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双肩,细密地啄吻:“我是不是真的?”这吻下去,就将深藏的渴慕与思念唤醒,他吻得越来越急,一边一边厮磨着她的唇,啃咬她的鼻子,霸道又迫切,恨不得将她活吞了。


    郑爱娥艰难地推开他,才得空喘气又被拉过去亲,只得断断续续:“是真的……你是真……唔。”剩下的话,又被人含进了嘴巴里。


    好半天两人才分开,她枕着他的腿,额前热得出了一层薄汗,两颊绯红,美若彩霞。


    邺良细长的手抚着妻子的长发,仔细观察着,依旧乌黑靓丽,她这段时间没有吃苦,“今日没有束发?”


    “嗯,没出门。”她嗓音干哑,后脑勺倚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软绵极了。


    他爱极了,捏了捏她的耳垂,“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


    “有多想?”他指腹落在她明丽的眉眼,“一天想几次,是白天想的多,还是晚上想的多,做梦会梦到我吗?”


    “……”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郑爱娥坐起,赶他走:“你还不快去洗漱,一身臭味还亲我。”倒没真那样潦草,他爱洁,到回来身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但邺良真的信了,抬手嗅嗅身上的味道,没味道但他的鼻子未必有妻子精细,当即脸色大变,立时起身,“我去去就来。”


    难道他一回来,就被爱侣嫌弃,留下了糟糕邋遢的印象?越走脸色越难看。


    郑爱娥在他身后捂着嘴巴笑,眼睛都弯成了月亮。


    半个时辰后,邺良穿戴整齐从浴房出来,身姿挺拔,林立如风,还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就是眉眼又多出几分凌厉。


    郑爱娥走近,顺势就揽住他的手,“饿了吧?我叫庸伯准备了些吃食,你先用些,缓缓肚子。”侧头时,闻到他脸上有种熟悉的香味,像是她的……面脂?


    嗯?她仰头检查才发现,他刚刚略显粗糙的脸重新变得细腻,有一层浅淡的光泽。


    邺良面容沉静,从容应答:“好。”


    郑爱娥噗嗤笑出声,他先前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能涂脂抹粉、用女儿家的玩意吗?现在是怎么了?


    他感到几分忐忑,怕自己又被嫌弃,强撑着姿态,“怎、怎么了?夫人。”


    郑爱娥欢笑摇头,不欲拆穿他,“没。”只是看他的眼神温柔,多了别样的光彩。


    两人依偎着,像一对亲密的燕鸟紧贴在一起,相携而去。


    “你怎么回来这般早,就算战事结束,修整或者交涉也要不少时间吧。”


    “我想你,就先回来了。旁的事,自然还有旁人,总不能都由我来。”他忽地顿住,转头看向她,“小娥,我做到了。”


    “嗯?”


    “天下马上就要太平了。”


    第122章 谁主天下


    且说林趾这头,虽说顺利诛杀了赵王,暂时令赵国群龙无首,但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顺势打散赵国的军心,再比如劝降各个郡守与驻守将领。


    解决了赵轫,后面这些事就简单多了,李粟通通收揽来做,既能展现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是吃干饭的,也能卖邺良一个人情。


    他为人活络,推进这些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如鱼得水,一会儿威逼赵国郡守,一会儿宴请驻守将领,在深冬来临前就顺利扫尾干净。


    赵国攻下的八座城池纷纷递上降书,表示臣服。


    李粟披着狐裘坐在大帐之内,正捧着热汤吃着,他待会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了,这寒冬腊月的,谁乐意出来干活。


    火盆噼里啪啦作响,散发炽热的温度,但林趾的冷风一刮,该冻人还是冻人。


    他被吹的一哆嗦,火速吃完,叫人来收碗。


    兵卒刚将碗筷撤走,十几号人就拥簇着进了帐内,各个高硕健壮,将原本宽敞的大帐都显得逼仄了。


    李粟:“干嘛呢这是?”


    人群中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答话,其中一个性子火爆彪悍,等不了了。


    走了出来,“大哥我就直说了吧!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瞥了眼后边,“大家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心里是怎么个章程。眼看战事结束,但天下还没定主,我们各自的前程也没有着落!”他大马金刀坐在李粟旁边,“他们都憋着不说,那我就先说了,大哥去哪我去哪,你要回去种地,小弟也跟随!”


