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克礼轻柔地拂过那片渐渐染上粉红的肌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哄:“没生气,那怎么板着脸?”


    “我给你买了礼物赔罪,别生气了好不好?或者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嗯?”


    “我真的没……”


    等下,礼物?!


    周稚鱼突然抓住顾克礼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怎么办?我还没准备给太爷爷他们的礼物,现在去买来得及吗?太爷爷他们喜欢什么……”


    顾克礼反手将小姑娘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摩挲着,笑容温良带着安抚的意味:“礼物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就放在后备箱,你别担心。”


    “可那是你准备的,怎么能一样?”周稚鱼还是觉得不妥,“要不我还是再去买点什么吧?”


    “怎么不一样?你我现在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顾克礼穿过小姑娘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小鱼儿,别紧张,你也看到了,太爷爷他们很喜欢你。”


    这话不只是宽慰,短暂的接触,她自然能感受到顾长风他们对自己的喜爱,可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地忐忑。


    无论是顾家的家世,还是顾克礼本身的优秀,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人可以高攀的。


    这一天的时间,那么多人使劲浑身解数,只为能和顾克礼说上一句话。


    而他身处人群,看似态度谦和却是淡漠疏离,颇有上位者之姿,让人心生畏怯。


    “顾克礼……你……”


    为什么选择我?


    话到嘴边,周稚鱼又问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也许是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可不论是什么,本就少得可怜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鸵鸟又重新将头埋进了沙子里。


    顾克礼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见小姑娘眼睛的光亮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黯淡下去,以为她是担心表现不好。


    继续柔声安慰道:“你别看太爷爷他们表面很严肃,其实最疼小辈了,别担心,你一直都很好。”


    周稚鱼看着他眼神中的真挚,默然地点了点头。


    如顾克礼所说,顾家上下对这次聚会很是用心,除却上午的开业礼物,还很用心地准备了见面礼。


    顾长风送的是一对玉如意摆件,饶是周稚鱼不懂玉石,也看得出这玉通透无暇,价格定是不菲。


    而顾崇和——


    顾克礼的爷爷,不仅给了张黑卡,还有一枚鸽血红宝石的戒指:“稚鱼,这是我顾家传给长房新媳的,我替克礼母亲交给你。”


    顾克礼是长房唯一的血脉,父母离世后,他跟着爷爷长大,爷孙两感情深厚。


    这些事,周稚鱼听顾知意说过,也明白这枚戒指承载的意义。


    “爷爷……这,太贵重了……”她有些无措地望向顾克礼,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顾克礼毫不犹豫地接过,塞到她手里:“老头的一片心意,收好了,以后还要传给我们的孩子呢。”


    他的话让周稚鱼本就羞赧的脸又红了几分:“谢谢爷爷,我……我会保管好的!”


    顾崇和看着女孩紧张兮兮的样子,狠狠瞪了一眼顾克礼:“你说什么呢?!”


    随即,安慰周稚鱼道:“孩子没事,只是长辈的一份心意,不用这么紧张,弄丢也没事。你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就把家传的玉佩都给弄丢了。”


    说完,还是恨铁不成钢地骂咧了顾克礼几句:“那种重要的东西你都能丢,还好意思要求别人!”


    听着他严厉的语气,周稚鱼默默将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些。


    顾克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带着些无奈:“行了啊老头,家里这么多传家宝,不差那一件,您别把我家姑娘吓着了。”


    顾崇和一噎,看周稚鱼严阵以待的神态,赶紧住了口。


    这次家宴,顾子凛特意从港城赶过来,寒暄一阵后,便与顾克礼讨论起了公事。


    顾子凛面露忧色:“事情可能有点麻烦,我听说荣靳辰最近和Aldwych家族的小公主走得很近,荣氏家主有意用联姻来促成两家的合作,这么一来,收购案我们必然会落了下风。”


    “哦?”顾克礼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状似无意瞟向顾知意,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收回目光,“要真是这样,也没办法的事,到时大哥不如换个方式再和他们合作吧。”


    “也只能这样。”顾子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顾子冽插嘴:“对了,关于城西**的事,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谈及工作,顾家人慢慢都参与进来。


    周稚鱼听不懂,却又不能擅自离开,只能拘谨地陪坐着。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戳了戳,顾知意探身过来,轻声询问:“嫂子,无聊吗?我们出去逛逛呗。”


    周稚鱼有些心动,可又觉得这么冒然离开似乎不太妥当。


    正犹豫,顾克礼捏了捏她的手。


    她抬头,见他唇边含笑,对着自己微微点头,无声说了声“去吧”。


    顾家老宅位于北城城区,却是个古色古香的宅子,周围是大片的园林。


    来的时候,周稚鱼发现老宅附近的主干道上很热闹,旅游大巴一辆接着一辆,看着像是附近有什么景点。


    这时,被顾知意带着走,她才发现,不是附近有景点,而是穿过老宅后花园的暗门便是著名的景区——南苑。


    顾知意边打开暗门,边和她介绍:“南苑本来是老宅的后花园,先祖当年喜欢江南的园林,就自己建了一个,谁知竟成了北方最大的仿江南园林,太爷爷心思好,就把它使用权捐出去建成了景区,不过产权还在顾家名下,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不用买票。”


    “……”周稚鱼对此叹为观止,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惊诧。


    此时已近黄昏,南苑内游客不多,顾知意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视野绝佳的半亭赏景。


    夕阳收敛了白日的炙热,像一枚半熟的咸蛋黄悬在远处的山脊,云朵被染成了橘黄色,光影将南苑葱郁的景色镀上了一层鎏金的光晕。


    周稚鱼坐在石栏上,吹来的凉风带草木香气。


    她闭上眼,享受这闹市区难得的静谧。


    “嫂子?”顾知意唤了声,声音略带迟疑。


    “嗯?”


    “……”顾知意没有出声,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表情十分苦恼,“你对前任会不会还有占有欲啊?”


    周稚鱼一愣,为难地摇摇头,“这个……不知道哎,我没有过前任。”


    “什么?”闻言,顾知意连自己的难过都顾不上,一脸惊诧地看着周稚鱼连声追问,“你没有前任?可他们不是说你是三哥从你前男友手里抢过来的啊?为了这事,太爷爷还打了三哥一顿,说他不知廉耻来着……”


    周稚鱼听着心惊肉跳,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太爷爷误会了吧?我没有过前男友!”


    “我的天啊!”顾知意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老宅的方向,“你……三哥……这么说,三哥是你的初恋啊?”


    “……”周稚鱼一下怔住,红着脸好一会才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顾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着她的手乐道:“三哥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别光说我了,”周稚鱼面露尴尬,急忙扯开话题,“你刚问我对前任有占有欲是什么意思啊?”


    一提这个,顾知意瞬间就蔫了,鼓着腮帮沉默了好久才说实话:“刚才大哥说的那个荣靳辰是我初恋,我们分手五六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可今天听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我莫名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突然好想找他吵一架!”


    看着她颓然的样子,周稚鱼忍不住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这次,顾知意沉默得会更久。


    就在周稚鱼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因为他不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司机将行李送到客厅, 杨妈上前正要收拾,顾克礼挥挥手示意她放着:“杨妈,你们都去休息吧。”


    说着, 一手拿起行李, 一手牵起周稚鱼的手直接上楼,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进门时,周稚鱼脚步顿了顿, 不确定地开口:“我们……”


    刚开口, 顾克礼便回头,唇角笑容灿烂, 冲她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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