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高跟鞋,对准黄流**就要往下砸。


    手腕倏地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侧头厉声说:“松手。”


    陆晏时没有松。


    她眼眶泛红,眼底也猩红一片。


    他缓缓把她的手拉下来,拿掉那只鞋。


    “他不配你亲自动手。”他的声音很温柔,拇指擦过她掌心那道红痕,“别弄脏了自己。让李彦来。”


    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侧头看了李彦一眼。


    接下来,房间里只剩拳脚落肉的声音,和黄流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


    半个小时后。


    黄流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酒早醒了。


    他认出了沙发上的人——陆晏时,陆家长子,虽然极少在国内露面,但资本圈里出了名的手段狠戾。


    原来司梵背后的人是他。


    司梵把笔记本和一个手机扔在他面前:“解开密码,把你拍的照片找出来。”


    黄流一惊,矢口否认:“什么照片?我听不懂。”


    司梵抬脚照着他胸前踹过去。


    刚站稳,腰上一紧。


    陆晏时把她捞进怀里,手臂收紧,低头看她。


    今晚他动手动脚好几回了,她一心收拾黄流,没顾上跟他算账,他倒蹬鼻子上脸。


    刚要推开他,就听他语气不悦地说:“穿上鞋再踢。光着脚的时候……只能踢我。”


    司梵:“……”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被她如此奖励,活得不耐烦了。


    陆晏时沉下脸,扫了李彦一眼。


    李彦立即把人提溜到角落,又是一顿好伺候。


    黄流实在遭不住了,连滚带爬过来,跪在陆晏时和司梵面前,哆哆嗦嗦解了锁。


    手机里密密麻麻全是截图,从视频里一帧帧扒下来的。


    司梵一眼就看见了周谊。


    蹲在墙角,肩膀露出大半,眼眶肿着,嘴唇咬出了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


    看她身上的衣服,黄流骚扰她不止一次。


    司梵攥紧手机,想着周谊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又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忽然转身走到酒柜前,捞起一瓶红酒,回身照着黄流的脑袋砸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响。


    红酒混着血从黄流的额角往下淌,他抬手捂着脑袋,血从指缝渗出来,愣是没敢躲。


    司梵攥着剩下的半截瓶颈,浑身微微发抖。


    陆晏时皱了皱眉,看着她把碎瓶怼到黄流脸前,瓶茬尖利,离眼睛不到一寸。


    “你他妈碰周谊了?”


    “没有没有,没……没得手……”


    “……照片、视频有备份?”


    “没、没有……”


    她压着火气往前逼了半步:“说!你干的这些事还有谁知道?”


    黄流的眼珠子悄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晏时,又赶紧收回来,哆哆嗦嗦说了一个名字。


    司梵的脸瞬间白了。


    她抄起手里的半截瓶颈,照着黄流的头又砸了下去。


    陆晏时没料到这一出。


    等他反应过来,碎碴子已经崩了一地,司梵的手心也开始往外渗血。


    他倏地起身,脸色沉得吓人。


    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那截碎瓶颈从她手里抽走:“够了。”


    他低头翻过她的手,看见掌心里划开的几道口子,血正往外涌。眉头紧拧,他抬眼看李彦,语气沉下去:“愣着干什么?”


    李彦眼疾手快,把黄流拖了出去,地上的电脑手机一并收走,去处理后续。


    他压着火问:“疼不疼?”


    司梵气得浑身直抖,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她的鞋,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


    “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老婆只能这么奖励我!找死!司梵:变态


    第16章


    走廊很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陆晏时绷着脸,步伐又稳又急。


    司梵平静下来,伸手推他:“陆晏时, 你放我下来。我只是手心被玻璃扎破了,又不是腿瘸了。”


    陆晏时停下, 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继续说:“破了几个口子而已, 至于兴师动众去医院?”


