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爱娥双掌一合,“当然有关系了,现在这些都是我的。”
覃氏木愣:“他、他什么都没带走?”哪有私奔,钱财都不卷跑的?
她答:“当然带了。”
覃氏松了口气,她就说嘛,紧接着听郑爱娥细数:“带走了一身衣裳,一包干粮,还有一块石头,没了。”
啊?覃氏惊了,不是,怎么净带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孙女婿是私奔,还是去体验生活?
怎么都感觉自己被骗了,她转而去看孙女的眼睛,仔细一瞅,确实没说谎,孙女婿真就带那么点东西走了?
覃氏感到不真实,像有一块丰盈饱满的大饼突然砸到头上。这么说,她的娥什么都不用做,轻轻松松就变成家产雄厚的贵妇人了?
“挺好挺好。”她幸福来的太快,感觉被砸得晕乎乎的,转念一想,“确实不该回去。”手里握着那么多钱财,回娘家那么多伯伯婶婶,各个有家有女,哪可能不被惦记上。
“那你还是留在卫家吧。”覃氏越想越得劲,还找什么男人啊?她的娥比那些男人有钱,上面又无舅姑伺候,一个人过,呼奴使婢岂不快哉?
至于旁人侵占她财产或是暗地里欺负她,那更不用考虑了,渠县虽说姓渠,可怎么也有三分之一的势力姓‘郑’,谁敢祸害她乖孙,把他皮给剐了!
至于孩子,小娥现在年纪也还小,不用那么着急,都几年她若是想要了,他们可以张罗着给她招个赘婿,在渠县的地界,谁敢压她一头?
……
哄走覃氏,已经下午,郑爱娥歇了口气。
但还没等她歇久一点,又有客人来访。
柳子息挎着个药箱,跟着庸伯走了进来,“卫夫人安好。”
郑爱娥端坐在席上,“柳大夫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吗?”肃着脸道,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务必要撑起这个家。
柳子息神色古怪,邺公子是走了吧?他怎么觉得面前这个就是他呢?
半迟疑拱手:“小人受卫公子所托,来给您请脉。”
郑爱娥手拂向旁侧,“请坐。”翻出脑海里关于邺良的记忆,尽量学着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
“是。”柳子息徐徐坐下,翻出药箱里的工具为她诊脉。一摸下去,真不愧是邺夫人,脉搏强健有力,比他见识过任何人都要健康。
但话又说回来,这哪像会忧郁成疾的样子?邺公子未免想太多,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
再说了,邺夫人这强健坚实的样子,哪需要他照看啊,她照看他还差不多。
柳子息:“夫人身体康健,并无大碍。”这邺公子对邺夫人,知道的是丈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爹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邺公子是他的大主顾,临走前还舍了不少钱财过来,柳子息秉承着优良的职业道德,为他说好话:“卫公子在那个位置,又是那样的出身地位,就算不愿去,别人也会推着他走,身不由己的。夫人您也别忧心怨怪他。”
郑爱娥摇头,“没事。”
柳子息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心底赞叹,“这里若无小人的事,那就退下了。”
“等等。”
他回首,“可还有何事?”
