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踌躇:“可要奴婢前去训诫一二?”


    王秀娟:“算了,等以后再看看。”掀了被褥盖到身上,“我眯会儿。”也不知小娥到哪儿了?


    “喏。”


    ……


    赶路数日,郑爱娥一行终于抵达新乡。


    此时,已至仲春。


    马车在一座恢宏气派的府邸前停下,郑爱娥被牵下马车,面前的建筑顶着‘邺府’二字,字迹端正肃雅,流淌着百年名门的气质。


    “这就是你家啊。”


    逃亡、隐姓埋名、举事反击多少个日日夜夜了,邺良再次站在府邸前,激动地心脏都不禁漏了一拍,他收回视线落在旁边人身上,郑重地说:“错了,是我们的家。”


    郑爱娥笑笑,“那快带我进去看看。”


    “好。”


    邺府在那场大火中烧毁不少,直至前年,邺良才命人翻修,四下的木头花石,崭新一般,但不难看出名门贵胄的厚重底蕴,青瓦覆顶,庭院深深。


    两人走出廊道,忽地清脆的叮铃声,郑爱娥抬首,一下子就看到了檐下的铜制风铃,风过击壁,清脆作响。


    这种小玩意显然不是邺家的审美,她侧头,笑意盈盈看过来。


    他握住她的手,“主院檐下也有一个,和这个一样。”


    郑爱娥情不自禁靠了过去,“我很喜欢。”


    邺良浅笑:“主院还有别的,你会更喜欢。”


    “那我们快去。”


    郑爱娥跑到他后边,推着他走。


    往拐角再走一刻,路过清透的池塘,挺拔的松林,便是主院。


    院内还立有一棵高大的柏树,青翠欲滴,庞大的树冠倒下一片阴影,郑爱娥一看就很喜欢,跑到底下的石砖上坐下。


    太阳正正落在头顶,而这里正正可以挡住,再热些可以铺张席子,躺在下边午睡。


    她也拉他坐下,问:“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这棵柏树?”不然也不会保护地这么好吧,连叶片的颜色光泽都是至极。


    邺良抚过树干,“当然。”他转头对妻子说,“它是我大父种下的,在我出生那年。”


    郑爱娥看这棵树的眼神变得奇异起来,退开几步打量,“这么说他跟你同岁了。”


    喃喃:“确实跟你长得一样漂亮。”


    他失笑,“岂能夸夫君漂亮,那是形容女子的词汇,你该夸我姿态挺拔,气概雄浑。”日头渐渐大了,他拉妻子进屋乘凉。


    郑爱娥严肃端详他一圈,皱起眉,可是臭小子不是那种硬汉类型的啊,“其实……”


    她话到一半被人抢了声,他嗓音温润:“方才叫婢女备下果浆、点心,夫人休息的时候正好用些。”


    “那太好了!”听到有吃的喝的,她眼睛亮起来,哪里还记得旁的,马不停蹄往里头赶。


    邺良在她身后磨磨牙,又牵起笑走了进去。


    室内,白日天光从屏扇透入,映得地板与铜灯错落有致,帷幔低垂,满室沉静。


    主位小几旁,放满了各种果浆、时令果蔬做的糕点,还有些新乡特色的小点心。


    婢女们见两位主人来了,垂目行礼,缓缓隐到暗处。


    邺良侧眸,轻轻挥了挥手。他总是不习惯有旁人在场。


    很快室内只剩他们彼此,他缓步走到她对面坐下,玄色的衣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眼微挑,“你吃慢些。”抬手倒了杯果酱递过去。


    郑爱娥正要接过,结果那杯盏直接递到了她唇边,她瞅了对面一眼,他神态自若,好似再正常不过。


    她努努嘴,还是就着他的手咽下去。


    他眉目垂下,紧盯着她吞咽的喉间,那里跟他不一样,没有喉结,还生得纤细,却也十分可爱。


    两指指腹不由碾动,真想感受一下,她吞咽时的起伏……


    郑爱娥喝了差不多,挪开他的杯子,“你不用些吗?”


    邺良笑看她:“为夫不在意这些口腹之欲。”他一般只在饭点用饭,过了饭点是不吃任何东西的。


    抬眸时却忽然顿住,他呼吸一滞,双眸定在某处,变得幽深危险。


    郑爱娥嘴巴边上残留了一丝白色的浆液,舔了舔嘴,刚才那杯真好喝,见他看过来,“怎么了?”


