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哥,你怎么这样了,你别……要不你还是继续杀人吧。”
姜迟没理她,一双眼中的杀气褪去,完全变成了亮色。
胸腔都笑得随之震动。
废宫……少年……五年前。
喜欢上了两个人,念念不忘,难以取舍。
每一个字落在耳边都是那么悦耳,他摩挲着手上的指戒,身上的意气一丝都掩不住,匆匆就要往大门迈去。
“你干嘛啊,她说了她还难以取舍,你别发疯……”
姜迟到门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忽然轻笑一声,眉梢眼尾都随之变得如诗似画地生动。
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恶劣,他忽然道。
“端阳,替我传封信给她。”
“离这么近传什么信,真疯了。”
姜渺带着那封信匆匆踏入阿眉的屋子。
她走进来,她停住了。
看着几步近的人,吓得不敢往前。
原因无他,手里的这封信——
“你说你找到了那个侍卫,这信是侍卫让你传的。”
“你要冒充!万万不行!”
姜迟直接把信递出去。
“你去岁生辰看中的那把剑,我从国库拿回来了。”
她偃旗息鼓抱着信飞跑出宫。
彼时阿眉才从那些姜渺说的话中反应回来,手中的帕子已经沾湿了大半。
一双眼红得跟核桃似的,她望着镜子,眼中神色慢慢坚定。
总之人也已经走了,她就此把人放下吧,把人放下,以后就和姜迟……
“眉眉姐,你的信。”
姜渺的声音踌躇地落在屋内。
她没在意地接过。
“怎么还写……”
话在看到内容的刹那戛然而止。
“楚姑娘,悉闻你已归京,我甚是欢喜,故人念怀,邀明日旧地一聚。”
第69章
“唰”的一下,她险些把手里这张纸扔出去,一张脸惊魂未定。
“你……这……这是谁……”
她连忙扭头看向姜渺想要索求一个答案,姜渺心虚移开。
“呃……这个是……”
她吞吞吐吐了好一会。
“这个是我刚刚回去……又找到了这个人。”
她硬着头皮说完就忍不住脸上一阵燥,心里把姜迟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这种骗傻子的话到底谁能信……
“真的吗?”
阿眉颤着声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眶顿时红了。
一股悲伤之后的欢喜迅猛地袭来,她又哭又笑地掉下眼泪。
“什么时候找到的,他如今在哪,我能不能去见……”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阿眉握着姜渺的手发颤,猛地想起了自己方才在说什么。
她才好不容易听了那些话,打算把人放下去完完全全地爱姜迟,现在又说人回来了?
“我……”
“眉眉姐……”
姜渺看穿她的犹豫,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别再见了。
可一转眼又想起她那个死哥哥。
“你把信送到后什么都别乱说,她若不想见,你想法子让她来。”
她欲哭无泪,只觉姜迟真是已经疯了。
谁家顶替侍卫做情夫做成他这般模样?
可她实在不敢忤逆姜迟,姜迟许诺要给她的剑尚在其一,她不想看哥哥再这么疯下去,或者说——如果这个秘密真能瞒一辈子,她也不想让楚眉以为侍卫真的死了这么伤怀。
她犹犹豫豫委委屈屈。
“你要去见吗?”
一句话问得阿眉说不出。
好一会,她开口。
“见吧。”
她攥紧了手做出了这个决定。
姜渺于是又蹬蹬蹬赶回去与姜迟说。
“明日晚上戌时,我带她入宫,你记得换身皮装得像一点,别被拆穿了我小命不保……”
“停。”
姜迟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说正事。”
姜渺一噎,他怎么瞧着一脸不怕的样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
“今日俞白查回消息,这些年姜酩暗中借助楚家的银钱,在城东外一处郊野,养了数千名私兵死侍。”
“啪。”
姜渺一把拍掉了桌上的瓷瓶,脸色阴沉下来。
“此事当真?”
