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她还养了条狗?
再往下翻,一道灰色的线横在那里:朋友仅展示最近一个月的朋友圈。
他退出微信,把手机收回兜里。
她还没回来。
换成两天前,他绝对会以为她扔下自己跑路了。
现在么……
他往她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勾了勾。以她的性格,怕是买了不少,可能会每样都来一点。
“帅哥,”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姑娘,举着手机,笑盈盈的,“一个人?可以加个微信吗?”
陆晏时偏过头,眉眼冷下来,还没开口,余光扫见姑娘身后,有道人影正慢慢走近。
司梵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全是这条街上她觉得好吃的东西。
烤串、鱿鱼、苕皮、炸豆腐、烤生蚝……每样都来了一份。
也不管陆晏时吃不吃。
走近了她才看清,有个姑娘正举着手机跟陆晏时说话。
她干脆停下,站在几步开外看戏。
姑娘不知问了他什么,就见陆晏时抬了抬下巴,往她这边示意。
声音微扬,临近几桌都能听见,他说:“不是。”
说完,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补了一句:“她是我的金主。”
司梵:“……?”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怎么被他说出一种荣耀感。
也不怕人姑娘唾弃他。
周围几桌的人听见陆晏时那句话,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眼神鄙夷,摇头不知在嘀咕什么。
陆晏时浑不在意,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副看戏的姿态,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和羞耻。
倒是那姑娘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把司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嘴一噘:“也就长得好看而已。浑身上下都是便宜的网购货,连个名牌都没有,这种人怎么可能有钱养你?”
司梵:“……??”
不应该骂他吃软饭!
道德沦丧!
不要脸!
怎么还骂起她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无妄之灾。
从上到下扫了那姑娘一眼,怼回去:“他啊,只有脸和身材好,但是技术不行,所以便宜。你别看他技术不行,眼光特别挑,像姑娘你这样的……啧……有钱也没用。”
姑娘气得不轻,手都在抖,骂她:“你……不知羞耻!”
司梵懒得搭理这种假正经的。
手上的东西勒得她手指充血,她打算绕过这人回座位上放下。
谁知陆晏时忽然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手拎过她买的那堆零碎,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座位走。
“站那么久,不累?”
司梵:“……”
累死了,手还疼。但这都拜谁所赐?
她抬起胳膊肘怼他。
他低头看她,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了些。凑近她耳边,嗓音懒懒的:“我技术不行?那你今晚想不想试试?”
有病。
司梵剜了他一眼。
男人高大惹眼,女孩冷艳漂亮。
旁边几桌的目光聚过来,这回指指点点的人换了对象,都冲着那姑娘。
那姑娘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声音尖利:“伤风败俗,恬不知耻!装什么装?有钱还来吃路边摊,装什么名媛体验生活?”
还有一个更有病的。
司梵忍不了了。
她回过头,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冷笑:“这条街你买的?口气这么大,酸臭熏天,回去刷干净再出来,省得丢人现眼。”
那姑娘还不依不饶,想追着她说什么,被陆晏时一个眼神吓的不敢说话。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干净,眼尾压下来,下颌收紧,整个人忽然就变了——凌厉,冷漠,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
司梵有一瞬的恍惚。
这才是传说中的那个陆家长子。
狠戾,无情,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这些天他对她总是懒洋洋的,说话时眼皮半撩着看她,偶尔还逗她两句,温和得不行。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他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掌管技术的神,老婆来吗?司梵:报警了啊~
第10章
桌子上摆满了吃的。
间或有服务员端着刚出锅的炒菜送过来,往桌上一撂。
椒盐排条,响油鳝糊,还有一大盆十三香小龙虾。
油汪汪的,热气直冒。
司梵拿起一串烤鱿鱼递给他:“尝尝?”
陆晏时垂眼看去。
酱料刷得厚薄不均,边缘有点焦,黑乎乎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
他那副懒散模样又挂上脸了。
“我不饿”三个字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接过去,端详了一会儿,才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鱿鱼是刚烤出来的,表皮微焦,带着炭火特有的香味。
酱料甜咸适口,裹着弹牙的肉质,咬下去还有一点汁水。
低级的做法,但还不错。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司梵看着他把一根烤鱿鱼吃出了米其林大餐的感觉。
慢条斯理的,嚼的时候微微眯眼,像是在品什么珍馐。
她轻啧一声。
这人吃个大排档都能吃出这种优雅的姿态。
懒得管他,她索性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龙虾放进嘴里。
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在沪城吃的跟这个总是差点意思。
她又吃了两只,一抬头,瞥见陆晏时正盯着她看。
她嘴角沾着一点红油。
他刚抽出张纸巾,还没递过去,面前先伸过来一只剥好的小龙虾。
女孩的眼睛被灯火照得亮晶晶的,很漂亮。
看得他晃了神。
司梵挑了挑眉,见他没接,以为他吃不惯这重口味的东西,正要缩回手。
陆晏时倏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走了那只虾。
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僵在半空。
本意是让他接过去,没想到他会直接咬上来。
他的唇……很软,指尖还残留着那上面的温热。
她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低下头继续剥虾,再没看他。
陆晏时嚼着那只龙虾,有股泥土味,味道他实在不喜欢,但这是她给自己剥的。
唇角高高扬起,他高兴得不行。
吃完一只,他又用手怼了怼她,却见她睫毛低垂,灯光从侧边落下来,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在发愣。
他拿起那瓶橘子汽水,目光从她轻颤地睫毛上滑过,挑了挑眉。
这是……害羞了?
-
晚上九点。
苏城往沪城方向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大G疾速行驶。
司梵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趴着条金毛,个头不小,脑袋搭在前爪上,正巴巴地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立马抬起头,舌头伸出来哈了两声。
她笑了笑,转回头。
这条金毛叫獒叱,六岁,是她的狗。
五年前她来沪城,没法带它,便把它留在苏城让苏姨照顾。
苏姨在司家老宅待了三十多年,一直帮着打理家务。这次苏骨折住了院,腿脚不便。
司梵本来想再雇个人,照顾苏姨的同时能遛一遛獒叱。
但苏姨说,獒叱跟着她,其实不开心。
每天晚上它都早早跑到桌子边,等着苏姨和她开视频,只有看见司梵,它才高兴。
苏姨现在不能亲自遛它,估计它会更难熬。
司梵想了想,决定把它接到身边。
往后放哪儿,她还没想好。
她的出租屋房东不让养宠物,司家更不可能。
陆晏时侧眸瞥她一眼,轻嗤一声。
她回过神,睨着他说:“早让你走了,是你自己硬要留下。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怪不得请我吃那么大一桌,还给我剥虾献殷勤。原来挖了坑,在这儿等着我。”
确实,獒叱体型太大了。
一般的车,它在里面得一直趴着,太憋屈。
苏城到沪城要两小时,她不想它受罪,就只能难为陆晏时了。
“欠你一次,请你——”
“踹了他,让我上位。”
司梵:“……”
她不想接这个话茬,装作没听见,掏出手机看微信。
置顶的季星澄一个小时前发消息叫她出来玩。
她敲字回:不去,明天上班要早起。
退出去,再往下滑。
金秘书和吴特助分别在下午两点和四点多发了消息,内容一模一样。
【金秘书】:小姐,司总让我问下您的相亲结果如何?恒远集团的二公子,您还满意吗?
双方都不是很满意。
她吊儿郎当地勾起唇,敲字把徐二说的话渲染修饰了一番,添油加醋地回了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