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良定定望着她,神情认真,“你说。”
郑爱娥觉得他古怪又搞笑,干脆依着他:“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行了吧?”
“再说。”
郑爱娥无奈道:“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再说。”
郑爱娥烦了,不陪他玩闹了,“你是不是有病,把我当犯人审了是不是?”
他目露哀伤:“你觉得我有病?”那谁没病,是不是外头那个男人?
郑爱娥无语:“……”选择性耳聋是吧?
不过,今天臭小子真好不对劲,皱起眉盯着他半晌,摸摸额头,嘶!滚烫。果然是人烧傻了。
郑爱娥哪里会和病人计较,好生伺候他躺下,早日康复第一位,“是是是,我口误。对不起。”
他心内稍好些,可仍然难受,“那句话,再说。”
郑爱娥都忍不住翻白眼了,没完没了是不是?
但算了,“我以后一定、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这才满意,“我记住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多看旁人一眼,“你也记住今天给我的承诺。”
“……知道了。”
郑爱娥搓搓脸,恍惚间感觉自己才是娶了媳妇的那个,不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春爻药怎么没熬好,我去看看。”
庸伯返回时,正巧撞到她,“夫人,公子现在可好?”
郑爱娥摆摆手,“非常不好,人都傻掉了。”她赶着去端药,匆匆走了。
庸伯惊悚:“啊?”他哭丧着脸奔进室内,“公子,公子啊!”怎么、怎么突然傻了,复仇大业还未完结,他们邺家都还没个小主人,这叫他后半辈子怎么办啊!
……
李粟听到老母入城的消息,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连朝会都没去。
“我的亲娘欸,您可算来了!”他猛地抱住王秀娟,这里布置雅致,可到底是郡守府后院,邺良的地盘,“您怎么能住这儿呢?您跟我回行宫,我给您安排最宽敞的屋子。”
王秀娟扒拉开他,“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这儿!”别过脸,“老娘寄了信大老远来投奔你,结果却被拒之门外,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老娘没你这么孝顺的儿子!”
要不是小娥,她这么过来没被猛兽吃了,也要在城外被活活饿死。
那信在路上被赵国截获,李粟这才不敢大动干戈去找人,但他心知对不住老母,任打任骂,“是是是都是儿子的错,您老别气了。有事咱们回家说,老呆旁人家里算什么?”
“这可不是旁人的家,这是你干娘的家!我多久都住的。”
“啊?”
王秀娟:“邺夫人就是你干娘,你给我对她客气点。”
李粟陶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干娘,谁?
他干笑道:“不是吧,我这把年纪都能当人家爹了,哪能给人当儿子,差辈了差辈了,娘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他还在外头当王呢,好歹也算响当当的人物,被人知道了,不得被笑死。
最可怕的是,空气中一静。
李粟绷不住了,在室内踱步,“您跟谁认姐妹不好,非要跟个小丫头?”
王秀娟一巴掌呼他头上,“反了天是不是,老娘没说你,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李粟捂头四下望望,见无人才松了口气,“娘您儿子我现在当王了,不是从前那个村口玩泥巴的李三粟了,您多多少少在外头给我留点面子吧?”
“管你官大官小,都是老娘的儿子,教训你还挑场合?”
李粟无奈,但他娘就是纯粹的乡野村妇,彪悍了一辈子。
“行行行,您想怎么着都行。现在跟我回去吧?”
“慢着。”王秀娟忽地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李粟心底有了不祥的预感,咽了咽口水退后两步,“娘、您这是干嘛?”
王秀娟缓慢逼近:“听人说,就是你小子找了狐狸精回来,给你干娘戴绿帽子”
“啊?”
然后又一巴掌呼到他头上,李粟习惯性抱头,“娘别打了,我都快当大父的人了。”
“打得就是你!”王秀娟踹了他一脚,她要提小娥抽这个混账,“叫你这小子犯浑,敢给你干娘戴绿帽子。”
“哎呦!娘您轻点。”
墙另一边,两兄弟贴着墙根听动静。
李稻收回耳,喃喃自语:“老三发达了也没什么变化嘛。”
李麦:“是啊。”都当王了,还是会被打得这么狠,看来也没啥好稀奇。
他听得差不多就散了,老大是个憨的,没轻没重,但他要脸,可不想那么大岁数还被娘追着打。
……
翌日,稷王在行宫设宴,意在酬谢尊长。
所有人都去了,郑家、王家,包括顾子安、田芫君在内。
李粟微肿着脸现身,郑家不少人都头回见到他,坐的近问:“您这是怎么了?”
