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记得吗?”


    声音清冷得犹如那山间的冷泉,温度寒心。


    温柚清声音轻颤着解释:“您不记得了吗?第一次见面,您还夸这身旗袍衬我,我便想着……”


    “不过一句出于礼节的夸奖,我早已忘记,温小姐也不必多放在心上。”


    顾克礼将手中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有些事,我不便挑明,还望温小姐自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听完他的解释, 周稚鱼哭声渐渐止息,迟来的羞赧却漫上心头。


    刚才,他说——


    “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过你。”


    延迟的烟花在脑海中倏然绽放出绚烂夺目的流彩, 飘飘然得落不到实处。


    她好想再确定一遍那句话是不是幻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好羞涩地往他怀里钻,贴在他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来确认自己身处真实的世界。


    静静拥抱了片刻, 顾克礼先开了口:“小鱼儿,你会为我吃醋, 是不是说明你有些喜欢我?”


    他一向意气风发, 似乎一切都稳操胜券。


    可这次,清冽低沉的声音难得带着点不确定与试探。


    周稚鱼闷着头不说话, 搂着他腰际的手臂却更用力了些。


    顾克礼自然感觉到了她力度的变化,身子一怔,倏然反应过来, 唇角微微勾起。


    伸手用虎口捏着周稚鱼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望向自己。


    她羞赧的目光瞥向哪里, 他便追到哪儿,始终让两人的视线交汇。


    避无可避, 周稚鱼硬着头皮迎着他灼灼的目光。


    顾克礼勾唇浅笑, 语调上扬又问了一遍:“小鱼儿,你喜欢上我了。”


    语气没了那分迟疑,多了些笃定。


    桃花眼澄澈, 清晰地印着小小的自己。


    无需再用言语确认那句喜欢,他眼底的深情已经说明所有,紧紧包围着她, 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周稚鱼心底升起无限的勇气,再也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她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对顾克礼的喜欢说出口。


    以前,不是不敢,是觉得自己不配。


    她,一个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女。


    怎能配得上顾克礼这般的天之骄子?


    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自己。


    她相信他说的那句“喜欢”,也想报以相同的勇气与爱意。


    顾克礼没想到一向内敛的小姑娘如此直接,一时有几分怔愣。


    没听到回应,周稚鱼不由有几分尴尬,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顾克礼回神,揽着腰际的手紧了紧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另只手掌着她的侧脸,动情地唤了声:“小鱼儿。”


    情难自禁地吻了下去——


    吻难得轻柔,如润物无声的春雨,细细碾磨,淅淅沥沥洒向唇齿深处,宽大的手沿着背沟缓缓前移,一寸寸点燃心底那盏欲望。


    不一会,周稚鱼整个人瘫软下来,依靠着顾克礼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滑落到沙发上。


    随着舌尖的深入,顾克礼开始不知足,吻逐渐变得剧烈,攫夺着彼此胸口的氧气,扶着腰际的手沿着裙子的接缝慢慢下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金色光的洒在纯白的沙发上,衬得周稚鱼的皮肤越发的白皙透亮,如射灯下精美的白瓷。


    客厅开了恒温,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不觉得冷。


    相反,指腹拂过引起的战栗,浑身变得有些燥热难耐。


    箭在弦上。


    可顾克礼却堪堪停在了临门一脚。


    周稚鱼迷茫地睁开眼:“怎么了?”