    邺良忽地一下凑近,靠近她,将她拢在怀中,郑爱娥没有防备,还觉得困惑。


    他贴着她的脸,胸膛起伏不定,视线落在她唇角那处,喷出的热气越发滚烫,“只是看夫人吃得香甜,心头也有些渴。”


    郑爱娥不疑有他,举了一杯果浆到他面前,“那你也尝尝。”


    他咽了咽口水:“好。”


    郑爱娥正等他拿走杯盏,下一瞬却被人含住唇瓣,舔咬起来,极尽缠绵,她杏眸一下子瞪大,不是说尝尝果浆吗?怎么又亲她了?


    拍拍他的肩膀,却被箍得紧紧,他几乎是将她抱在怀里。


    等到两人分开,透明的水线撕拉分离,郑爱娥的面庞绯红一片,眼底还氤氲着水汽,身上没什么力气,“不是说尝果浆吗……”


    他抵着她秀气小巧的鼻尖,“可是我更想尝夫人口中的果浆。”


    郑爱娥耳根红似滴血,找不着骂的了,指着他道:“你……放荡。”


    他轻笑,包住她纤细的手指,“对,我放荡。”若这就叫她觉得过分,那他还是不要将刚才想的事说出……想到这,他眼底墨色越来越暗。


    郑爱娥推了推他,意料之中没推开,便由着他抱着,瞅着面前依旧满满当当的吃食,“你真的不尝尝吗?”


    他心头酥痒,附在她耳边,“若夫人亲口喂我,也并无不可。”


    郑爱娥噎住,又羞又急:“那你别吃了。”回头剜了他眼,忿忿:“轻浮的男人。”


    “你我夫妻,我说些爱侣间亲热的话有何不可?就是真正做了,又有何不对?”他答得理直气壮。


    郑爱娥不想跟他掰扯这个,她早就看清楚了,对于这种没吃到肚子里、又千般万般想的男人,绝对不能跟他谈及这类话题的,他脑中总有根淫线拨弄,满脑子都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立即打住,飞速转移话题:“你前些天不是跟我说,派人调查我俩身上的流言,已经揪出幕后之人了吗?是谁呢?”


    听到这话,邺良的脸就黑了下来,活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是只臭虫。”


    “怎么说?”


    有些话不方便对妻子直言,他敛了敛神色,“他就是曾追杀你们的那个赵人。”


    第108章 祭祀


    “竟然是他!”郑爱娥不由捏紧了拳头,原来这个混球,不仅害他们在林子里当了几个月野人,还到处挑拨离!


    就是见不得他们好过是不是?若有机会,真想再问候一下他的大脸蛋子。


    邺良垂下眼睑,“这世上就是有很多眼红旁人的臭虫,见不得我们夫妻恩爱,才到背后捣鬼,意图离间我的感情。”他在心底冷笑,好借机趁虚而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他抬眸看向她,含了几分担忧,“世道乱得很,这些人也多。小娥你切莫听信这些人的话,疑心我啊。”


    郑爱娥摆摆手,说自己深谋远虑,岂会被流言蜚语左右?


    “你放心吧,等我遇到姓赵的,一定把他狠狠修理修理。”


    邺良按按眉心,颇为头疼。他一点都不希望妻子跟这些肮脏的臭虫见面,这样会染上臭味。


    几息,他放下手,“此人心思诡谲,行事极端,小娥你见了他只管躲起来,切勿现身搏斗。”


    郑爱娥想拒绝,她上次已经试过那人了,丁点威胁都没有,然而待触及旁边认真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这么在意她,怎么好驳了他的面子?


    “好。”


    邺良莞尔,轻抚额间的碎发,“这才对。”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希望妻子待在他划定的安全区。


    外头那嗡嗡作响的杂碎,他会一个一个解决掉。


    郑爱娥抱住他的腰肢,臭小子的腰一点都不软,硬邦邦的,抱着像在丈量一棵扁扁的木头,但比木头有弹性、有温度,很好抱的。


    邺良视线落在妻子的头顶,乌黑靓丽,如同绸缎一般,“我会让我们无后顾之忧,安全下来。”以手帮她梳了梳发,青丝从指缝漏走。


    好几次刮到郑爱娥的脖颈,她痒得哈哈笑,“别弄了。其实也不怎么严重,我一直都很安全。”根本没有人伤得了她半根豪毛。


    邺良揉了揉她的头,但笑不语。


    ……


    次日,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来时,屋内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宽袖黑袍,腰配玉组。


    他指腹抚平妻子衣领的褶痕,“怕会耽搁有些久,可要用些早食?”


    郑爱娥轻轻摇头,“不用了,回来吃也一样。”揉揉眼睛,还是有些困。


    邺良失笑,揽着她的肩,“那我们出发吧。”


    “嗯。”


    家庙坐落在宅邸的左侧,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正巧有一束光落下,照在他们中间,郑爱娥顿住脚步,打量这处廊道,转头奇异地对丈夫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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