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又一次闪过,光掠过他的眉眼,又迅速暗下去。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


    梧桐路237弄。


    楼下停着辆厢式货车,旁边站着七八个穿工装的搬运工。


    司梵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阵仗,嘴角抽了抽,侧头看陆晏时:“不是说明天搬?”


    她目光从那辆厢货扫到后头跟着的卡车,语气一言难尽:“这是搬家?这是要搬楼吧。”


    陆晏时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开始有心情怼人了。


    没来由地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他勾了勾唇说:“李彦,第一次给女人搬家,没经验。”


    司梵挑起一边眉。


    这话是在跟她解释,他之前没有女人?


    李彦适时上前询问:“司小姐,您住哪一间?密码请说一下,我让他们开始搬。时间不早了,您和陆总可以先去别墅那边。”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她一时没觉出哪里怪。反正早搬晚搬都得搬,随他们折腾吧。


    她想起今晚还没遛獒叱,抬脚往楼走说:“602,没什么贵重东西,你们搬你们的,我去遛獒叱。”


    没什么坏心情是狗狗治愈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带着狗狗去遛一次街。


    陆晏时倚着车站着,看她和一群人上了楼。他收回视线,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点燃,李彦走近:“陆总,蒋明辉看了照片狠狠的骂了蒋小姐一顿,似乎要约您继母推进两家的婚事。”


    陆晏时轻嗤一声。


    拇指推开火机盖,嚓的一声,火苗蹿起,他偏头凑近烟头点燃。


    深吸一口,烟从唇齿间吐出来,模糊了眉眼。


    隔着薄薄的白雾,他望着她消失的楼梯口,唇边的笑淡下去。


    -


    司梵牵着獒叱下楼。


    原先的裙子不适合遛狗,她换了身白色卫衣套装。右手缠着纱布,只能用左手牵绳,有点费力。


    陆晏时见她出来,很自然地上前几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司梵原本没打算给他。


    但獒叱已经凑过去,围着他闻了闻,尾巴摇起来。


    陆晏时勾唇,牵着獒叱往马路上走对獒叱说:“还算有良心,没白给你当了回司机。”


    他的西装外套被她扔在车里,现在只穿了件白衬衣,袖子卷到小臂。


    一只手插着兜,牵着狗,往前走几步,又停下。


    一人一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回过头来等她。


    她恍惚了片刻,很想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陆晏时问:“手又疼了?”


    她回过神摇头,小跑两步跟上去。


    他放慢脚步,让她和自己并肩。那块玉佩随着她的走路在胸前晃荡,他看了一眼又移开。


    獒叱在前面跑跑停停,东闻西嗅,偶尔扒拉扒拉草堆。


    她想起今晚那个女人,随口问:“那女的是谁?”


    陆晏时说:“蒋慕儿,蒋氏蒋明辉的女儿。”


    怪不得陆二问她选谁,原来是蒋家的千金,陆氏的大股东。陆二想把人弄到手,目的很明显。


    她撇了撇嘴:“听说她爸想让你俩联姻?”


    问完才觉得这话有点越界,好像她在试探什么。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她赶紧补了一句:“你这样跟我在一起,不怕被拍到,传到蒋家人那里?”


    说完她咬了咬舌头,他俩不就是遛个狗,说得和真有什么似的。平时嘴皮子挺利索的,怎么这会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干脆闭上嘴低下头,少说少错。


    陆晏时侧头看她,意外地挑眉,她那副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的模样,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明知故问:“我们这样……是什么样?”


    给个杆子他就往上爬。


    属猴的吧。


    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掉,恨恨道:“我看那蒋小姐可没看上你,嫌你老。也是,人家才二十出头,你比人家大两个代沟都多。”


    陆晏时轻笑一声,眼皮懒懒地撩起来,落在她脸上问:“你呢?”


    “我?我……你管我?要和你联姻的又不是我。獒叱,你又在吃什么?”


