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又加一条:


    麻烦转告那个人,下次质量把把关,尤其是那些封建大爹和歧视女性的蠢货请直接筛掉,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退聊天框,有个不太熟的微信名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她想了一下,是她们部门一个叫童知的实习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娇小,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吴侬软语。


    岗位和她不一样,入职一个月也就说过几句话,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给她发微信。


    她点进去。


    【知知】:


    姐妹,周一上班小心点,那个谁好像要针对你。


    加油.GIF。


    司梵知道她说的是谁。


    昨天早上她退了群之后,沈纤肯定又在群里放了狠话,说要找她麻烦之类的。


    童知看见了,特意来提醒她。


    她敲字回:谢谢,知道了。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消息,本来还挺温和的小脸突然冷下来,唇轻抿着。


    陆晏时收回视线,问:“考虑得如何?”


    司梵收起手机,车里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语气淡下来:“我不信那些情情爱爱能当真,也不信豪门里会有什么真心,都是各取所需。当然……我更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我好。”


    陆晏时长久的没说话。


    车窗外的车一辆一辆被超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随意地叩了两下,过了好长时间侧过头来说:“所以那个姓季的短剧演员,根本就不是你男朋友。”


    司梵:“……”


    言多必失。


    -


    陆晏时把她送回家,已经十一点半了,碍于他帮了自己的忙,她这一路一直在想如果他要是提出要上来坐坐,她还真没法把他拒之没完,好在陆晏时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再纠缠她,只说让她早点休息,看着她进了楼,就开车离开来了,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还挺有分寸的,她想。


    獒叱跟着进了屋里,到了新地方,半点不认生,绕着她转圈,跳起来往她身上扑。长得真快,跳起来都快比她高了。


    她心里盘算着下周重新租个能养宠物的房子,大一点,让獒叱能跑得开。司梵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先委屈两天,过两天换个大的。”


    獒叱像能听懂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前爪离地蹦了两下。


    司梵让它自己玩去,进了浴室洗澡。


    等她收拾好出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獒叱在沙发上睡了,见她出来睁开眼看她一眼,又闭上了。


    手机上有新消息,金秘书发来的。


    【金秘书】:


    小姐,您的话已经转达给司总。后面的相亲人选,不会再出现像徐二少那样的情况,司总希望您年前能订下联姻对象,年后领证。


    她看了一眼“领证”那两个字,不是说的结婚,挺符合那个人的风格,她没回手机搁在床头上,关了灯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上一位租客留下的星星贴纸,关了灯会出黯淡的荧光。


    她躺在床上,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车里陆晏时说的那句话:“司小姐如果被家里催得紧,急着结婚……可以考虑一下我。”


    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上午八点二十五。


    正值魅樊集团大楼的上班高峰期。


    电梯口排着队,工位间人来人往,互相打着招呼,顺便聊两句周末的事。


    市场部三部的工位差不多坐满了,气氛却跟往常不太一样。


    格外安静。


    大家都默契地开着电脑,有事没事盯着屏幕。


    司梵照常打卡,放包,开电脑,对这股奇怪的氛围毫不在意。


    一套流程下来,最后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


    身后几个同事见她走了,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紧张又有点期待。


    沈纤踩着点进来的,一头波浪卷发,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裙。她瞥见茶水间里的人,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咚”的一声,然后拿起杯子,踩着高跟鞋就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金融城的天际线。


    靠墙一排,两台La Marzocco咖啡机并排放着,旁边是磨豆机、开水机、制冰机。再旁边是整面墙的茶包抽屉,贴着标签:正山小种、太平猴魁、白毫银针,什么都有。


    冰箱门上面贴着本周水果供应表。料理台上摆着三台胶囊机,两个热水壶,还有一摞洗干净的白瓷杯,杯壁上印着公司logo,线条简洁。


    磨豆机嗡嗡响着,满屋子的咖啡香。


    司梵站在咖啡机前等美式,余光从眼尾扫过门口进来的人,没理会。


    沈纤在她身边站定,把杯子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搁,“哒”一声,趾高气扬地吩咐:“给我倒一杯。”


