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再喝酒了,真得好难喝,喝了酒,还误事。


    常华见她说那些有的没的,一下气笑了,“你这脑瓜子里面想些什么东西呢?崔景辞怎么会喜欢你这个笨女人呢。”


    她一下又捕捉到了槐稚话里有话,凑上去问,“他怎么不叫你出门了?莫不是关着你了吧?”


    槐稚嘴唇张张合合,想说又不敢说,最后还是紧抿着唇,不说话。


    常华见她这幅样子,多少也猜出来了什么,她摸着下颌,若有所思道:“天呐,这崔景辞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还能关着娘子不让出门呢,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常华说着,就拽着她出门,她道:“你跟着我,看谁敢拦着我们。”


    槐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已经被她拽着走掉了。


    木绵马上就拦在她的面前,她道:“公主公主,我们奶奶不跟着你出去的。”


    常华马上瞪她,她道:“反了天了,你还敢拦我不成!”


    这公主如此做派,木绵也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得带上侍卫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了。


    槐稚没有想到,她竟能这样轻松地将她带走了。


    待到同她出了府上了马车后,才总算是回了神来,常华让人甩开跟在身后的侍卫们,槐稚有些担心,趴在车窗探头去看。


    好在,她甩不掉他们......


    常华嫌烦,最后干脆抓着槐稚回了公主府,这样,屁股后面的人,总算是跟不进去了。


    在去公主府之前,槐稚本以为此地穷奢极欲,怕是极尽奢华,然而,直到看了之后,才发现不是她想象之中那样奢靡无度,这里占地不大,庭前草木修剪得齐整,花圃里种着应季花木,只是不见名贵珍奇,就连一些摆件物什看上去也只是寻常之物。


    槐稚金贵的东西倒是认不出,但常华的公主府里面摆放的东西,她倒是大多都认得出,能看出来很朴素了。


    常华抓着槐稚的手腕,一路沿着回廊往里头去,直直地将人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她见槐稚打量着周遭,眼中露出诧异,她道:“怎么,没想着我这是个穷旮沓吧?”


    槐稚连忙摇头,说没有,她说,这里特别好。


    如若说可以,槐稚理想的院子就是这样的,再小些,就更好了,她在和崔景辞提起和离的前几日,甚至还畅想过,拿着那笔钱出去,就可以租个像这样的,缩小版的屋子,一个人住,就刚刚好。


    槐稚小心翼翼地问常华,“公主找我,是因为我的郎君吗?要不您找他吧,您找我也不解气的呀。”


    她不是想报复崔景辞,结果拿她没办法,抓了她来泄愤吧。


    常华盯着槐稚,竟是忽地笑了笑,本来是,现在不是了。


    她问她,“你为什么会被崔景辞关在家中?你犯了什么错?”


    槐稚抿唇,道:“没有关我,只是不叫我出门。”


    哈?


    原来这不叫关了吗,那她这禁足的三个月叫什么。


    常华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莫测,她看着槐稚道:“你难道就不想跑走吗?你就甘心被他这么看管着吗。”


    槐稚又不是傻子,这种情况跑出去,被崔景辞逮回来,她保不齐崔景辞会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而且,她怎么跑呢,跑出去了之后呢,没有路引,没有钱,兜兜转转的,还能往哪里藏。


    常华见槐稚沉默,笑着道:“我帮你跑走如何?”


    槐稚先是一愣。


    她帮她跑?


    她问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高兴,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槐稚真得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这到底是哪里好玩了呢?而且,自被崔景辞骗过之后,槐稚就再也不愿相信这世上真的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常华嘴上说得虽是好听,可谁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打什么算盘。


    槐稚闷闷地道:“公主,您别逗我了,不好玩。”


    孰轻孰重,她尚分得清。


    常华打了下她的脑袋,“胆子怎么这么小。”


    槐稚吃痛,皱眉揉了揉头。


    槐稚说,“您讨厌他,总欺负我干嘛啊。”


    常华道:“我没欺负你呀,我就是想和你玩而已。而且崔景辞吧,我倒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就是他说话太难听,做人太难看了,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得很。”


    当初他是怎么拒绝她的?


