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紧实的胸腹,体温隔着衬衫透过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都能察觉到陆晏时那一瞬间的僵硬,脸轰的一下热了。


    她挣扎着想离远一些,刚挪开一点,又被他的大手按了回去。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动。”


    司梵僵在他怀里,耳朵发烫。


    架子那头的声音又大了些,混着女人破碎的喘息。


    “……知道回去怎么跟你爸说了吗?嗯?”


    “嗯,知道——啊——”


    司梵闭了闭眼。


    陆晏时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开始后悔今晚出门没看黄历。


    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他以这种姿势躲在这里听人家办事。


    呼吸不畅,浑身发烫,无地自容,脚趾无声地抠地。


    忽然,脚下微微一动。


    司梵垂下眼,见他往后撤了半步,两只手托着她的臀往上一提。


    她两只光着的脚便踩上了他的皮鞋鞋面。


    她抬起头,陆晏时也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音擦过她的耳垂:“地上凉。”


    她心下一跳,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他掌心里的干燥温度,和自己心脏前所未有地疯狂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司梵以为这颗心脏要跳出来的时候,捂在耳边的手才缓缓撤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


    男人大掌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不怎么好:“穿这么少出来,不怕生病?”


    司梵一愣,赶紧往架子那头看——人已经没了。


    她撇了撇嘴,太可惜了,还没看清那女的长什么样。


    收回视线时察觉两人离得太近,她从他脚上下来,站到地上理了理头发,冷下脸:“不要碰我头发,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又觉出不对。


    他应该是知道陆湛今晚会出现在这儿,故意来抓把柄的。


    那她刚才有没有打乱他的计划?


    陆晏时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穿成这样,光着脚在这儿看多久?”


    司梵脸有点烫,垂下眼鼓了鼓嘴,没接话。


    “看到结束?”


    她恼羞成怒:“闭嘴。”


    陆晏时轻笑一声。


    司梵脸更热了,她忽然想起黄流还在宴会厅,这会儿估计喝得差不多了。


    今晚的正事还没办。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刚才的架子下,弯下腰正准备穿鞋,陆晏时已经跟过来,先一步拿起地上的鞋,蹲了下去。


    她一怔。


    他单膝跪地,月光从架子缝隙漏下来,正好打在他背上。脸隐在暗处,轮廓模糊,可她能看清他低垂的长睫。


    握住她的脚踝,放到他的西装裤上,轻轻擦了几下,擦掉她脚底的灰,才把鞋穿上去。


    温柔,专注,好看得不行。


    司梵心跳漏了一拍。


    心说男人生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祸水。


    她赶紧缩回脚,慌乱地站起来往宴会厅走。


    陆晏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司梵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慌乱的样子,倏地转过身,凶巴巴地说:“不许跟着我。”说完就小跑进厅里。


    李彦从不远处走过来,低声汇报:“陆总,二少爷和蒋小姐刚才那段,已经拍下来了。刚才……司小姐本来想走,听到他们提了您的名字才上前的。”


    陆晏时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勾起唇:“把照片和视频,一起送给那只老狐狸。告诉他,谈利益可以,想摆布我。让他掂量掂量自己手里那点股份。”


    李彦垂首:“是。”


    -


    宴会厅里的人比刚才只多不少。


    司梵环顾一圈,没看到黄流。她拿出手机拨过去:“人呢?”


    那头说了句什么,她掉头就往电梯方向走。


    会所九层,909房间门虚掩着。


    黄流仰倒在沙发上,斜眼看着她。


    司梵站在玄关处,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总监,我……我不知道会给您惹这么大麻烦,我……对不起。”


    “对不起?你以为这是在学校犯错,一句对不起就行了?”黄流气得不轻。


    今晚为了赔礼道歉,他喝了不少酒,那几个老总的关系还不知道能不能缓和,到处找她都找不到,全是他一个人在收拾烂摊子,结果她跟自己说对不起。


    “我……我真的没参加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才……才给您惹了麻烦。能不能别开除我……”


    黄流盯着她,原本一肚子火,这会儿看着她急得快哭了,火消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邪火竟起来了。


    操,真他妈是个妖精,这身材,这皮肤,漂亮死了,死在她身上他都愿意。


    不过得先吓唬吓唬她,才能听话。


    他沉下脸:“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捅了多大篓子?那几个老总都跟集团有利益往来,你得罪的是几千万的生意。要不是我,公司就得找你赔钱。为了你,我喝了多少酒,赔了多少笑脸,现在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司梵脸色又白了几分:“那……那怎么办?总监,我一个实习生,工资本来就不多,哪赔得起那么多?我说了我不会喝酒,您非得让我来……我现在怎么办?您不能不管我啊。”


    “过来。”


    司梵站在原地没动。


    “让你过来听不见?”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走到沙发边上,小脸又白了几分。


    黄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抬眼睨她,语气缓下来:“你要是不想赔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司梵垂着眼,咬着嘴唇发抖。


    黄流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明目张胆:“今晚上这事,我说是你惹的,就是你惹的;我说跟你没关系,就跟你没关系。全看我一句话。”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说。”


    司梵没坐。


    黄流盯着她,不笑了:“小司,你是实习生,想要转正吧?想要在这行混下去吧?”他往她那边倾了倾身,“几千万的窟窿,你赔不起。但你长这么漂亮,有别的办法补。今晚陪我一晚,这事儿我帮你摆平。那几个老总那边,我去说。你转正的事,我也可以帮你打招呼。都是成年人,这点事还用我明说?你让我高兴了,往后在公司,我罩着你。想要什么没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总监,您是不是也用这招,逼过之前那几个助理?”


    黄流手落了空,脸色沉下来:“怎么叫逼?各取所需而已。她们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司梵垂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像是在哭。


    他冷笑一声:“不愿意?那你明天等着人事部的通知吧。实习期考核不合格,直接走人。今晚你得罪的那些人,要是找上门来,你自己扛。公司不会替你出一分钱。想清楚,陪我睡一晚,还是赔几千万、被开除、在这行再也混不下去。机会我给你了,抓不住,别后悔。”


    “你刚才说……什么机会?”


    一道淡淡的嗓音从门口传进来。


    陆晏时走进来,面色阴沉,漆黑的眼珠扫过黄流,最后落在司梵脸上。


    他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她再次撞进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下头凑近她低声问:“玩够了吗?”


    司梵还没回答,黄流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酒醒了大半:“你他妈又是——”


    “闭嘴。”


    “啪”的一声。


    司梵回过头,甩了黄流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


    黄流被她打懵了。


    她甩了甩手,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掌心火辣辣的。她侧头瞥向陆晏时,语气不太高兴:“不是让你别跟着我,你来干嘛?”


    陆晏时没说话,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这一巴掌,是为他扇的?


    他拉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揉了揉泛红的掌心,在她怔愣的眼神下说:“来看你收拾……人渣。”


    她急忙抽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冷睨他一眼:“等会再找你算账。”


    说完她转过头,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拎起一只走到黄流面前。


    黄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气得眼都红了,抬手就要还回去。


    她举起鞋跟对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砸下去。


    “啊——”


    细高跟狠狠钉在他手背上,黄流杀猪般的叫声穿透房间。


    她冷着脸说:“这一下是帮周谊还你的。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也配碰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又是一鞋跟抡下去,黄流被打得倒在沙发上,他本就喝了酒,被她这股狠劲儿吓得腿软,爬都爬不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下,是给所有被你糟蹋过的姑娘。你不是喜欢玩潜规则吗?不是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吗?我今天让你过足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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