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有足够的食物供应,会让人觉得疲惫困倦,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崔景辞那一句硬和他犟,不知自己将自己作弄成这样是期望谁能够来心疼,但她就是再吃不下去多点的饭了,咬一口,看到自己身上的肉,就觉恼怒羞愤。


    恼怒于自己管不住口舌,羞愤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不知好歹。


    两相交加,倒不如把自己饿昏了过去感到痛快。


    崔景辞坐到床边的时候,槐稚近乎是半昏的状态,不是睡着,确实是昏,照着这幅样子继续下去,哪天将自己饿死好像都有可能。


    在看到槐稚那苍白的唇色时,崔景辞突然想到了“死”这个字眼,他的呼吸忽地急促了几分,抓着槐稚的手都渐渐发紧,槐稚就这样硬生生被他掐醒了过来。


    醒过来了之后,看到是崔景辞,又恨不得重新再昏过去。


    他说,“槐稚,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硬生生把自己饿死了啊。”


    槐稚说,“我不是每天都有在吃饭吗。”


    崔景辞无言了片刻,道:“可你没有好好吃,你只吃一点点,你想把自己饿死报复我吗?”


    槐稚也无语,“我死了,怎么就是报复你了呢,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崔景辞鸡同鸭讲,抱着槐稚坐了起来,他哄着她说,“多吃点好不好?吃这么少怎么行呢。”


    槐稚忽地说,“是不是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就还清了,你就能放过我了呢,我生不了孩子的,真的,生不了,你......”


    崔景辞低头咬住了槐稚的唇瓣,惩戒似的咬了两下,“我不喜欢听这些,你别说这些,槐稚,不能两清的,你和我,没有两清的说法,我的血里面都已经掺上了你的味道,还怎么两清呢?想还清的话,那你还我一身干净的血先吧。”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崔景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在说什么了,一说起来,又把槐稚说生气了,她气极,张口就咬他的薄唇。


    崔景辞被她咬得唇角出血,却是没恼,反倒笑了,他说,“槐稚你愿意咬我啦。”


    槐稚被他恶心到了,憋出全身力气打了他一巴掌,谁知,将他打偏了脑袋后,他眼中笑意竟是愈盛。


    他抓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道:“槐稚,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好。”


    真是完蛋了,怎么槐稚打他都这么爽。


    槐稚从前觉着崔景辞这人心里多少是有点问题,她觉得他某些时候真的很吓人,可现下,当见识到了他极致的无耻后,只觉可笑了。


    槐稚闭上了眼睛,一头栽倒回了床上,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了。


    没有被打,崔景辞的眼中竟还浮现出了一丝的失望,看到槐稚又不愿意理他,他却非要黏上去,他拿过了衣裳给她穿好,槐稚不愿意,却还是被他强硬穿好了衣服,带出了门去。


    他道:“今日天气不错,现下外面还有点太阳,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整日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槐稚自然是没什么力气再走路的,崔景辞没带她瞎逛,而是停在了一个馄饨摊前。


    槐稚站在馄饨摊前,认出来了,是那个老大爷的摊子,她从前来过挺多次。


    每次发了月例,身上有些余钱,就会想着来吃,次数不多,可和那个老大爷弄得相熟了。


    变化太大,那老大爷看到槐稚,一下子没认出来,愣了好一下,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小稚?”


    他又看向崔景辞。


    崔景辞笑道:“大爷,这就是我家娘子,给我们来两碗馄饨吧。”


    大爷还在惊愕之中,反应过来之后,忙道:“诶......好好。”


    他视线频频地往槐稚身上看,显然还是在好奇,槐稚见此,扯出了个笑,道:“爷爷,您看着些诶,别烫到了。”


    还真是槐稚呢!


