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去偷听人家说话、窥伺人家见面吗?那她成什么了?而且,臭小子不是出来办事吗?万一是有事呢?


    郑爱娥拧巴着手指,心头憋闷得很。


    蒲氏买好米粮,放在篮子里出来,“小娥,咱们回吧。”


    “哦。”


    ……


    郑爱娥回到家,浑身更不得劲了。


    虽然臭小子的人品尚可,先前承诺不会纳妾,那断然不会骗她,可她心里头就是很不舒服,尤其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更不是滋味了。


    脑袋里面还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搅得郑爱娥本就乱七八糟心,更烦躁了,还莫名酸溜溜的。


    晚上都不想跟邺良睡在一处,将自己的被褥那些抱出来,她去睡偏室,一个人冷静冷静,并且没想清楚、没理清楚之前,都不准备回去了。


    庸伯急得团团转,劝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若是公子有何不对,您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春爻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夫妻之间生了嫌隙,说清楚就好,您可别想不开啊。”


    但郑爱娥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说分房睡就分房睡。


    两人无可奈何,等邺良回家更是连这事都不敢提。


    “夫人呢?”他清润的眸子四下搜寻,偏头问。


    春爻埋头,退了半步。


    庸伯没办法,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兴许在偏室呢……呵呵。”扯出的笑容僵硬,又低下了头。


    邺良瞧出几分不同寻常,当即心下一紧,大步往正屋而去,然后不消半刻便从里头出来,面上薄怒,朝偏室而去。


    春爻心急,“别真伤了感情吧?”


    庸伯也说不清楚,夫人钝得很,他主要是怕伤了公子的感情。


    ……


    邺良踏入偏室,便见正屋那些消失的被褥席子,完完整整铺就在地上,妻子的想法已经完全清晰明了。


    郑爱娥冷不丁看到他还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他闭了闭眼,大步向内走去,走到她面前,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唇边泄出叹息,拉起她细嫩的手包住,轻声问:“今天怎么突然想睡这里?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榻,你要是想换个屋子睡,咱们也得等过两天新床到了,才能搬到这里。”


    郑爱娥猛地抽回手,面上很不自在:“是我自己想睡这里,不用买新床,我睡地上就行。”忍不住倒退两步,看到他就想到之前那个画面,心里面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邺良抿直唇瓣,眸色骤然冷凝。


    他默了会儿,还是扯出抹浅笑,耐着性子问:“夫人怎么突然想独自就寝?可是我何处做的不对?”


    他缓步靠近,强大厚重的气息一下子包裹过来,她说:“你没什么不对,我就是想一个人睡。”郑爱娥再要退,就被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搂进怀里。


    “放开!快放开!”


    邺良反而锢得更紧,“夫人从前不是总说,家人就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吗?怎么到了我这,都吝啬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爱娥闭上嘴巴,偏过头就是不说。


    他唉叹一声,也不逼她,“无事,咱们来人方长。”话锋一转,“只是你想分房睡,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你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我就要一个人待着。”郑爱娥皱着眉,推搡他,想要将令自己苦恼难受的源头隔绝出去。


    “小娥,你不要再闹了。”


    郑爱娥听着窝火,怎么就是她闹了?他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怎么最后还是她的问题了?


    她眼眶忍不住发涩,手下使了力道将人推出门去,然后飞快捏着门框就要合上。


    邺良抓住一角,硬是将自己半边身子卡在那,郑爱娥手快没注意,硬是夹了他一下,疼得他不住冒冷汗。


    她怕了慌了,捏紧门框,“你杵在这儿做什么?快走啊。你再卡在这里,我我我还是要夹你的。”心底一颤一颤的,他怎么不躲啊。


    他不仅不退不躲,反而更进一步,趁机挤了进来,握住妻子的双臂,专注地看着她,“就算你继续夹我,我也不会走的。”将人抱进怀里,“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但我们是夫妻,绝不能分开。”


    郑爱娥扁着嘴,恼得捶了他一下。这人、这人怎么还赶不走了!