    他沉着脸,看了两秒没说话,弯腰把她放下来, 转身又回房间里去找医疗箱。


    车里很安静。


    伤口又疼又痒, 她甩了甩手, 想看看手心被扎成什么样了, 手腕被他拉回去,扣住:“别动。”


    他打开车灯,翻过她的手掌仔细查看, 上面几道口子不深, 但皮肉翻着,边缘渗着血珠, 没有碎玻璃渣子。


    他用镊子夹着酒精棉, 从伤口边缘开始, 一点一点擦过去。


    酒精蜇得人又痒又疼,她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他停下问:“疼?”


    他又说:“打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语气虽然是气的, 但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司梵没吭声。


    他垂下眼皮,给她擦完血迹,上药,缠纱布,从头到尾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她盯着他高挺鼻梁上那颗小痣, 忽然说:“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陆晏时没吭声,继续缠着纱布。


    “也不许你插手。”


    他缠完最后一圈,把胶带按实,这才抬起眼说:“好。几个人渣而已,你不许再弄伤自己,否则我就用我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她很想说一句,要你多管闲事,还来威胁我,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抽回手往后挪了挪说:“今晚陆二的事,我不是故意偷听。录音也会删掉,不会说出去。”


    她今天跟黄流来这个酒会,本就是为了收集证据。录音笔绑在小腿上,全程开着。花园里那些话,应该都录进去了。


    这算是答应了,陆晏时垂眼没接话,半晌,他才淡声问:“陆二的事……你不难过?”


    她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因为陆二难过?你不会以为……我对陆二有好感?”


    陆晏时眼底的情绪沉下去,想问一句“那你有吗”,又自觉无趣,主动结束这个话题:“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她拒绝。


    陆晏时没理会这句,像是没听见,嗓音温淡:“明天上午十点,去给你搬家。先认个门。”


    司梵忽然想起,来酒会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其叶蓁蓁】:


    房子我租了,月租按市场价付给你。今晚有事,明天一早我搬过去。


    声明一下:我养狗,你知道的。


    她抬起头。


    男人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子淡淡垂着看她,语气是温和的,但司梵知道他不高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说了句:“我对陆二这种浪荡子可没兴趣,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陆晏时眼底一喜,追问:“那你说他有钱有势,又年轻,体力好,花样多……”


    “闭嘴。还走不走了?”


    “开车。”


    反正以后他是房东,交集少不了。


    他愿意送就送,想帮忙搬家就搬。


    以她这几天对他的了解,她就算拒绝也没用,白浪费力气。


    -


    一辆劳斯莱斯平稳驶过沪城夜色。


    她侧头看着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灿烂辉煌,但她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堪入目照片。


    就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忘不掉。


    她不敢想象那些人被欺辱,被压迫,时怎么忍气吞声的,都像周谊那样哭一场?


    怪不得黄流敢这么明目张胆,怪不得这种事从来没被捅到明面上。


    若不是她入职市场部,对黄流的行事作风有所耳闻,又亲眼撞见周谊在洗手间哭,才让吴闻去彻查事情原委。


    她绝不会想到,一个堂堂上市公司小小的总监,就敢如此做为。


    司梵攥紧裙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扯出苦笑。


    消息真灵通。


    她摁断。


    又响。


    她再摁断。


    反复几次,她干脆直接关了机。


    陆晏时侧头看她。


    她盯着窗外,脊背绷着,那只受伤的手攥着手机,青筋绷起。


    车驶过淮海路,霓虹从车窗外流水般掠过,明明灭灭地映在她脸上。


    陆晏时伸手,覆上她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他收紧掌心,把她整只手包进去,同时吩咐李彦:“温度调高。”


    司梵低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车内忽明忽暗,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陆晏时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先松开手?”


    司梵松开手。


    陆晏时轻轻翻过她的掌心,纱布上果然有血渗出来。他目光沉了沉,拇指在她手臂上摩挲。


    她难得没有挣开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