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夫人?


    ……


    且说林趾那边,李粟直呼邺良料事如神,赵轫果然答应了,还回了战书,双方预计再过几日就会开战。


    “那只疯狗竟也有这么失智的时候,我听探子回传的消息,他几乎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李粟还怪道疯狗就是疯狗,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推导他的行为,这种事情换作他早就躲起来了,他还眼巴巴地冲过来送死。


    而邺良捏着一根竹简,看着上面的内容,赵轫哪里是想过来送死,分明就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了他,至于缘由,他眼睫微垂,挡住眸中弑杀的凶光。


    跑死了三匹马?他深吸一口气,好,很好,这三匹马就算作他死前献祭的牲畜,他一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紧抿着唇,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帐外的兵卒:“是。”


    李粟却惊了,“不是,这为何啊?”他摊手困惑至极,“赵轫的战书才到,再算他的脚程,少说也得再过几日才到啊?”


    邺良掀起眼皮看他,“稷王今晚就知道了。”此人阴险诡谲,背信弃义,丧尽天良,让他们看到的消息,未必是真的消息,而是他想叫他们看到的消息。


    李粟虽不知缘由,但对他出奇的信任,两人多少也算沾亲带故,平时相处也更随和,“那李某告辞。”回去的路上,又想到他娘以及干娘,心里琢磨着,这亲戚认得可真好。


    要是他自己,就是有六十万大军,也不敢跟赵轫公然对垒,这人风评糟糕,但行军作战实在是强,而且还疯,特别疯。


    所以说,还得是她娘好,就是那么独具慧眼。


    半夜,一阵冲锋的呼啸突然响起,竟然是赵人趁夜袭营,李粟整晚都没睡,听到这个消息暗道一句妙啊,一切尽在邺大人执掌!


    他飞快穿上甲胄,抽出长剑,号令弟兄们跟他一同冲锋,结果半路就被人告知——已经生擒赵轫了。


    李粟身后的兄弟还晕乎乎的,“我们都没到……就结束了?”


    “那我们干嘛来的……”说话这人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咋回事?他是没睡醒吗?怎么突然就赢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本来两家合军攻赵,但指挥权只在邺良手上,他们对此感到很不满的,这不累死累活,功劳都给别人抢了吗?但此时此刻他们突然觉得,好想确实也抢不了人家的功劳……


    无他,太强了。


    李粟最先反应过来,招呼兄弟们赶紧过去,目光炯炯,心潮澎湃,原来这就是躺赢的感觉!


    等众人到场的时候,四周被灯火点得通亮,邺良站在辉光中负手而立,他唇畔似有若无勾起抹笑,低头看向底下的人,眸底却一片冰冷。


    而赵轫五花大绑,被人强压着屈辱地跪在他面前。


    第120章 想他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急迫的交谈声,但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内容。


    倒在灶洞前的田芫君,忽地手指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周围,然后磕磕绊绊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本想将那药粉烧了了事,结果刚丢进去没一会,灶洞就冒了阵烟出来,然后她就双眼一翻,晕过去了……原来不止化水喝,吸入也会起作用啊。


    幸好那药粉只是迷药,换作是毒药,那她岂不完了?


    田芫君撑着灶台站定,眼前一晃一晃的,看啥都模糊。


    倏然,外头说话声越来越近,听着似乎还在找什么人?


    田芫君心砰砰跳起来,脸色煞白,别是被人供出来,来抓她的吧?她踉踉跄跄从后门往外头跑。


    ……


    一个多时辰过去,蒙面人悠悠转醒,其实从他被吓到昏厥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懵逼,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睁开眼睛看到任务目标,就更想不通了,主人说邺夫人与自己一样天生神力,不好对付,所以他跟内应谋划着,提前安排一个绝对有动机的人去下药,等人昏厥,他再将人用麻袋套走。


    事后邺府大乱,再趁乱放把火逃之夭夭,至于那个最有动机的人自然就是罪魁祸首了,此计策堪称天衣无缝,但……为什么邺夫人还生龙活虎的站在面前?


    但事已至此,蒙面人梗着脖子:“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郑爱娥嘿嘿笑了下,盯着他上下打量,好不容易热闹起来,她怎么舍得杀了他?


    蒙面人被盯得后背发毛,“你、你想做什么?”