郑爱娥叫了庸伯进来,有对柳子息道:“庸伯这几日总说腰疼,尤似刀割,劳烦帮他看看。”
庸伯进屋还觉莫名,听了她的话,不住地感动,“夫人……”
柳子息叹一声,邺公子真是取了个好媳妇,不仅不需要照顾,反而能将家里上下都打点清楚。
他为庸伯把脉,不过半刻就收回手,“有些石淋之症,小人开些草药便可。”可刚要提起笔又一顿,“只是药铺库存殆尽,少了一味‘麦冬’。”
郑爱娥道:“不妨事。你告诉我形态如何,习性如何,周围不乏山林,说不定就能找到呢?”若说从前她回避这些内容,那现在便是主动发掘探索这方面的东西。
臭小子有臭小子的路要走,她也有她的路要走,郑爱娥只是在这次事情当中明白了,她的力量依旧很渺小,在这个飘摇起来的乱世,她或许需要更强大的能力,才能保护好她的家人。
第88章 异地恋
大雪皑皑化作叮咚溪水,春光落在枝头,枯树抽新芽,一晃白驹过隙,翻了年。
自武王死后,旧赵、旧卫诸侯四起,举事反鄢,不消数月,就各自占领了四五座城池,形成割据。
其中以旧卫势力最为迅猛霸道,抢先占据北上的两座要地。
然而,这却惹来旧赵势力的不满,让本就艰难愈合的盟友情谊,又添新的裂口。
但大敌当前,同盟内部还是不要大动干戈。邺良设宴款待旧赵那边的使者,直到申时才结束。
他回到帐中,幕僚已静静候了一会了。
“先生请讲。”
邺良徐徐跽坐,玄色深衣层叠围绕,腰间锦带束紧,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若冠玉,俊逸不凡,冷眸看过来时庄重端肃,贵不可言。
徐入荧都不禁呆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施礼道:“主君,已按照计划,为赵公子献上二美,想来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
其实照此形势,最稳妥是便是联姻,听闻旧赵六公主云英未嫁,若与主君成婚,赵卫之间的同盟关系在灭鄢之前,必然牢不可破。
邺良听闻,想都不想便拒了:“我已有妻室。”
徐入荧惊愕,这些月来主君周围无女子近身,还以为他未曾婚娶……但说实话,就说婚娶又有什么干系?大丈夫行走在外,多的是这样的事,为的是最大化政治利益,为的是宏图大业。
可徐入荧观邺良的神色,没敢说出来。他身为邺氏器重的家臣都不知晓这事,主君又没有嫌弃憎恶的念头,这些都指向一个结果——夫人的存在是被保护着的。
这意味着她在主君心底份量极重。
究竟是何等绝代的女子,才能叫主君这样的人物爱重至此?
“属下明白了,这就下去安排。”徐入荧退了出去。
他想,大概是容貌倾国倾城、才智才情无可比拟、高门大户的贵女,才能叫主君舍了巨大利益,倾心爱重至此。
徐入荧走后,帐内仅邺良一人。
他垂眸,袖中的手探出,缓缓伸开五指,掌心是一块饱满的石头,上面画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人,笑得很开心。
邺良忍不住笑了下,指腹摩挲着石头,心头想被温暖的泉水滋润,外头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全都不怕了。
找出一卷干净的帛书,抹平上面的褶皱,他提笔想要写一封家书,小娥会的字不多,要写简单一点,话语也有流畅一点。他可以写这段时间的见闻,自己都做了什么事,天下的局势如何,以及沿途的吃穿住行……好多事,说不尽,写不完。
可他捏着毛笔的手却悬停在半空,迟迟不曾下笔。
邺良唇边的笑意隐去,眸色一暗,将帛书丢到火盆里,看着烈火将其吞噬殆尽。这么做又能怎样呢?战场瞬息万变,送回去只会叫她一直为他担心,吃不好睡不好,甚至一朝疏忽,还会将她的行踪泄露到敌人面前。
他绝不会再让人危及她的安全。
赵肃印酒酣上脸,进帐找他,“慎之你一个人待这里做甚?”
邺良缓笑起身,“是我疏忽了,肃印勿怪。罗兹山清水秀,风光独绝,由我带你游赏一二。”
赵肃印乐了,“那我叫其他人一起。”
很快,一行人在兵卒卫护下,在周围散步。
期间难免谈及政务,夹枪带棒的,都被邺良一一挡回去。
旧赵那边的官员就讨不着好,也就收手了。
“罗兹可谓一片风水宝地,若再有美人作陪,那真是尤似神仙。”说话的是旧赵的一位文官。
徐入荧笑着说已有安排,待晚间邀请各位赏玩歌舞。
“好好好!”
与此同时,“我就不去了。”拒绝的是旧赵的御史中丞,他妻子是赵国的大公主,脾气大难伺候,醋意还大,要是知道了非得逮着他一顿削。
众人笑他惧内,没骨气。
御史中丞苦着脸,也不怕人笑话,“诸位有所不知,我家那个下手……狠,实在是怕了。”被打怕了。
邺良跟着一道作陪,面上不显不露,心里对赵国这位官员很是鄙夷,竟叫一个女人骑到头上作威作福,软弱无能,无一点男儿本色。
话题也都无趣的很,他与其花时间留在这,还不如回去多处理点政务。
念什么来什么,没一会就有兵卒来找他。
邺良徐徐施礼,“慎之先走一步。”
“邺大人请便。”
他颔首,转身离去。
众人不由感慨,“虽说他强横了些,可确实才能出众。”
正说着,却看到前边的人突然顿了下,俯身弯腰。
邺良在路边看到一块别致的石头,形状如花朵一般,很是漂亮,小娥应该会喜欢,他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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