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处理好了。”顾克礼观察着她的表情,素净的小脸比往常苍白些,低垂的睫毛轻颤, 努力不泄露自己的紧张。


    他喟叹一声,伸手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听见温柚清的声音了吧?”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下意识“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又来不及否认,勉为其难地承认:“嗯。”


    “你啊,别总是傻傻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顾克礼曲指轻划过她光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神色,“谁让你心里不舒服,就大胆地怼回去,不要闷在心里!凡事还有我。”


    所以,他惹哭温柚清,是为了自己算账吗?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这无论出什么事,他都会为自己兜底的态度,给了周稚鱼无限的底气。


    方才因温柚清而起的郁结,消散了一大半。


    见她怔怔望着自己发呆,顾克礼大手捏了捏她瘦削的肩膀,关切地再次确认:“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周稚鱼回过神,勾唇冲着他笑:“听明白了。”


    唇角的酒窝盛满烂漫的笑意,在阳光下摇曳。


    顾克礼心神一动,微微弯腰,吻落在她的酒窝之上,温声夸奖:“真乖!”


    周稚鱼杏眼一下瞪大,捂住刚被他亲过的地方,眼神紧张地左右乱瞟:“你怎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人,还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


    “嗯。”顾克礼直起身,笑容是混不吝的恶劣。


    抬手揉乱她的发顶,“小鱼儿,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语气暧昧含糊,眼神更是如有实质般上下扫过。


    周稚鱼一下子想到那些意乱情迷的画面,他赤果着上半身,沾着汗水的冷白色皮肤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着性感的光泽,一身的浪荡与落拓,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沉迷、沉溺。


    那种濒临失控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周稚鱼缩了缩肩,赶紧从他怀里出来,脚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你……赶紧过去和老师打个招呼吧。”


    房间里,邓安音和石慧芳相谈甚欢。


    他们进去时,两人还兴致未尽。


    顾克礼便顺势邀请邓安音:“邓老师,午饭您就留下来陪外婆吃吧,就是疗养院的菜色偏清淡些,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们这个年纪就要吃得清淡点。”邓安音也不退却,拍着石慧芳的手背,语气温和,“那师妹,我就再叨扰一会了。”


    闻言,石慧芳也是笑逐颜开:“我求之不得呢。”


    “对了,柚清呢?”邓安音四下张望了下,拿出手机给问温柚清打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通,她嘟囔着又打了第二遍:“不应该啊,柚清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周稚鱼正想说话,电话却突然接通了。


    隔了一段距离,周稚鱼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看到邓安音眉头蹙了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啊?身体不舒服?……那这里也有医生的啊?……哦,那行,你回家好好休息,下午不用去工作室了。”


    挂了电话,她向众人解释:“柚清她突然身体不舒服,说是家里有常备的药,直接回去了,我们吃吧。”


    “好,我去安排。”


    顾克礼碰了碰周稚鱼的手,“跟我一起去?”


    心里的羞赧劲还没过,肌肤传来的干燥的温热让周稚鱼一下又想起那些面红耳赤,急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下意识拒绝:“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个动作落在别人眼里,颇有些撇清关系的意味。


    顾克礼倒是毫不在意她的拒绝,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爽快地答应:“行,那你就在这里等着。”


    等他出了房门,邓安音笑容和煦地感叹:“稚鱼,顾先生对你可真好。来之前没想到,这样工作日他也会在这里。”


    想到他那不间断的电话,与何维时不时送进来处理的文件,周稚鱼赞同地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所以要珍惜啊。”石慧芳声音喟叹,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能遇见一个不计得失爱你的人,很不容易。”


    “嗯,我知道了外婆。”


    -


    吃完午饭,趁着顾克礼出去送邓安音,石慧芳拉着周稚鱼手,让她在床边坐下,有点担忧地询问:“稚鱼,你和克礼吵架了吗?”


    周稚鱼愕然:“没有啊。”


    “那怎么吃饭的时候离克礼那么远,生怕他碰到你?”


    中午吃饭时,周稚鱼虽坐在顾克礼身旁,却努力留出两人之间的空挡,恨不能离八百米远。


    顾克礼给她夹的菜,她也是一口没动。


    这些小动作,石慧芳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充满担心,“囡囡,你和外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感情出现问题了?”


    周稚鱼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羞赧会被石慧芳误解成这个样子。


    “没有的事,外婆,您别乱想,我们只是……只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清自己对肌肤相亲的羞涩。


    正好顾克礼推门进来,看到她别扭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周稚鱼像是看到了救星,不由眼睛一亮,将难题推给他:“外婆以为我们吵架了,你快帮我解释一下。”


    她想着石慧芳最近很听顾克礼的话,他说上几句“没吵架”之类的话,肯定会让她信服。


    谁知,顾克礼却毫不避讳:“外婆,我们没吵架,是我在人前亲她,让她害羞了。”


    一听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石慧芳终于放下心:“原来是这样。”


    她忍不住嗔了周稚鱼一眼,“你们是夫妻,这种小事闹什么别扭。吓我一跳。”


    周稚鱼忍不住又羞又臊,狠狠瞪了顾克礼一眼。


    顾克礼丝毫不恼,反而朝她好事地挑了挑眉,仿佛再说“你看吧,外婆站在我这边”。


    转头,他又对着石慧芳卖乖:“外婆,那我也先带稚鱼回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对于他的体贴,石慧芳自然十分受用,急忙开始赶人:“嗯嗯,你们在这里耗了大半天,快回去休息。”


    “工作上别累着自己,也不用总担心我,我这里挺好的。”


    两人与石慧芳告别,回到车上。


    顾克礼把人揽进怀里,心疼地按了按周稚鱼眼下的青灰,软声商量:“下午要不别去与礼,送你回景盛庄园好好休息一天?”


    连日的奔波,加上担心石慧芳的体检,周稚鱼这几天的心一直吊着。


    这回,终于放松下来,还真感觉有些累。


    而且望着顾克礼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她也说不出拒绝好意的话,点点头:“好,那回去吧。”


    车子开到一半。


    王诗萱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周稚鱼不在,作为助理的顾知意也很少过去店里,与礼几乎全权交给王诗萱打理。


    这次王诗萱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问周稚鱼大概什么时候回北城。


    “萱萱对不起啊,忘了和你说,我昨晚已经回来了,上午一直在疗养院忙外婆体检的事,估计要明天才能过去。”周稚鱼声音充满愧疚。


    “没事的啦。”王诗萱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是来催你的。刚来了个姓田的先生,说一定要和老板谈,非要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定个时间见面。”


    “他还在店里?”


    “嗯。”


    周稚鱼想了想,捂住话筒,低声和顾克礼商量:“店里有客人等我,我想先去一趟,再回景盛庄园。”


    顾克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周稚鱼松开手:“那我现在过去一趟吧,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好嘞,我和他说。”


    王诗萱愉快地应下,听声音是和对方商量去了。


    不一会,她又重新拿起电话,“田先生同意了,就在这里等。那我先挂了,等你哦。”


    周稚鱼说不上来,总觉得王诗萱的状态比平常有些激动。


    到了店里,她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等在店里的男人一身浅灰色的夏季西装贴身熨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上去清俊落拓。


    眉宇间的气质竟与沈时安有三四分相似。


    看到周稚鱼走过来,男人起身迎接:“您好,顾太太,鄙人田昊鹏,田园的田,日天昊,大鹏的鹏。”


    田昊鹏眼睛眸色偏浅,看上去不如沈时安的黑眸柔和,透着几分精明与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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