    郑爱娥眼睛亮晶晶,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仆役按照她的吩咐搬来一座敦实的木架子,长八尺宽八尺,四个青壮男子抬着都费力。


    她道:“把人给我绑在那上面。”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庸伯下意识别开眼,对那刺客都有些于心不忍。


    而蒙面人还有些懵,就被转换了阵地。这是准备怎么他?拿刀一片片凌迟他,还是活剐了他?


    但蒙面人咬牙,大丈夫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要死得其所,就算是千刀万剐他也不会屈服的。


    然而,很快事实叫他大跌眼镜,僻静的院子来了一堆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六分好奇四分探究,这叫他感到分外莫名,又毛骨悚然。


    郑爱娥把这会当成现场教学课堂,而身后架子上是她的教具。她一边指着身后激动地解说,一边手舞足蹈的还原当时的场景,主要将自己英勇的身姿展现出来。


    蒙面人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原来他被绑在这里,感情就是她扮家家酒,烘托自己的玩具


    覃氏为孙女的英姿鼓掌,但又困惑:“为何不把他的面巾扯下来?”


    “是啊确实看着怪,大家都不知小娥你的手下败将是谁?”


    “但是……说手下败将是不是太夸张了?我看小娥那么容易就将他捉到,应该是脚下蚂蚁才对。”


    郑爱娥搓搓手,“有道理!”于是叫人揭了蒙面人的面巾。


    众人又聚在一起端详,都没见过正经刺客,很是新奇,主要讨论做刺客的是不是都这种类似的样貌。


    王秀娟摸着下巴,“不会吧?如果天底下此刻都一个模子,那岂不是刚踏进城门,就被拿着画像的士兵射杀?”


    被挂在架子上的刺客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浑身发抖,士可忍孰不可忍,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这等羞辱?


    他吼道:“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郑爱娥最讨厌有人跟她大小声,一巴掌呼过去,“别吵!”实在被闹得烦了,吐槽道:“就这点心理素质,也好意思来掳掠我?”


    什么叫做他这点心理素质?他可能熬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成为赵国最有名的刺客!他防线全线崩溃,在架子上拼命挣扎要以死明志,郑爱娥嘴角抽搐,叫人把他嘴巴赌上,四肢绑的更紧。


    她按着眉心,果然世界是一座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样玻璃心的人也能出来当刺客。


    她感觉方才不该踹他那一脚,直接靠嘴巴输出,就能叫他切腹自尽。


    覃氏皱眉,嫌弃之意难以言表:“赵国是没人了吗?”居然派出这种货色来。


    刺客听了更激动地挣扎起来,挣扎不了,眼中又淌出痛到极致的泪,杀了他!杀了他吧!!


    就玩了这么一会儿,郑爱娥不仅失去了兴致,还被勾起了忧思。臭小子也很玻璃心呢,但比后头这个好多了。


    叫人把她的展品挪到院子中央,方便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她的强大实力,而且入秋了,天气渐渐凉快,也不怕他被晒死。


    她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转身回了屋里,心里像缺了很大一块。要是臭小子还在就好了,可以跟他好好炫耀一番。


    后面架子上的展品还在呜咽嘶吼,不知道在说什么,郑爱娥都没心思回头,玻璃心和玻璃心还是有区别,像臭小子虽然玻璃心碎了又碎,但可以完美地拼起来糊住,虽然下一次又碎了,但他还是能再糊一遍。


    后头这个,无能狂怒的菜鸡。


    郑爱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啊,真的想他了。


    一刻钟后,庸伯领着一个陌生的仆婢进来,郑爱娥正在摆弄玉连环,面容扭曲,似疯似癫,无他,她解了一个就……卡住了,怎么都解不开后面的。


    可恶啊,岂有此理啊,邺良的预言成真,可郑爱娥哪里愿意做家里的智商盆地?她咬牙切齿地继续磨着,非要叫臭小子看看她的厉害不可!


    庸伯瞧着心肝颤颤,生怕她手一用劲,玉碎了划破掌心,“您、您仔细些。”


    郑爱娥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顿住,转过来,又不太好意思地收东西,“庸伯啊,你是有什么事?”


    言归正传,庸伯缓了缓神说,今天府邸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是他管理不周,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郑爱娥不以为意,袖中的手捏着玉连环碰得叮叮当当,“这种事总是防不胜防,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今天这一出不是就把人逮住了?后面几日,再将刺客搬到附近展示展示,也能震慑住那些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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