    “客厅没套,我们去房间。”顾克礼额间布满薄汗,眼底情欲未散,嗓音暗哑到低沉,某处明显的反应,无不在彰显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比她好上多少。


    周稚鱼咬了咬唇,揽住他的脖颈,收紧手臂,将他往自己方向拽:“我经期刚结束,是安全期……”


    “乖,还不行。”顾克礼顺势亲了亲她的唇角与鼻尖,声音带着哄。


    “为什么?上次不是……”


    那次醉酒在车上,在她强烈要求下,他们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虽说是安全期,但她仍担心了大半个月,直到经期正常来了。


    不过除了那一次,顾克礼都有认真做安全措施。


    她以为他只是懒得算安全期。


    顾克礼直起身,抱着她往电梯走:“忘了上次做完,你有多焦虑了?正好我也没过够二人世界,孩子的事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午后的时候漫长又短暂,周稚鱼趴在窗台上,透着窗户上汗涔涔的人形印记,看了一场盛大的落日。


    只是画面破碎晃荡,脑海中只剩下那漫天的金光。


    夜幕渐沉,室内黯淡下来,只依稀辨认得出男人大概的轮廓,清晰的只有耳边啧啧的水声与粗重的呼吸。


    意识不知飘到空中多少次,又被抓回来。室内的光线早已消失,男人终于停下动作,按亮了床头灯。


    骤然的光线,让周稚鱼不适地眯了眯眼,却连哼的力气都没有。


    “抱你去洗澡?”餍足后的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亲着她的额角柔声询问,“泡个澡好不好?”


    黏腻的皮肤贴着湿漉漉的床单,整个人像裹在巨大的水汽里,很不好受。


    羞耻心暂时出走,但理智尚存,周稚鱼还记得前几次泡澡后发生的事:“不要。”


    一眼看出她的纠结,顾克礼哑然失笑,小姑娘是被自己欺负惨了。


    “只泡澡,今晚不做了。”


    他也知道自己今晚失控了,被小姑娘那句“喜欢”刺激得完全控制不住内心那满腔的兴奋与激动。


    像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这一刻突然看到了暌违已久的光。


    他实难控制奔向光芒的脚步。


    周稚鱼眨眨眼,像是在确定他话里的可信度,最后勉为其难点头。


    恢复理智的男人还是信守承诺,这晚的泡澡一切还算规矩,还提前起来,给换了新的四件套。


    干净清爽地躺在顾克礼怀里,周稚鱼昏昏欲睡,忽听他开口:“演出服的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早前的委屈已经随着往事的揭开烟消云散,她没有多想:“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听出她声音里的困顿,顾克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睡吧,晚安。”


    -


    诚如周稚鱼所说,她和王诗萱一开始就准备了两套相同的素衣,只是还没有加上装饰和刺绣这部分。


    但这些反而是最耗时的,而且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只能她自己亲力亲为。


    好在有过一次的经验,这次上手更快。


    而且还根据周晓慧与孟成的试衣结果,对细节做出了一下小的改动,让衣服更显灵动。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衣服在演出当天才送到剧院。


    周稚鱼、王诗萱和顾知意齐上场,一路盯着演出顺利完成,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三人一直待在后台,等事情结束,表演也只剩下全体演职人员谢幕了。


    顾知意看着某书上关于这场演出的热烈讨论,愤愤抱怨出声:“天杀的温柚清,要不是她,我就不会明明在现场,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是啊!我还没看到这么大型的演出呢!”王诗萱苦着脸附和。


    两人没收着声音,虽然化妆间没别的人,周稚鱼还是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你们轻点。”


    温柚清今天也来了,开场前,她来过一次后台,给林冉冉送了束花。


    但顾知意满不在乎:“昂,她听到就听到呗,我又没说错。”


    “嫂子,你总不会这样了,还天真地想和她搞好关系吧?”


    “当然不会。”


    即使看在邓安音的面子上,这些天遇见的时候两人维持了表面的和谐,但心里都明白,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都在互相提防。


    伤害过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再成为朋友?没有交恶已经是成年人最大的体面。


    “那就好。”顾知意松了口气,“我还真怕你太过善良。”


    “不过听说她最近日子不好过,我朋友说她手上好几个之前综艺节目和电视剧的制作订单可能要黄。”顾知意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她对林冉冉的态度那么谄媚,估计是想拿下南风这边的旗袍订单,来提升影响力,好留住这些大客户。”


    她口中的旗袍订单,周稚鱼早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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