    “呵——”


    陆晏时站在原地,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得不行。


    -


    次日。


    天刚亮就下起雨来。


    云压得低,灰蒙蒙的,雨丝细密,斜斜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暗沉沉的。


    大床上,一个人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黑发散在枕上,睡得正熟。


    “咚咚咚——”


    敲门声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往床头柜上摸。摸了几下,才摸到手机。


    司梵从被子里探出头,按了一下,屏幕没亮,才想起昨晚关机后一直没开机。


    她按下开机键。


    一会儿功夫,手机就叮咚叮咚弹出很多提示消息。


    司梵还来不及点开一一查看,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


    家里什么时候进入了?


    她顿时清醒,睡意全无,攥着手机,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背抵住床头,视线迅速扫过房间后愣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被纱帘遮着,透进来的光柔和昏暗。


    空气里有很淡的香味。


    对面的矮柜是黑胡桃木的,摆着一盏琥珀色玻璃台灯。


    床头柜上放着只细口白瓷瓶,插着两枝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不是她的出租屋。


    司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皱得不成样子,好在都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记起来。


    遛完獒叱后,她和陆晏时提前上了车去别墅。


    路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怎么上的床,谁给盖的被子,一概想不起来了。


    门外又敲了两下。


    “司小姐,”女人的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现在是七点半。陆总让我提醒您,再晚一会儿赶上早高峰,上班怕是要迟到了。”


    司梵懵了一会。


    七点半。


    这地方距离公司,少说半个小时车程。


    她现在还没洗漱。


    她呼啦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跑进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陆绿茶~~


    第17章


    洗漱完, 出了房间门,才看清楚这栋别墅的布局。


    一共三层,她现在就站在三楼。


    装修低调又奢侈, 但不是<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标配的黑白灰冷淡风,反而是暖色调的。


    有些装饰甚至很符合她的审美。


    这栋别墅也还不错。


    简单扫了几眼, 她匆匆下楼。


    本该直接出门打车, 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停下。


    陆晏时叉着一块三明治,悠闲的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司梵:“……?”


    厨房里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端着一份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 放在餐桌上:“司小姐, 您的早餐。”


    声音跟刚才敲门叫她起床的人声音一样。


    司梵:“……??”


    她不是租的空房子吗?


    怎么这房子里除了她自己, 还有佣人?


    不仅如此——


    谁来告诉她, 陆晏时为什么也在这?


    她眨了眨眼,看着餐桌旁气定神闲的男人,冷声质问:“陆晏时, 你不解释一下?”


    陆晏时笑的不行:“整个三楼都是你的,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踏入。”


    他放下叉子, 往椅子里靠了靠, “二楼是我的空间, 你想进就进,不用问过我。一楼和花园是公共区域。佣人随你差遣。獒叱现在在花园里, 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它。”


    他每说一句,她的牙就咬紧一分。


    听他说完,她牙都快咬碎了。


    “还满意吗?”他问。


    满意个鬼。


    她气得不行,翻了个白眼。


    好一招偷梁换柱。


    这次她算是阴沟翻船,被他狠狠阴了一把。


    偏偏她短时间内, 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方养獒叱,被他吃的死死的。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煎饼果子,狠狠咬了一口。那架势,像是咬的陆晏时的脖子。


    她嚼了几下,点了下头:“行,你别后悔。”


    陆晏时笑得漫不经心,甚至与有荣焉:“荣幸之至。”


    她不想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低头快速咬了几口煎饼果子,又喝了大半杯豆浆,转身往门口走。


    陆晏时从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今天正好约了人在你们公司附近谈事,顺路送你。”


    司梵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跟着上了车。没办法,谁让她赶时间去公司,坐他的车快。


    车子启动后,她偏头看着窗外,越想越觉得气不顺。


    陆晏时肯定是故意让她起晚的。


    掐着点算计她,让她来不及反抗,不得不上了他的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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