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大人在那捡了什么好东西?笑得那般温柔,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不知道,但他那样的人物,怎么都得是块名贵美玉吧。”
“也对。”
……
天蒙蒙亮,郑爱娥就背上背篓,带着春爻出门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柳子息学习岐黄之术,本身就有点家学基础,学起来进度飞快,本来和春爻一起学的,现在已经能够指导她了。
而且她本身就像卡bug存在的,力大无穷,还自带威慑能力,进了山林畅通无阻,那些猛兽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进山采药,简直如鱼得水,仿佛天生为她打造的职业。
在林中发现了大片野生的槐花,春末初成的花蕾,有清热凉血的功效,还能拿回去做糕点,郑爱娥叫来春爻一起多摘点,有多的还能给熟悉的人送点去。
春爻加快脚步过来,“欸。”
两个人一起行动,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摘得差不多了,也没摘完,给树上留了一些,秋天的时候结槐角,还能过来收。槐角和槐花一样也是味药材,还能做染料。
而且渠县附近的林间,也生活着一些小动物,蜜蜂采蜜,鹿、野兔、鸟儿也要吃的,留些给它们。
两人又去了西边,郑爱娥让春爻多采一些药材,“你的可以拿去城里换钱,平时也好多些支用。”
春爻一愣,旋即大喜,“谢夫人!”
郑爱娥摆摆头,还鼓励道:“多劳多得,接下来能摘到多少药材,挣到多少钱全看你自己的了。”
春爻闻言,如同打了鸡血般开始找药材。
这一块给她,郑爱娥去了另一边,她刚看到那块有几颗枯死的松树,想去碰碰运气。
她拔开干枯的松针,往下一挖,果不其然挖到了大块茯苓,拍拍表面的土拿出来,茯苓利水消肿,定惊安神功效显著,她这几天没睡好,家里还有老人,可以拿回去做食疗。
郑爱娥将茯苓放到背篓,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小指缝里,不知何时夹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连根拔起的,上面的泥土还簌簌往下掉。
这野草她先前丁点都没有看见,就好像悄悄地、不经意地钻进她手里一样。
郑爱娥拿起嗅嗅,闻到厚重沉稳,不仅不闷,还叫人很安心,她一愣。
春爻在那头找完药材,过来找她,就见她蹲在地上发呆。
“夫人?”
郑爱娥回神,匆匆站起来,干涩道:“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好。”
由郑爱娥带着路,春爻不知走到了那里,但看周围药材越来越多,兴奋极了,下手动作越来越快。
郑爱娥却停了,这里的位置临近城郊,可以将底下的难民一览无余,还是她偶然发现的。
她轻轻掀开挡在面前的树叶,往下眺望。
低矮的平地上,难民搭起帐篷,吊起陶罐熬煮东西,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是穿行在周围的难民数量却越来越多……
这就意味着,外头越来越乱了。
不知道他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穿暖,她放开树叶,眼底发涩。
“春爻,我们回去吧。”
春爻刚往背篓里放最后一株草药,闻言应下:“好。”
两人一道回家,春爻把两人背篓里的倒出来晾着,免得给压坏了,然后就站在旁边估算着,自己这回能赚多少钱?
夫人不曾短了她的月例、吃穿用度,可春爻不会嫌少。
算了半天,终于得出满意的数字,春爻笑了笑,进屋去找郑爱娥,可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她。
倒是在窗台边上,看到一盆栽种好的植株,枝干挺直,叶片颜色深沉,瞧着莫名就感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奇怪,夫人种这颗一看就不吉利的杂草做什么?
那边,郑爱娥去了偏室,“庸伯,你也来一趟。”
庸伯正在摘菜呢,听到话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擦干净手就出去了。
“夫人,您叫老奴有何吩咐?”
