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携支离,为我舞一场。”
话音落,昙华与支离同时震出清越铮响,一道冰冷剔透,另一道锋锐深厚,是对琴音的呼应、也是对主人的毛遂自荐。
镜流大概也没想到这出,眼眸诧异地睁大了些,低头看着膝头在梦中代表了她的过去与未来的两柄剑,须臾便失笑:“是了。”
“剑既为君鸣。”
伸掌虚拂剑身。剔透冰冷被抛掷而出,径直落在拔地而起的高大冰山间,满身皎白光晕,铮铮反射在峥嵘剑格。
女子起身,握紧支离挑挽,眸光里盛出一片清亮的艳,侧首回望着她,似乎是在笑着:“镜流自也,当为君舞。”
霜花冰晶丛生在寒亮弧光下,清辉融化在剑刃里,被琴声收纳成满地的霜,簌簌凌凌。
她们没再多言,投身于琴音剑舞里。纵然其实还有很多画面藏掖两人在喉咙下,多到数不清。
就比如,镜流永远也不会说。
——其实在梦中魔阴身往复的间隙里,她能听见他们几人的声音。
与现在一般圆满,背景永远是杯壁相撞的玉鸣。广寒钟的琴音会与万壑松风同时奏响,然后被划破空气的利落曳鸣呼应。
而后会起笛音,会有人踩着欢快的步子,拉住最后一人兴冲冲地离座,跟着乐声跳起舞来。
就围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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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点文案里的阅读提醒了【?】
我流性格和私设的超级体现,完全抛开云无留迹,只按照当初支线任务没出来前的脑补写,有不能接受的宝子我道个歉,对不起。
写得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害怕挨骂【闭目】但当初那么多征战、那些脱口而出的城市名,下意识道出的暗号,都不应该只是五个被迫捆绑的异类,更不该是只在意“玷污哀荣”,并且能毫不留情杀死故友千万次的魔阴身。
这章是和原作最明显冲突的点,当然,这也才是我能想得到的那个剑首镜流。
第110章 再会
【仙舟罗浮,星历7371年中,云骑骁卫景元远行星海巡猎,暂休职位。】
【同年末,朱明仙舟巡猎中发现毁灭军团踪迹。太卜司首席韬略士华胥、同联盟百冶率队欃枪卫,前往增援。】
罗浮指挥舰上。
称得上阔别的电子沙盘一如既往亮着幽冷蓝光,模拟出戈壁雅丹的起伏,被经纬的半透虚线覆盖,跌宕在岩砾。
华胥翻转方向观察着地势,脑中思忖地将各种信息梳理排列,点动微型玉兆勾连出阵列,信手将透明度拉到最低。
起伏的荒凉大漠随食指的下滑,完全透明下去,只余密密麻麻的脉络轮廓交错,缠绕在粗粝辽凉的山。
“怀炎将军目前在这一带。”
点开终端权限,伸手在单地貌就透出股荒芜的投影里点下,亮起代表敌军的大片红亮荧海:“据斥候来报,慧骃虽被驱逐,但仍有反扑之意。”
数据计算与监控结合得出大致方向,她指向猩红光海浮游的峡谷,那里的山势并不嶙峋,而是被风沙磨细过后的沧桑厚壮。
“慧骃现下处在这段山脉,只要越过戈壁与沙漠,再翻过泰穆尔山,就将抵达这座星球的首领、瑙日布的王城。”
她垂目冰冷的投影,定格在意为“瑰宝”国度的王城上,指尖从戈壁滩移向数据模拟出的青翠山脉,很快划过这片犹如巨兽残骸的绵延脊椎,在某处轻敲。
光涟荡开,排列周身的屏幕适时改变顺序,消息更替般将朱明方共享的信息顶上最中心,发散着蓝白交杂的电子冰光。
屏幕化为变动的细小光点明灭在虹膜上漂游,随思忖缓慢着游掠:“但我们不知道毁灭军团的具体位置,因此朱明暂时按兵不动,并让我们先不要现身。”
“怀炎将军再暗处分拨出一支舰队,埋伏在泰穆尔山脉下的绿珀湖,以此应对慧骃的动向。”
少女边说边在地图上标注,应星站在她身旁,弯下腰详细观察着地势,目光跟着她的指尖走动,挨个在每个作出标记的点位短暂停留。
俊秀面容凝出思量的情绪,眉尖方才松懈开,又立刻于瞥见另一面屏幕时紧皱了起来,声音压低:“不对。”
“这群孽物走偏了。”
紧盯沙盘,工匠伸手将对战轨迹调取出来,对叠加投影上的两条亮线笃定指去:“如果是想侵占奴役瑙日布,他们三日前就有更近的路线。”