    咖啡正好磨好。


    司梵眼皮都没抬。


    褐色的咖啡汁缓缓淌出来,她端着杯子接了大半杯,转身就走。


    沈纤从后面叫住她:“司梵,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用,没把握住……那就别怪我了。”


    司梵头也没回,依旧没搭理。


    沈纤看着她那副模样,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衬得自己倒像个小丑。她顿时来气,几步追上去,攥住司梵的胳膊:“你给我站住!学姐和你说话,你聋了?”


    沈纤和司梵都是国经大金融专业的。


    沈纤是22届毕业生,现在市场部做老业务员,比司梵大四届。


    按校龄,司梵是该叫她一声学姐。


    但这称呼得有个前提——学姐学习优异,或者至少人品端正。


    沈纤一样不沾。


    她在国经大就出了名的仗势欺人,进了魅樊之后,更是专挑来实习的学弟学妹下手。


    让人帮着做这做那,美其名曰“培养”,实则自己乐得清闲。来这儿实习过的,没有一个不骂她,但都碍于面子,或者顾忌她手里那点小权,没人敢当面翻脸。


    司梵没这个顾忌。


    她有这个资本。


    她侧过头,冷声道:“凭你也配称学姐?别给国经大丢人。松手。”


    沈纤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司梵没躲。


    她在沈纤手掌落下来之前,把手里的杯子怼了上去。


    滚烫的咖啡泼出来,全浇在沈纤手上。


    “啊——”沈纤烫得尖叫,猛地缩回手,脚下踉跄后退几步。


    司梵顺势把杯子往前一扔,剩下的咖啡全泼在她浅色的针织裙上,洇开大片深褐色污渍。


    沈纤低头看着自己,满脸不敢置信。


    外面市场部的人原本只敢偷摸看两眼热闹。


    这会儿听见沈纤那声尖叫,一个个全抬了头,光明正大地吃瓜看戏。


    司梵挑了挑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坏了吧。”


    沈纤捂着手,狠狠瞪着她,声嘶力竭:“你他妈找死啊?”


    “还以为你伸手是要我的咖啡。”司梵无辜地耸肩,低头看了一眼泼在地上的咖啡,故意问,“难不成你刚才是要打我?”


    沈纤气疯了,又抬起手,就听司梵说:“那儿有监控。故意伤人,视频如果拿给警察看,你猜会怎么处置?”


    沈纤脸憋得通红。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办公室,刚才气上头,差点被拿住把柄,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


    司梵知道这个亏她硬吃了,转身出了门,往洗手间走。


    她手上刚才也被咖啡烫到一点,火辣辣的疼,得去用水冲一下。


    作者有话说:


    司梵:有没有管管他?陆晏时:你看谁敢?


    第11章


    洗手间很大,空无一人。


    大理石的台面,黄铜的水龙头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冷抽象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木味。


    司梵把手伸到感应龙头下,水冲着大拇指手背上那块红印,凉丝丝的。


    其实刚才她完全可以接住沈纤的手,一巴掌还回去。


    但没必要。


    真打回去,爽是爽了,然后呢?


    监控拍着,沈纤转头就能报警。


    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进局子,做笔录、验伤、调解,折腾一顿。


    能不能算正当防卫不一定,万一最后定性互殴,各打五十大板。


    麻烦,还浪费她的时间。


    皮肉疼,疼五分钟就过去了。


    现在这样多好。


    这事儿够沈纤难受恶心一阵子,气得要死又干不掉她。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起来就堵心,反复憋屈,内耗。


    这才叫疼。


    手上已经没那么灼痛了。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擦着手,心里盘算着:沈纤能忍几天,才会去找她舅舅收拾自己?以她的性格,最多一天,估计明天就会报复回来。


    她冷笑一下,扔掉那张湿透的纸,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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