郑爱娥就将自己今日的见闻,说给他听,主要是怕城郊乱起来,到处抢东西,叫他多注意点。
“老奴明白,这就下去安排。”
她淡声道:“嗯。”
庸伯默默退下,心说公子走了,倒又像没走,夫人如今的做派,活像第二个他。
忍不住嘀嘀咕咕,怪不得公子爱得死去活来呢。
第89章 要发达了
赵国,郗城。
自诸侯举兵开始,旧赵势力一鼓作气夺回了原先的国度郗城,还将核心政治区域划定在此地。
与旧卫简朴清雅、重务实的风格不同,旧赵亭台楼阁雕刻层层叠叠的花草林木、飞鱼走兽,大胆奔放,华丽精细。
赵轫收刀入鞘,他生得高大威猛,又是一副铁血冷峻的模样,大步往前面的偏殿而去,煞气登时铺散开来,刀鞘末尾正潺潺滴着血渍,点点滴滴,铺了一路,不知刚经历何等的酣战。
沿路的宫婢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个别胆小的,吓得腿软瘫倒在地。
赵轫听到声音,冷眸瞥了过去。
把宫婢吓得更加害怕,不住地哆嗦,磕头求饶:“大人、大人饶命!”
他道:“我很可怕?”
“不不不……”
赵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很快,身后就传来惊呼和拖行的声音。
殿内,出使旧卫那边的赵肃印昨日才回来,酒喝了不少,正躺在榻上酣睡,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守卫的寺人、宫婢见赵轫来了,齐齐跪了一地。
“相国大人。”
赵轫站在赵肃印床前,“大兄,我来了。”
赵肃印听到声音幽幽转醒,眯着眼看去,“是小韧啊,你怎么来了……”他困得眼皮打架,还想再睡过去,却闻到一阵腥臭,隐隐约约,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定睛看去,他弟弟墨色的袍角透出湿润的红,那刀鞘更是一下一下滴着血痕,仿佛刚从尸山血海走出来。
赵肃印爬起来,面上惊骇,“你这是干啥去了?”怎、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大兄问得是哪一件?”
赵肃印懵了:“什么哪一件?”他忽然顿住,“等等,你不是去带着人去绞杀新任鄢王吗?这么快就解决了?”郗城距离临丹甚远,无论如何,来回都要一月左右的行程,如今弟弟才走半月,速度也太快了吧?
赵轫点头,“鄢王死了。”目光深远,“却不是死在我的手上。我晚了一步,被一个无名小卒抢了先。”
“所以你半路就回来了?”
赵轫摇头,“所以我去了一趟新乡。”他忽然笑了下,“把卫王及其所有子嗣杀了。”
“啊?!”赵肃印惊得跳起,“你怎么能杀卫王!卫国可是我们的盟友!!”这这这……这叫他如何跟好友交代?将将才从宴席上回来,约定同盟修好,转而就背信弃义!
赵轫冷下来,“可是鄢王已死,鄢国马上分崩离析,赵国已经不再需要盟友了!”
赵肃印被他这架势骇得连连后退,“你、你这般背信弃义,叫我,叫我如何……”
赵轫哈哈大笑,“大兄别急,我也赔了卫国一件大礼。”
赵肃印有些许安慰了,事情应、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什么大礼?”
“我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宣室殿。”他晃了晃手里带血的大刀,咧嘴一笑,“把王上的人头斩下,赔过去了。”
赵肃印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张大嘴巴:“你!你究竟还是人吗!那可是我们的王,我们赵国的王,你怎、怎么就给杀了!赵轫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疯了!!”
赵轫面上平静,“大兄我没疯,不仅没疯,我还很清醒。”他墨眸看了过去,目中是极致的冷酷,“我只是不想有人挡了我的路。赵国应该姓赵,赵轫的‘赵’。”
赵肃印难以置信,登时瘫坐在床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赵轫见他难受,轻拍他的肩头,“你是怕你那好友,与你置气?你放心。”
他神秘一笑,“我记得你从前去找邺大人议事,见过他的夫人对吧?你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还说要我们一见面吗?”
赵肃印瞬间惶恐,一股凉气从脚底冲到脑门。不、不要啊!!
果然听他说:“我已派人去渠县,请她来郗城做做客。邺大人见他夫人在郗城过得好,就不会生气了。”
“邺良是我莫逆,你如何能那样对待他的妻子!”
赵轫无辜摊手,“所以我并没有要杀她,只是请她来做客啊。”他摸着下巴,意味深长:“不过,若是邺大人非要送我一两座城池,那我肯定还是会笑纳的。”
……
渠县本来好好的,可是城外的乱民一下子就闹起来了,聚在城门,非要进去。
可是谁想他们进去?自己人都不够吃,哪里顾得上旁人?而且这些难民已经失去了秩序,管不住,进城只会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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