最近为了操持他的生辰,看上去费了不少的心,也不知她最后是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崔景辞竟是隐隐有些期待。


    他很少有这种情绪,什么都掌握在手中的人,最是不易对世间万物产生期待,不过槐稚这个人,总是不一样,总是能叫他兴奋。


    崔景辞和田广如一起出门,还没离开多远,外边就匆匆跑来一人,是都察院来的,说是那军饷司的郎中见定了罪,为求宽大,总算是吐出了军饷藏匿地。


    田广如看了看崔景辞,心中连连叹气,看看,这事真没完没了了,都察院一有事就来找他了。


    离了他后还就独立行走不得。


    田广如对那来人道:“不对啊,你们那都察院带着人去找就好了,都下值了,怎么这事也来找崔大人呢?”


    那人神色为难道:“我们家大人唤我来寻的,主要也是事关二十万两军饷,那人供出的地方在京城外,侍郎大人若能带人前去看看自是最好了,都察院的人到底不及你们兵部调出的将卫。”


    二十万两,他们放心叫都察院的人去看?兵部也不带点人?到时候就算找到了军饷,也不怕半道叫人再劫了?


    不和他们兵部说,兵部没有关系,和他们兵部说了,那这个错,能全怪他们都察院了吗?


    这不摆明着将他们架上了吗。


    眼看田广如没再说话,那人又看向崔景辞,颇为谄媚,他道:“侍郎大人,您看呢。”


    崔景辞对田广如道:“我先带人去趟都察院吧。”


    田广如知道也是没办法,叹道:“哎,行,时候不早了,你也小心些吧。”


    第55章


    *


    今日崔景辞上值之前,槐稚问过他能不能到点下值,崔景辞说那是自然,他要回来和她一起过生辰。


    于是槐稚早早安排好了晚膳,还有些是她自己做的呢,只待他下值回来就能用上。


    可是眼看到了时候,她在那左等右等都见不到人。


    槐稚在想,他肯定是路上有事耽搁住了,或者又是被公务拌住了脚。


    崔景辞说话不算话,槐稚等到菜凉了也等不到人。


    正在这时,有人回来传了崔景辞的话,说是让槐稚不要等他了,他突然接了急令,去外面出了公差,可能有两日不能回,他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不用担心。


    崔景辞这趟离开的太过突然,槐稚听到后都还有些懵,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说会回来过生辰,结果到了傍晚,就突然说是出公差去了?


    槐稚心莫名跳得有些快。


    他说他约莫有两日不回家......


    木绵见她发呆,唤了唤她,“奶奶,您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呢,公子说他不回来了,那您先吃些吧。”


    槐稚回了神来,应了她,说好。


    木绵问她要不要热下饭菜,槐稚先摇了摇头,而后还是点了点头。


    今个儿准备了不少的菜,反正崔景辞也不在了,槐稚喊木绵她们一起吃,木绵忙推脱,说这不合规矩。


    槐稚道:“反正他也不回来呀,你们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吗,再说了,这么多菜,倒掉了也太可惜了。”


    在她的几番劝说下,还是同她一道坐下来用膳了,就连姚嬷嬷也被她们拉进来了。


    待用过膳后,槐稚那颗心也仍旧躁动不安,没能缓过劲来。


    崔景辞两日不在家啊,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离开时机了。


    槐稚这夜一人在房里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摸出了私房钱,那些零钱红封,算起来零零散散也有五六百两,槐稚也不贪心了,那些首饰什么的是断不敢贪了,但这些钱她是必须得带上。


    槐稚想,反正都逃了,拿不拿这钱,也没甚差别了,崔景辞知道了,反正都要气死。


    人真是能为五斗米折腰,槐稚这腰就折在这了。


    夜里,她坐在崔景辞平日办公的书桌前磨墨写信,大致内容就是,她觉得他们实在是不大合适,开始就很奇怪,没有好好了解对方就做出了这样仓促的决定,还是那句话,对不起,她实在不能接受他,他很好,特别好,但很抱歉,又怕崔景辞生大气,槐稚几句话里面就掺杂个对不起,希望能平息他的怒气,到了最后,还不忘硬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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