姜迟把手中的文书扔过去。
“若非这两天他在府中不安分,我的人也查不到。”
姜渺接过去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他做什么?有动作了?楚家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意图使人动作,让沈炜联合几位大臣上书保他,毕竟他这回惹了父皇恼,又有离间两宫的罪名,不少臣子见风使舵疏远了他。”
当然还有更深的原因,便是这一遭之后,从前落在姜迟身上的污名少了,又加上阿眉如今是国公府的女儿,不少人观测风向,都觉得国公府要站队了。
一个即将落魄的皇子,和一个如日中天又如虎添翼的太子,自然有从前跟在姜酩身边的臣子动了心思。
“那沈炜呢?”
姜迟眼中有一丝讥讽。
“他应承了姜酩可以试试,但是条件是姜酩手下要拨五百死侍给他。”
姜酩训练出的死侍能以一当十,沈侯府的自然还差一点。
于是姜酩答应了,就是这使人往京城来的路上,被姜迟的人抓住了不对,顺藤摸瓜查到了老巢。
他许诺楚闻便利帮他垄断商道,楚闻以银钱助他养私兵,这一桩官商勾结是大罪名,一旦揭露就算皇子也得掉层皮。
“更逞论父皇眼里一直容不下楚闻这个商人,千方百计地想要拓宽官方商路,却没想到……”
自己的儿子是个助纣为虐和他反着来的。
姜渺顿时笑出了声。
“自己送死谁也拦不住。”
她痛快地一拍桌子。
“要怎么做?”
“我明夜去往城东郊外探底细和地形,若可行,直接调人过去全部诛杀。”
姜迟并着手在桌上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这么急?”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眼神淡漠。
姜酩还在府中关禁闭,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赶尽杀绝。
“可是明天你不是要去假装侍……你难道要见完眉眉姐就走?”
姜迟瞥她一眼还没说话。
“我知道了哥!你是不是想假扮侍卫看她一眼后,直接彻底消失让她死心,之后她就一心留在东宫做太子妃再也不想情夫!
你真是好算计的奸诈贼……不是,一举两得的聪明人啊!”
姜渺一拍桌子激动道。
她语气笃定又鄙夷地看向姜迟,他额头突突地跳。
“姜端阳。”
他蹙眉看过去。
“楚眉屋子里的地摊话本是不是都进你脑子里了?”
“我没看啊……”
姜渺话到一半反应过来。
“你敢骂我?”
她大怒把手中的册子扔出去,姜迟扬手接过。
“好了,今明两日,你盯紧三皇子府。”
*
第二日,阿眉坐在妆台前。
自从收到那封信后,昨晚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妆匣子前,她挽好了发又散下来,最终半披着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子固定着。
模样和三年前比有了细微的变化,今天的阿眉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轻纱衣裙,缀着银线流云纹,在有些燥热的四月格外亮眼,将白皙的肌肤都衬得水灵灵的,瞧着气色极好,她对着镜子,理顺了衣袖的一丝褶皱,才慢慢往外。
姜渺高大的身形走在她身边,一路上拽着她的衣袖哼哼唧唧地哭。
“别见了,姐姐,别见了。”
魔音一声声环绕在耳边,阿眉本来紧张的不行,又被她逗笑。
“你别闹。”
“那你别见了。”
“好渺渺,你听话。”
“哄孩子呢你。”
姜渺哼了一声。
两人一路入宫到了锦绣宫外,此时天色已经将擦黑,这一处的侍卫都被姜渺早早调走了。
她站在锦绣宫前幽怨地看着阿眉。
“去吧,我都打点了,有事搁这喊一声我就能听到。”
阿眉点头往前走。
“还有你别待太久呀,最多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你不来我就去抓你!”
她期期艾艾地看着阿眉,她只得笑了一声。
按理说他们不该会待太久。
她往前走,手中提着一盏宫灯,宫道上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阿眉其实记得不大清。
两年如一日,他们每天都在那个废宫里,春来秋去,下雪淋雨都没有人失约过,她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分开的时候只是个很寻常的晚上,她搬着小板凳仰头看他练完了一整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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