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周稚鱼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握在手心摩挲。
周稚鱼注意到,他中指戴了一个黑色银边的戒指。
只听顾克礼语气轻柔,“所以,女朋友能不能不生气?”
周稚鱼怎么也没想到顾克礼这样矜贵公子竟然会主动哄自己,明明是自己先冷落的他,他也没有义务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顾克礼表情仍是那般漫不经心,可桃花眼饱含着缱绻与宠溺,包裹着印在眼眸里小小的自己,竟让人生出些许被他珍视的错觉。
周稚鱼一时望着他眼中的自己失神。
顾克礼难得没有打趣她,耐心等着她的反应。
半晌,周稚鱼反应过来,自知失态,用力垂下眼睑:“嗯,我知道了。”
这时,室友们在不远处找到个绝佳的位置,挥手喊周稚鱼他们过去:“稚鱼,快带着你男朋友过来拍照啊!”
“就来。”
周稚鱼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顾克礼握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穿过指缝,十指紧扣:“她们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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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克礼带来的摄影师很专业,不仅能指导摆动作,还懂得抓拍,室友们拍得意犹未尽。
临到结束,才想起来她们一直霸着周稚鱼,正主还没拍上。
“稚鱼,你光顾着跟我们拍了,还没和你男朋友拍过呢。”
说着,急忙招手让顾克礼过来:“帅哥你快过来啊,趁着现在光线好,你和稚鱼拍几张情侣照啊。”
可她和顾克礼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啊。
周稚鱼摆手推却:“不用的,他不喜欢拍照,我们拍就行了。”
顾克礼已经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伸手为她正了正学士帽。
干燥温热的指腹划过鬓角,激起一阵酥麻。
他眉眼带笑,嗓音漫不经心:“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好。”
周稚鱼没有再拒绝,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一米六的身高只堪堪到他的肩头。
一想到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琥珀木香。
周稚鱼不由头皮发麻,四肢显得十分僵硬,下意识想离他远点。
两人之间生生留出了一拳的距离。
“稚鱼,你离你男朋友那么远干嘛?”王诗萱在一旁看不下去,喊道,“往他那儿靠,你挽着他的手靠他的肩啊!”
“啊?”
周稚鱼下意识挪了一步,微微抬起手时又犹豫了,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动作。
突然,手被顾克礼主动握住,放进自己的臂弯。
他身子微弯,肩头碰上她的侧脸。
隔着柔软的布料,周稚鱼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坚硬的肌肉与灼热的体温。
男人语气很是欠扁:“小鱼儿,你不用这么害羞,对我你可以为所欲为!”
说话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头顶上,让人意识混沌,无法正常思考。
她正愣神,清越磁性的声音再次在离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伴随着呼吸轻轻拂过皮肤,“看镜头。”
她下意识抬头,摄影师恰好在这时按下了快门。
室友们立刻奔过去看成片,按耐不住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这张照片真的太甜了!!要不是穿着学士服,完全就是婚纱照!”
“以后你们结婚,可以把这张照片做成易拉宝迎宾!”
周稚鱼脸颊发烫,假装淡定地抽回手,想借过去看看照片逃离这个让人脸红的场面。
脚还没卖出去,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稚鱼。”
沈时安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边,手里拎着几杯奶茶,眉心蹙着,神情严肃,应该像是站了有一会。
这几年,他偶尔会来学校找周稚鱼,因此室友们都认得他,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时安哥。”
沈时安迈开长腿走过来,将手里的奶茶分给小姑娘们,到周稚鱼这里,只剩下最后一杯。
他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周稚鱼,柔声道:“这杯三分糖,去冰了。”
随即,转头望向顾克礼,脸上没了笑意,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不知道顾先生也在,只买了四杯,顾先生不会介意吧!”
顾克礼挑挑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眸底却染上点森然:“不会!”
他虚揽过周稚鱼的肩膀,“谢谢你给我女朋友买奶茶。”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周稚鱼有些尴尬,下意识想要挣开。
可肩头那只大手更为使劲,让她动弹不得。
她索性放弃挣扎,随他去,手上拿着奶茶也没喝,先开口道谢:“谢谢你,时安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沈时安并不想多谈论这个话题,“方才路过学校,看外面挂着毕业典礼的横幅,就进来看看,顺便恭喜你们顺利毕业。”
闻言,看照片的王诗萱突然抬头建议道:“时安哥,既然你是过来给我们庆祝的,不如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她眼巴巴地望向周稚鱼,希望她能开口邀请。
周稚鱼接受到她的眼神。
其实王诗萱对沈时安有好感,她早就有感觉,只是王诗萱一直不说,她也不好意思问。
这次王诗萱主动争取相处的机会,她不想让人失望。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顾克礼和沈时安之间,每次见面都有些莫名的剑拔弩张。
保险起见,她转头望向顾克礼,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顾克礼心领神会,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
周稚鱼安下心,在王诗萱的期待中开口:“是啊,时安哥,晚上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杨晨也热情地出声附和:“稚鱼的男朋友请客,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男朋友?”沈时安唇边的笑蓦地有些僵硬。
她不过是下意识的自言自语,却没想到顾克礼会认真地回答:“是啊,我和稚鱼在一起了,之前在医院你不就知道了吗?”
他神情正经,姿态正式地邀请沈时安,“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好感谢你的牵线搭桥,正好就今晚吧。”
沈时安知道他说的是之前石慧芳住院的事。
黯然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低落,本想拒绝,却又心有不甘:“好,那一起去吧。”
吃饭的地方室友们选的是学校附近的张记私房菜。
四年来,她们最常去那儿庆祝,因此想在离开前缅怀下大学时代美好的回忆。
本就是她们的毕业庆祝,顾克礼自然没有异议。
反倒是周稚鱼担心了一路。
这家私房菜是面向学生党的餐饮,虽然有小隔间,但环境实在是简陋。
顾克礼从小锦衣玉食,估计都没进过这样的店,她怕他会不习惯。
不过好在,顾克礼比她想象中适应能力强。
进店后看到简单的装修,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有贵公子的矜贵,落落大方地招呼大家落座。
周稚鱼刚想走过去坐下,却被王诗萱偷偷拉住手,拽到隔间门口。
这时真要开口,王诗萱又犹豫了。
周稚鱼知道她心里纠结,也不催促,安静站着,等着她想清楚。
“稚鱼,”半晌,王诗萱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我和时安哥表白,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周稚鱼摇摇头,贴心地解释,“你别误会,我和时安哥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邻居,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我知道你没有,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说到这里,王诗萱表情有些沮丧,“而且你们青梅竹马,看上去很般配,我总以为你们迟早会在一起,这才一直没想过要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随即,她振作起来,给自己打气,“可现在你有男朋友了,我想他应该能放下了。而且我明天就要回北城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想勇敢一次。”
周稚鱼不知该安慰还是鼓励她,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嗯,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等她们进门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落座。
六个人的位置,顾克礼和沈时安中间空了一个,沈时安与杨晨之间空了一个。
别无选择,周稚鱼在顾克礼和沈时安之间落座。
沈时安买的奶茶,周稚鱼一直没喝。
附在杯壁的水珠早已蒸发干爽,仅剩比手心温度低一点的凉意。
沈时安用手背贴了下杯子,示意周稚鱼:“奶茶都热了,快喝吧。”
周稚鱼还记得顾克礼没有奶茶的事,下意识递到顾克礼面前:“喝吗?这款奶茶还不错,三分糖不会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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