他哈哈笑道:“昨晚睡得太沉,不小心摔到地上。”
王秀娟坐在他位置旁侧,闻言翻了个白眼,但没去拆穿。
看到小娥进来,王秀娟连忙下去迎接,她身着华丽织锦深衣,长发高绾成髻,浑身珠光宝气,她现在是王太后了。
郑爱娥看到她这样都惊呆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娟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小娟,你今天更好看了。”
王秀娟扬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年轻了十岁,“哪里哪里,我这样其实一般啦。”却忍不住捂嘴笑了。
田芫君见两名陌生的女子在宴席中间交谈,不由拧眉,忒没礼数了,“她们是何人?”
婢女方才跟人打听过了,凑到她耳边,“一个是稷王的母亲,当今王太后。另一个……”婢女面容有些难言,“是今日宴席的主人公,稷王的那个‘尊长’。”
田芫君不解:“稷王宴请尊长酬谢便是,作何连郑家那帮泥腿子也请来了?”更有甚者,连那‘奸夫’都请来了。
婢女小声告诉她:“稷王那位‘尊长’,正是那女子。王太后认了她做姐妹,她算是稷王的干娘。”
“你别是蒙我的吧?”田芫君匪夷所思,且不说两人差那么多岁,单论这件事就很离奇吧?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若那女子是稷王的干娘,那稷王后面怎么可能会帮她谋得邺氏主母的位置?
田芫君心里凉了半截,安慰自己:她只是过了稷王那关,邺良未必能放过她,要知道,卫国不比赵地奔放,最讲究声誉、礼义,最不能容忍妻子有二心。
邺良出身勋贵,自幼起便是同龄人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骄傲自负,如何能忍受这种绿事?
然而心刚放下,她就看着邺良牵着郑爱娥入席,面上温文尔雅,动作小心谨慎护着她坐下,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磕碰到他的宝贝。
田芫君面容一僵,这是那日威胁冷骂她那人?他不是最看重邺氏名声,最不能忍受这种屈辱吗?怎么却跟没事人一般?
不对,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田芫君实在想不出,天底下会有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跟旁人有了首尾,还能咽下这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对她好。
邺良揽着妻子的肩膀,不经意往后回看一眼,顾子安心事重重,甫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贴着妻子的耳畔说了一句什么,激得她笑了笑,还伸手打了他一下。
顾子安觉得无比刺眼,匆匆别过头。
邺良扯扯嘴角,冷凝地收回视线,总有些下作的东西,喜欢觊觎旁人的妻子,甚至意图拆散旁人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在渠县的时候,肆意妄为打听妻子闺名的下流胚,是他们去食肆用饭时,偶遇的风流浪子。他还在的时候,就敢那般窥伺他的妻子,邺良简直不敢想象,他走了以后,这个腌臜东西如何觊觎他的小娥!
袖中指节捏紧,如果可以,他真想将此人千刀万剐、剁碎喂狗以泄心头之恨!
宴席中央,一群体态风流的女子伴着民乐舞蹈,郑爱娥看得如痴如醉,忽然她想到一件事,侧头对旁边的人说:“顾公子过两日要走,到时候我们好好送送人家。”
郑爱娥其实不想去的,她才拒绝了人家的心意,送行的时候多尴尬?但不去的话,又太失礼了。
邺良笑笑,“到时候我去便是,夫人不必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但她迟疑道:“你自己去?”
“当然,顾公子一路上那么照顾我的妻子,可是我的大恩人,我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好吧。”
臭小子比她会做人,想事也更周全,交给他肯定没问题!
第99章 输在这里
主位上,李粟被老母踹了下,他一脸便秘,转过头为难地说:“娘,我那么大岁数了,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弟兄,旁人要是知道我认个小姑娘做干娘,非得笑死我。这事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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