他所指的是一条蜿蜒的通道,处峡谷之间,目下已经在峡谷尾端被轰炸塌方,碎成一片堆积的乱石。
“从起始看,峡谷是最近通行线,一开始就必然在怀炎师父的防备里。”工匠放大峡谷处的地貌,“这群孽物可不常有这种破绽。”
应星将身子向后靠了些,眉眼审视地压低,眼里流露出一种笃定却又毫无信任的情绪,讥讽而灼锐:“这种伎俩,保不齐和那群蝗虫一样的军团有关系。”
征战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已经足够让他看穿这看似隐藏极好都打算,难免感到晦气,干脆直接嫌恶地贬作拙劣。
“峡谷看似是在与曙雀卫交战中被炸毁。”华胥欣然颔首赞成,眉眼弯弯地对上他的视线,“实际,就是他们为自己偏离捷径所准备的理由。”
就放大的地貌区域圈划,华胥在沙盘连出另一条路线,投影立即计算出敌我两方跨越该路径的需要时间:“就地势而言,他们没有卖破绽的必要。”
工匠抬起下巴,颇轻狂地讥讽出声:“战场之上素来讲究个‘干脆利落’,拖泥带水、多此一举,保准是挖坑。”
“应星哥果真也具将帅之才,堪堪一眼便拆破背后隐秘。”少女莞尔,目露褒赞。
这种发言后的鼓励夸赞已经成为惯例,总会由话相对多的白珩景元她们三人接续,理所应当。
但工匠却没忍住惊讶,向她转过头去。
朝霞榴火的眸子里装盛着显而易见的讶异,眉梢高高挑扬着,像在为她的话而感到一阵忍俊不禁的奇异:
“景元这才刚出门,龙女就把他的角色扛起来了?”
华胥操纵着终端控制沙盘,早已拿捏住工匠性格下,她故意惊讶侧眸,坦然地疑惑反问:“实话实说而已,怎么我们都落个玩笑评价?”
“?”
这倒打一耙着实令应星愣了愣,工匠双眼微微睁大,很快反应过来,短促发出一声笑,额前碎发都被这猝然轻颤带动抖晃。
“是。”应星稍倚在议事桌边缘,从善如流地点头,恣乐改口,“近朱者赤,全是沾你们两个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光。”
“那便不敢当了。”
少女调改投影,随笑意弯压下去的眼尾如月般勾起,悠然延长了温越音调:“应星哥天赋异禀,耳濡目染下便无师自通,确为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口头间的玩笑犯坏就属于近墨者黑了。
应星本还在帮她对改展示投影上的数值,熟悉的语言公式入耳,他便难免微妙地看了少女一眼,好笑道:“景元那人形狸奴真是快把你变种成龙猫了。”
“……”华胥怔愣,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大坨肥美的毛绒绒生物,下意识跟着确认地重复了一遍,“龙猫?”
少女脊椎如浇铁似的僵直住,因回想而空泛的眼睛缓慢眨了眨,继而幽而深长地挪向了工匠,带着难以置信的愕怨。
无可否认,这生物确实外表可爱,结合了兔子与仓鼠的优点,看起来呆萌温顺,“龙猫”的昵称也形象好听。
但就像露馅汤圆小团雀本雀接受不了“露馅”二字,那怕被是拥有它最爱容貌的龙尊丹枫叫出口、也一样抗拒,龙猫这名字再好听……
也改变不了那是团耗子的事实。
想到这里,少女脸上的表情终是收敛了,笑意失去鲜灵活意后,变得官方又礼貌,极强颜欢笑的模样。
她抿着唇瓣拉起嘴角,温和地轻歪脑袋,迎上工匠等待下文的眸子:“应星哥。”
“嗯?”
“我决定短暂和你绝交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内一切公事公办、没有私情。”
“……啊?”
不知是该先奇异‘绝交’还是微妙那个叫人无措的‘私情’,震愕之下,应星下意识抬头疑出一声单音,瑰丽双眸猛然睁圆。
玫红的瞳孔里日出似的涌起大团迷惑不解,而后逐渐扩散了整双眼睛,在蹙起的眉头间盈出浓郁空白。
工匠不明所以地将脸皱了又皱,试图从方才的对话里找出问题的源头,懵然而艰难地问:“我怎么了?”
他能察觉出少女目下有种怨气,并且是在提及“龙猫”的怔然过后出现的,一种幽幽荡荡、在极力克制下都只能哀声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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