    他要抱就抱吧,她总不能再夹他一次。


    妻子安定下来,邺良舒了口气,静静抚着她细软的发丝,温声道:“你若喜欢偏室,喜欢睡地板,那咱们睡一段时间也无妨。”下巴贴着她头顶蹭了蹭。


    郑爱娥依旧不说话,但没赶他了,等两人分开,兀自整理地铺去了。


    邺良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她一下,眸底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了傍晚,牵着人去外头吃饭,吃完饭又牵着一起回来,总之人是一刻都离不得视线。


    郑爱娥收拾好自己,就掀开被褥窝了进去,她想着白天的事,心里一直不好受的。


    今日的妻子异常沉默,邺良抿住唇,注视了她好一会,才跟着躺下,缓慢靠近她,然后牢牢圈在怀里。


    “有什么事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告诉我?嗯?”他抚弄她鬓角的碎发,如是说。


    郑爱娥心道也好,隔夜她也能多整理一些,听了便闭上眼睡了。


    结果脑袋却清醒得很,还不断地循环播放白天的情景,叫她抓心挠肝。


    过了一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白天陶罐铺子里的那个女子是谁?”


    第82章 偷心小贼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


    春爻手里握着扫帚,望着偏室的方向,“庸管家,主君和夫人这就算和好了……?”阵仗会不会小了点。


    庸伯夺了她的扫帚,没好气道:“你还盼着他们两个闹得不可开交?”兀自扫着枯叶,“干愣着做甚?还不快去把灶头上的碗筷收拾了。”这个家里就只有他真心可怜公子。


    春爻小声说:“哦。”刚走出几步,又回头,“那……要给偏室换新床吗?”


    “换啥换,过两天就回去了。”睡地板的话,公子一个人也就睡了,再加上一个夫人,他哪里舍得小心肝受罪哦,还不成天哄着人回去睡大床?


    庸伯觉得牙酸,酸死了。


    春爻半信半疑,拿了抹布走了。


    庸伯觉得年轻人就是少见多怪,还不听老人言,公子什么死德性他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对人家避如蛇蝎,结果没几天‘她是我妻,你敬她如敬我~’


    要不是这一遭,他还不知道门风冷酷的邺氏里头出了个情种。


    ……


    郑爱娥竖着眉毛坐起来,寸寸逼近他,“她是谁?和你什么关系?为何你们说话要把门关上?她手里又为何有你的斗笠?”


    她叉腰撇嘴,尽量让自己语气更凶:“给我如实招来!”


    邺良叹口气,跟着坐起,“原来是这事,夫人我”话未尽,便被人一把摁在地铺上。


    郑爱娥不准他起,小脸严肃,目光炯炯,“不许平视判官,我在审你。”


    他不动了,唇边无可奈何泄出叹息,“那女子名叫‘黑鸦’,是旧卫与鄢国王宫那边联系的线人。关上门自是为了掩人耳目,至于那斗笠,她也有一个,而我的从始至终都在头上。”


    哦~


    郑爱娥有点尴尬,悄悄地把手给撤了回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但心底更多的是喜意,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就说臭小子不是那种人嘛。


    他垂着眉眼坐起,取了打火石,将屋内的油灯点亮。


    这是要做什么?搞得这样郑重,郑爱娥不知道,但心里紧张起来,忍不住往后边缩缩。


    邺良一个接一个,将油灯全部点亮,仿佛跟三堂会审似的,她看了阵仗觉得怕,缩起脖子,结结巴巴:“你别再点了,待会儿熄灯多麻烦。”她做错什么了吗?做错什么了吗?她没有啊!


    他充耳未闻一般,待最后一盏亮起,才转身走过来,赤足踩在褐色的木板上,颜色对比鲜明,显得修长的脚更加白皙,每一步轻飘飘落下,却仿佛踏在她心上,惊心动魄。


    他手里捏着盏灯,在她身前站定。


    “夫人可知错了?”


    郑爱娥欲哭无泪,怎么突然成她错了?她有什么错?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将油灯放在枕头边上,“你疑我,不信我,乃至蔑视我对你的感情。”浅淡的眉眼微抬,定定看着她。


    熟悉却有冷冽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强硬地将她裹挟在里头,郑爱娥下意识继续往后退,心虚:“……我、我没有。”


    他斩钉截铁道:“你有。”


    郑爱娥还想要辩解,却见一双手朝自己探过来,她惊疑未定,下意识就躲,他难道想给自己找回场子?


    岂料,那手落在她的衣领,轻柔将其拢好,整齐妥帖。


    他面容淡淡,边抚平她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边说:“你不仅不信我,而且随随便便就想将我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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