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周谊可不敢说什么。


    但他不想管那么多。


    况且过了今晚,她也会乖乖老实,不会说出什么。


    他光是想想就硬了,拿起手机,硬声道:“地址发你了,自己打车。”


    司梵回:“好。”


    下班后她先回家洗了澡,换上礼服。


    酒会距离住处有一个小时车程,没来得及遛獒叱。


    看它不高兴地趴在那儿,司梵想了想,给陆晏时发了条消息,又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


    麓园。


    陆晏时背对着门口,手上夹了根烟。


    谢敖说:“查清了。你那个继母本来买通了这里一个新来的安保,想让他监督陆二在这儿的一举一动,没想到无意间拍到了你的侧脸。然后她找人撞了你的车。幸亏你有所察觉,接下来怎么做?”


    陆晏时没说话,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去。


    他这个继母看着温婉,实际是个狠角色。


    这些年他在国外受的伤,少不了她的“贡献”;更别说住处动不动就出现的摧毁精神的药、女人、毒品。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一天放弃摧毁他的念头。


    没想到她在国内也敢动手。


    他轻呵一声,脸色阴沉。


    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过屏幕,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侧过头对李彦说:“查一下,她今晚有什么事?”


    李彦点头,转身出了门。


    谢敖瞪着他:“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晏时这才转过身,撩起眼皮道:“急什么?不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谢敖一噎。


    又听他说:“……她不是别人。”


    操,谢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


    酒会设在江边一家私人会所。


    顶层整层打通,三面落地窗,江上夜景尽收眼底。水晶灯吊得很高,光照下来,落在穿梭的西装和晚礼服上,泛着碎光。


    今天这场是行业酒会,做美妆的、搞资本的,圈子里排得上号的来了小半个。熟人见面握手寒暄,生人递名片,到处是虚与委蛇的笑。


    司梵端着一杯香槟,坐在角落。


    她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酒液。不远处是自助餐台,热菜凉点摆了几排,香气隐隐飘过来。


    她有点饿。


    晚上赶过来没顾上吃东西。


    但黄流正站在餐台边上和几个同行寒暄,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别说走过去吃东西,她看一眼都懒得看。


    宁愿饿着。


    又有脚步声靠近。


    她垂下眼,盯着杯里的香槟气泡往上蹿,假装没看见。


    来人还是凑上前,端着酒杯站在她身侧,笑得殷勤:“美女,一个人?赏个脸?”


    她抬起眼,扯了扯嘴角,笑容淡,语气也淡:“不了,谢谢。”


    来人讪讪走了。


    她把杯子搁在小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远处,黄流这会儿已经不是偶尔瞟几眼了,而是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里没憋什么好主意。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端着红酒走过来:“司梵,来,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老总。”


    她弯腰穿上鞋,起身跟他往餐台那边走。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及踝,方领,收腰。


    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裙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勾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不露什么,偏偏衬得人哪里都好,勾得人移不开眼。


    餐台那边,几个老男人端着酒杯,眼神早就看直了。


    司梵走过去站稳,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那气场倒像是等着下属给自己介绍的总裁。


    黄流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权当没看见。


    落在旁人眼里,她像是不通人情世故。


    有个戴眼镜的老总出声打圆场,笑呵呵地打量她:“黄总监手下真是美女如云。这位美女,比之前那位还要漂亮。”


    黄流见她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姓司,叫司梵。大学生,刚出社会,不太懂事。”


    刚说完,几个老总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发际线退到头顶的,试探着问:“司?”


    司梵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接话:“您知道我?”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拿眼看黄流。


    黄流笑着解释:“虽然跟我们司总一个姓,但就是碰巧,纯属碰巧。”


    明面上的意思——俩人可以随便玩,不用顾忌。


    司梵勾了勾唇,把在场几个人的神色收进眼里。


    果然就有不知死活的来灌她喝酒。


    “年轻好,年轻有无限可能,未来是你们的。”那人举着杯子,笑盈盈凑过来,“来,司小姐,赏脸喝一个?”


    说完自己先干了,盯着她,等着她也干了。


    司梵优雅地举了举杯子,一口没喝。


    那老总倏地沉下脸:“不给面子?”


    司梵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黄流,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清澈又无辜:“总监,您不是说只让我来摆摆样子的吗?说酒一滴都不用真喝,有他们灌我您会挡着的啊。”


    几个老总脸色瞬间都沉了下去。


    黄流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对面已经有人撂下酒杯,转身就走。剩下的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找借口离席。


    黄流一下就慌了。


    他今晚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本来想着有司梵在,这些老总玩够了尽兴了,生意会更好谈,没想到这个女人是来给他砸场子的。


    他狠狠剜了司梵一眼,骂了一句“一会再收拾你”慌慌张张地追出去。


    司梵看了眼他那副模样,像闻着屎味的苍蝇,又急又乱,估计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找自己麻烦。


    她勾了勾唇,转身去了餐台,想找点东西吃。


    整面大理石台面上,错落摆着几层水晶托盘。


    她扫了一眼,夹了块歌剧院蛋糕。


    巧克力淋面整齐,切面能看见咖啡奶油和杏仁蛋糕的层次。


    宴会厅又闷又吵,她准备出去透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走廊尽头连着花园的小门开着。


    夜风裹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花园不大,没什么人,很安静。


    她在藤架下找了处长椅坐下。


    头顶爬满了忍冬和蔷薇,这个时节花开始谢了,叶子密密匝匝地垂着,遮住大半月光。


    她叉了一口蛋糕。


    奶油凉丝丝的,入口即化。


    挺好吃的。


    正要叉第二口——


    不远处的藤架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喘。


    司梵手一顿,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声音很小,但架不住夜静,断断续续往这边飘。


    男人低沉的闷哼,女人细碎的嘤咛,还有什么东西蹭过木架的窸窣声。


    司梵:“……”


    叉子悬在半空,她忽然觉得手里这块蛋糕不香了。


    不会这么寸吧?


    她只是想躲个清静,没想到撞上别人的打野现场?


    刚想起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和断续的笑:“要我……还是陆晏时?”


    司梵动作一顿,还没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又听女人没忍住叫出了声。


    “啊——”


    女人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肯定是你……陆晏时年龄那么大,一个老男人怎么能跟你比……是我爸想让我跟他联姻,我自然不愿意……能不能轻点……”


    “想这样?还是这样?”


    “啊——”女人又叫了一声。


    脑子里浮现出陆晏时的脸。


    司梵撇了撇嘴,二十八就老了?


    她蹬掉高跟鞋,赤着脚往那边走,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刚走出没两步,忽然被人捂着嘴,拦腰抱住。


    司梵的胳膊肘已经怼到对方的小腹了。


    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气音擦过耳垂:“是我。”


    她硬生生收住胳膊,仰头去看。


    还没看清人,就被他按着头摁进怀里。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没穿高跟鞋,她的头刚好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传来,她的心跳没来由地也跟着快了起来。


    她抬头。


    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晏时垂眼看她。


    她娇小的身子陷在他怀里,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看见瓷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晃了他的眼。


    他的眼神暗了暗,松开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敞开西装外套,将她裹进怀里。


    司梵僵住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姿势无比亲密,她本来没觉得冷,被他这么一包,反而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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