    哎呀,他想起来了,槐稚是嫁人了,她爹在那吹嘘过许多回了呢,说槐稚嫁到高门去了。


    槐稚命好啊,苦了小半辈子,嫁了个好人家啊,往后就不用吃苦了。


    大爷也没继续看下去了,给他们多下了几个馄饨端了上去。


    槐稚看到馄饨,也没有继续说不吃,笑着道:“谢谢你啊,爷爷。”


    大爷诶了一声,道:“没什么谢不谢的,你们慢慢吃。”


    槐稚不犟了,低着脑袋,一口一口将馄饨吃完了,崔景辞将自己的馄饨舀到了她的碗里,他说,“槐稚,你饿了,多吃点。”


    槐稚将他的馄饨舀了回去,说自己已经饱了。


    崔景辞也没继续说,只道:“那我们走吧。”


    他分明一点都没有吃。


    槐稚拽住了他的衣袖,说,“你吃完。”


    崔景辞怔愣了片刻,看到自己那满满当当的馄饨,又看了看一旁的大爷,马上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吃,可是我吃不完,槐稚帮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槐稚这次没有再反驳,吃了半碗他的馄饨。


    两人吃完后,崔景辞去结了账,他拿了一枚金子给他,老大爷忙道:“我不能要的。”


    崔景辞道:“您得要,槐稚这几日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只有您的馄饨她才肯吃,我得谢谢您。”


    老大爷听到这话之后,讪笑了两下,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到最后只道一句多谢公子。


    槐稚现下这么挑嘴了吗,这夫妻二人关系瞧着还算不错的样子,可是,槐稚怎么瞧着不大高兴呢,他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道古怪。


    槐稚吃饱了肚子之后,确实是有力气得多了,两人没有马上回家,在街上逛了逛。


    崔景辞说,“我第一次见到槐稚就是在那个摊上,槐稚有印象吗?”


    槐稚哪里能有那种印象,她一点都记不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崔景辞。


    她也不是天天吃馄饨,崔景辞更不像是会吃馄饨的人,怎么还会在那地方碰到他。


    崔景辞说,“槐稚的记性果然是不好,我这么打眼的人,居然都能漏看。”


    “不要脸。”槐稚没忍住嘟囔一句。


    崔景辞道:“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她生前也喜爱吃这些街边小食,那天我给她扫完墓后,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想去吃馄饨,结果,就在那天,就在那里碰到了槐稚,槐稚说自己好冷,得吃碗馄饨暖暖身子才行。”


    槐稚听到这话,看向崔景辞的眼神带了些惊异,她都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那天她说过什么。


    崔景辞看向槐稚的眼睛里面带着些闪烁的亮光,他看着她,认真地道:“我很早的时候就在想,槐稚和我,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人,可是,我们原来早早就在一起见过面了,在我完全没有想过,槐稚会成为我的妻子时,就已经见过槐稚了。”


    崔景辞说,“槐稚难道就不觉得,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对吗。”


    槐稚低着头,认真地反驳说,“你每天会碰到那么多人,难道每一个人和你那么有缘吗。”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槐稚的话,崔景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无语片刻后,他道:“槐稚好没有浪漫天分,跟个木头一样。”


    槐稚又不说话了,崔景辞自言自语抓着她的手,说,“可是没关系,槐稚这样,我也还是好喜欢。”


    槐稚再没说过一句话了,她不管说什么,崔景辞都能想到办法来恶心她。


    两人没再外面逛多久,槐稚看着兴致不太高涨,只是随便在外面走了会,崔景辞就带她回家了。


    是日夜里,崔景辞就摸回了床上。


    可他就只是碰了一下槐稚,槐稚就死死地抱紧了自己,他再想碰,她就发出极为抗拒的尖叫声。


    崔景辞马上道:“别这样,槐稚,我不碰你,我就是想摸摸你,啊......不对,就是想抱着你睡觉。”


    上次的事情大抵是给槐稚造成了不小的阴影,槐稚非常抗拒他的触碰和接近,她一直在推他,甚至还动起手来打他,可崔景辞就像是没有感觉似的,非要同她抵死纠缠。


    到了最后,槐稚还是被他半胁迫半强制地困在了怀中。


    “真不碰你。”崔景辞拍着她的脊背安抚,“槐稚,你不要怕我,你不想要,我不碰你。”


    可怜的槐稚,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被他抱在怀中颤抖,她气得狠了,也只能骂他一句疯子,再多的话,都骂不出来了,可他能怎么办呢,放槐稚离开的事,他真的做不到。


    槐稚只是被有心之人蛊惑了而已,没有关系的,那天确实是他冲动了,慢慢来,她会消气的,毕竟他们之间是天定的正缘,老天为他们牵的红线,那是谁都没有办法斩断的。


    崔景辞难得诚实了一回,说不碰她就不碰她,即便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了感觉,还是自己离开去了净室。


    这种情形,他竟整整维持了三日,槐稚后来也就没有如最开始那样抗拒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