    崔景辞说,“抱歉了公主,我们实在是不相配,恕崔某无法从命。”


    常华回他,“怎么会不相配呢,公子和我天造地设一对,配我绰绰有余。”


    那时常华虽不用去北疆和亲,但梁太后却又意图让她和其他世家子弟联姻,招安驸马,常华想,只有崔景辞才能配得上她。


    然而那崔景辞是怎么回她的,他说,“公主误会了,我觉得,公主好像有点配不上我,若是公主想要找人避祸,实在没必要找我这么好的。”


    常华那还是第一次看清崔景辞的嘴脸,不过,看清了又怎么样,要是没有他崔景辞,常华这会哪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呢。


    最开始的时候,常华就是好奇,好奇他能娶什么样的妻子。看到了槐稚之后,发现她是个软柿子。


    她平日也很孤单没人往来,也想找个朋友玩呀,槐稚看起来痴痴傻傻,最适合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了,她一直很想招安槐稚做她的小跟班,可是,真到骗她的时候,发现她也有心眼呢,没那么好骗。


    槐稚听到常华说崔景辞的不好,心中暗想,是这样不错的,崔景辞确实说话难听做事难看,对此她颇为赞同。


    常华给槐稚倒了杯茶,她挑了挑眉,问道:“说真的,他这样看着你,你心里头当真舒坦?就一点都没有想逃?”


    槐稚仍旧低着脑袋说,“他没有关我,他只是不喜欢我出门,我......我自己也不喜欢出门。”


    这样说,好像就体面一点,没有那种像犯人一样被监视关押的窘迫感,但其中具体缘由是什么,她们两人分明心知肚明。


    常华听着槐稚这样说,忽地觉她窝囊得有些可怜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原是崔景辞带着人往这里面闯了,方才木绵马上就让去衙门里面传话,那里知道了消息之后,马上就来了人。


    崔景辞上前抓着槐稚起了身,直接质问常华,“不知公主带人擅自带走我的妻子是何意图?”


    崔景辞脸色不只是有些难看。


    谁能想到上值的时候,家里突然进了人,带走了那个被看管在家的妻子。


    崔景辞想起上次常华带着槐稚鬼混,马上就赶了过来。


    常华摊开了手,无奈道:“我只是同槐稚喝个茶罢了,难道有做什么其他的事吗?”


    常华笑嘻嘻地指了下墙头,“您的人不都瞧着吗?”


    那里本来还露着个脑袋,被指了下,马上就没了人影。


    崔景辞抓着槐稚离开了这里,常华喊住了他,她冲他笑道:“崔大人,你的妻子特别衷心,我问她想不想逃,她一直说是不想呢,我看您也不用这么紧张,总是将人看在家里容易看出病来的。”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死寂,槐稚瞳孔渐渐瞪大,没有想到常华竟会将那些话同崔景辞说。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转头看向了槐稚,温柔地笑了笑,他问,“是吗,槐稚?你还和她说这些了。”


    槐稚,你原来是想逃啊?


    第51章


    崔景辞的态度很温和,可槐稚觉得自己的身上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那股莫名惊悚的颤栗从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臂,一直延升到了全身,叫人冷得无法动弹。


    崔景辞几乎是半拽着她出的门,槐稚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没办法动弹,若没有他牵着她,她今个儿也走不出这个门。


    上了马车后,槐稚仍旧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身边。


    从前的他们,分明是那样的恩爱啊。


    只可惜,中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挑拨离间的人,让他们这双恩爱夫妻出现了如此多的隔阂。


    崔景辞他有什么错吗,错的是那一个一个不知好歹,没有礼貌的人,错的是总是喜欢听信他人哄骗的槐稚。


    崔景辞低着头,没什么表情,他问槐稚,“怎么聊着聊着,突然就和她说起了那些呢,槐稚,你想逃吗?”


    啊,要不锁起来好了吧,反正也是槐稚先不听话的,关在屋子里面,免得被其他的人觊觎,未免槐稚不知好歹受到外界伤害,他要不还是做个稍微狠心些的丈夫吧,槐稚,你真的很脆弱,你不能没有我,你分明如此需要我的庇护,怎么还能产生这样令人震惊的想法呢。


    为什么,槐稚?你想逃去哪里呢。


    常华明明说的是槐稚很衷心,可只是听到一个逃字,他就已经被她支配得左思右想,惴惴不安。


    槐稚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逃了,你又在胡乱想了。”


    崔景辞脑海之中的思绪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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