    李粟:“这样啊。”他抬眼过去,人群这才你一声我一声,结结巴巴说:“我们都听大哥的。”


    这个问题,李粟当然想过。他这次能赢,是因为抱了邺大人大腿,六十万大军,光卫国的就四十万,这一路也都是邺大人主持大局,将弟兄们平平安安带出来,也能平平安安回去,也是邺大人机敏睿智,设下埋伏才能顺利诛杀赵王,所以论实力、论功绩他是比不过的。


    再有,邺大人出身名门,身长玉立,如松如柏,声名享誉四海,他振臂一呼,就有不少人自发跟随,所以当年鄢国才能那么快土崩瓦解,这一次也是多靠了他的名声,赵国才能这么快降服,而他一介草根,论出身、论号召力他是比不过的。


    然后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邺大人和他是亲戚啊,他娘和他媳妇关系可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那邺大人登临大宝,他不也能跟着享福?


    李粟这么想,也是这么跟底下的兄弟说的。


    “等事儿一了,大家想回去呢就跟我回去,我李某人怎么着有功劳也有点苦劳,最少能做平城的土皇帝吧?我这个做大哥的,罩着你们!”


    人群中虽有些遗憾,但对李粟推举邺良没有异议,又听了他后边的话,忙应好,无论怎么说,他们在乱世中活下来了,也打下了家业能回去和妻儿团聚,这就很幸运了不是吗?


    ……


    暮色沉沉,窗外却一片绀蓝,院内堆积着不少雪,周围根本黑不下来。


    寒冬的夜晚总是孤冷、宁静的,今夜也不例外,安静地听不见一丝杂音。


    郑爱娥朦朦胧胧睡着,手下意识往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她一下子就醒了,室内一片昏暗,没有一点光,她适应了好久才看到窗边立着个高大的人影。


    窗户半掩着,隐约透进绀色的光线,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风。


    郑爱娥揉揉眼眶,披了件裘衣过去。


    庭外又下起了小雪,罗兹的雪比新乡的小许多,却也能覆盖厚厚一层。


    邺良望着院内,此时松枝上也覆盖了一层白雪,份量很重,将枝条都压弯了。


    忽地,后背一暖。


    来人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后背,“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睡了。”


    “无事,今日有些失睡不着而已。”邺良摩挲着她的手,都有些冰了,将人拉到前面,把她的手塞到自己衣服里面,“你也不多穿点。”


    郑爱娥笑着往他怀里钻,“我不冷。”


    他也跟着轻笑,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没睡醒吧?”他搂着人回去,催她继续睡:“这时候正适合猫冬。”


    郑爱娥在他胸前蹭了蹭,黏黏糊糊地说:“你睡我就睡。”


    “好。”邺良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而去,她一声惊呼搂住他的脖颈,脸不禁泛起几分羞意。


    不会是想做那种事吧?她犹犹豫豫,可是快天亮了。


    邺良却将人妥善放进被褥里,给她掖了掖被角,确保没有多余的缝隙,才施施然躺下。


    郑爱娥闻着旁边淡淡的香味,是他身上的味道,自从回来之后,除了白天依旧很忙,其余都和以前一样,他又变成了那个爱洁、熏香的贵公子。


    但两人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脸红心跳的氛围,他好像不是想做那种事啊。


    过了会儿,她缓缓挪了过去,然后一个翻身趴在他身上,他身上硬邦邦的,其实很不舒服,但她就是很喜欢这样。


    邺良也特别喜欢妻子趴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主动趴在自己身上,这叫他感觉两人心贴心,亲密无间。


    他将郑爱娥往上提了提,在她唇边反复啄吻,“有你在,我很欢喜。”她没睡够,第二天会很倦怠,“好了,我们睡吧。”


    “嗯。”郑爱娥俯身回亲了他一下,然后分开,要从他身上下去,睡觉肯定不能在他身上睡,那么硬,能把她胸睡扁。


    本来就小……


    两人各躺一边,郑爱娥没多久就开始打哈欠,昏昏欲睡,邺良却异常精神,望着头顶的帐幔、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沉寂的室内响起一道声音,“小娥,你说我该怎么做?”


    郑爱娥眼皮像灌了铅似的,直往下垂,听到声音清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去摸他的手,哇好暖和,她把那只手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想如何,那便如何呗。”她眼皮子打架,隐隐约约听到自己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