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柚清狠狠皱起了眉。


    倒是没想到顾克礼看上去那么冷情冷性的一个人,竟然会为周稚鱼做到如此的地步。


    “他不过是一时被你蒙蔽,等他清醒过来,你可就笑不了多久了。”


    甩下这么一句话,温柚清蹬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等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周稚鱼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变得沮丧,有些无力地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顾克礼看上了自己什么,也许根本不用等到他清醒。


    也许某一刻,自己不再有意义,他就不要自己了。


    她突然意识到,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可言状的依赖与情愫。


    无论是对温柚清存在的不爽,还是对两人婚姻的未来的担忧,无不在说明自己患得患失。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拿出来接起。


    “小鱼儿,邓老师到了吗?”


    顾克礼声音清冽,背景音安静。


    早上九点半,他有个海外公司的视频会,便去了停车场的车上开会。


    一直到现在才结束。


    “嗯,来了有一会了。师父在房间里和外婆说话。”周稚鱼顿了顿,扁了扁嘴,“温师姐也来了。”


    顾克礼蹙了下眉,语气意外但有些冷淡:“她也在房间?”


    周稚鱼抬头看看温柚清离开的方向,抠了抠手机壳上的图案:“没有,她刚出去了。”


    “哦。”


    察觉到周稚鱼语气中的异常,顾克礼拉开车门下车,“怎么了吗?有人惹你生气了?”


    周稚鱼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没有。”


    “那怎么听上去有些委屈?”


    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周稚鱼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有透露出失望和迷茫。


    这时被他这么温柔地一问,竟真觉得有些委屈。


    可那些酸涩的心事似乎不足以拿出来特意说道一番。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开不了口询问他关于温柚清的事情:“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累了。”


    “那晚点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看到迎面走来的袅袅婷婷的身影,顾克礼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小鱼儿,我遇到个认识的人,上前打个招呼就过去。”


    周稚鱼不做他想:“好,不着急。”


    说完,正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挂电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得出距离还有些远:“顾先生。”


    那是温柚清的声音,只是比和她说话时,语气温柔不知多少倍,甚至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娇。


    她拿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那头却快速切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单调的忙音。


    -


    顾克礼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到手上,正一圈反一圈地转着。


    可他的表情却并不像动作那般闲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桃花眼微眯,锐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把她一眼看穿。


    温柚清见过顾克礼对别人这般样子,却没自己经历过。


    此刻遭遇着,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怵他。


    强大的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心底所有丑恶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容,努力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顾先生,我是跟着师父来看师叔的,没想到会遇到您。”


    顾克礼勾唇冷笑,毫不客气地说破:“你口中的师叔是小鱼儿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是是,您说有道理,是我唐突了。”温柚清连连点头。


    对着这样的顾克礼,她实在无法再像平时那般往前凑,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你的——”


    没等她说完,顾克礼突然往前逼近两步:“温柚清!”


    温柚清吓得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声音都有些颤抖:“顾……顾先生,您……”


    “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多余的事!拜师礼那天,还有刚才突然出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顾克礼语气清冷,透着彻骨的冰冷,“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我对你客气,全然是看到你和小鱼儿是同门师姐妹的面子上,往后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逾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家家风严苛,纵使顾克礼做事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从未出现过威胁女人的事。


    温柚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逼得顾克礼破例。


    屈辱、羞恼、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温柚清紧咬着唇,努力将自己眼眶里的泪逼回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顾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们?!”


    顾克礼正想离开,闻言猛地转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荒诞:“温柚清,你清醒点!我!和!你!何时曾有过什么?”


    “我照顾你作为女人的那一点面子,所以对你故意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从没找你算过账,但事实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我来说吗?”


    “行!”顾克礼朝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扬了扬下巴,“在我眼里,一直以来你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何等讽刺的一句话,却从自己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


    可回想过往,温柚清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四年前,两人在宴会上初遇。


    可其实这不是温柚清第一次见顾克礼。


    作为顾家的太子爷,顾克礼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温家不过是北城富人圈的末流,以温柚清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到顾克礼面前混脸熟。


    可那天,顾克礼主动向主家打听她,并让主家引荐,仔细询问她从小师从邓安音的经历。


    之后更是在大雨天飞到苏城,和她一起参加邓安音举办的聚会。


    她不顾形象,忍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上次已经知道了,她曾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顾克礼为了努力能让周稚鱼拜到师父门下而已。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较与其他女人还是有那么些特别的。


    对她来说,这些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相处已经是难能可贵。


    谁知在他口中,竟然是与对陌生人无异。


    顾克礼嫌恶地皱了皱眉,打电话让何维进来处理之后的事,自己径直往前走。


    没走几步,看到不远处周稚鱼的身影,急忙加快了脚步。


    泪眼婆娑中,温柚清眼睁睁看着顾克礼上前,将周稚鱼揽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温柔缱绻。


    其实,这样的距离是看不清他脸上表情的。


    可她就是知道,顾克礼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柔软的、柔情的。


    因为在周稚鱼面前,他都是柔情似水的,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小鱼儿, 怎么出来了?”顾克礼揽住周稚鱼的肩膀,将人拢进自己怀里,“想我了?”


    “嗯。”周稚鱼轻声应着, 顺从地靠在他身上。


    杏眼微睁, 一错不错地望着不远处。


    此时,何维正俯下身,想将已然毫无形象的温柚清从地上拉起来。


    周稚鱼垂下眸, 掩去眼底晦暗不清的情绪:“她……没事吧?”


    顾克礼随意瞥了一眼, 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没事。”


    说着,揽着她就要往里走, “走吧, 带我去和邓老师打个招呼。”


    顺着他的力气走了几步,周稚鱼还是下意识地回头, 去看温柚清的状态。


    显然温柚清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任何维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周稚鱼没有那么圣母心,只是心底莫名涌起些感同身受的酸涩。


    这就是顾克礼不爱之后的态度吗?


    是不是等有一天他让自己离开时, 也会如此冷漠无情?


    “你……”周稚鱼想问, 你会不会以后也这么对我。


    可话到嘴边, 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


    自己和温柚清还是不同。


    温柚清与他至少曾有过感情,可以不甘心, 可以死缠烂打。


    而自己和他本质上只是利益的结合, 根本没有资格抓着他不放手。


    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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