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狐疑,卫公子不愿意?放在美娇娘不要,别是不行吧。
……
郑爱娥又跑了,在秦氏家里待不下去,她还是觉得自己和蒲氏这样年纪的人更有话题。
她拍拍自己红彤彤的脸蛋,滚烫滚烫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忍不住想秦氏的话,全天下的夫妻都要做这样的事情,她和臭小子也要?
要亲嘴,要交合,光溜溜躺一起。
郑爱娥只觉脸上越来越热,抱着胳膊往前走,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再爬。
怎么能做这样难为情的事情,他们、他们可是……她说不下去了。
蒲氏拴好门,挎着篮子刚出来几步,就撞见小娥,笑着招呼:“去城里赶集不?”
郑爱娥微愣,随即点头,“好啊。”周围但凡和臭小子走过的地方,都让她感到羞耻,正好可以换换地界。
而且她觉得蒲氏理解自己,她应该看家人和自己一样重。
蒲氏等郑爱娥回家拿了钱,两人就出发了,没有坐牛车,内城和东阳里不算很远。
蒲氏今日进城,是要把菌子卖了换钱的,昨儿连夜就去找里长开了符文。
今天的小娥有点安静,蒲氏理了理篮子的边缘,正欲侧身跟她搭话,就听她鬼鬼祟祟探过来,问:“你说世上有没有有一种夫妻,感情很好,可不会做那些亲亲抱抱、阴阳交合的事情?”
蒲氏不假思索:“有啊。”
郑爱娥眼睛大亮,她就说有人理解她!
“刚嫁过来,就死了丈夫的望门寡。”她偏头,“怎么了,卫夫人您身边有谁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吗?”
郑爱娥尴尬:“没,没有……我就问问。”
蒲氏守寡那么多年,深知其中不易,多说了一嘴:“若真有这人,您劝她改嫁了吧!本朝不限制女子二嫁,何必为了个死人守着。”
“好,好的。”郑爱娥扁着嘴,蔫嗒嗒的,她不是寡妇,臭小子也活蹦乱跳好好的。
但她问:“你为何不改嫁呢?”
蒲氏甫一听清,还不好意思,苍老的面庞微红,“家里那个虽死了十余年,可与老妇人也做了二三十年夫妻,虽无一儿半女,可感情甚笃,待我很好……”她扭扭捏捏道:“我自是欢喜他的,为他多守些年月也是行的。”
欢喜?那自己欢喜邺良吗?怎么才算欢喜呢?
蒲氏说:“这简单,若换旁人做你夫婿,你可愿意?你与他做的事情,是否又能与旁人做的”她说出经验之谈,“欢喜欢喜,自是天底下只有你我能做的事情,若换了人也行,那就不算欢喜。”
“是、是吗?”
“当然。”
郑爱娥心里乱糟糟的,像无数的线团搅在一起,分又分不开,理又理不清,其中什么滋味,她也说不清楚。
蒲氏见她没说话了,只当是小媳妇脸皮薄,还打趣:“刚听春爻说,你夫君也去了内城,咱们这趟说不得能撞见呢。”
郑爱娥面庞秒变惊恐,甚至顾不得乱七八糟的心。
不不不要啊!!
第81章 酸溜溜
蒲氏去东街卖菌子,郑爱娥没跟着,她难得来一趟内城,先回了郑家一趟,她还是比较懂规矩的,来时路上顺手买了吃的带去。
今儿郑老头上值去了,二位堂伯也不在,覃氏串门不在家,还是两个小的将她迎进去的,主要是围着零嘴打转。
“你们娘呢?”
郑爱娥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问小两只。
这时,陶氏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出来,“哟,小娥回来了。”跟着她出来的,还有几个生面孔。
其实也不算陌生人,人家都认识她,“卫夫人回娘家啦。”
“你夫君呢,怎么没见着?”
另外还有个小男孩,梳着冲天髻,样子很喜庆,郑爱娥拿买来的零嘴招待几个孩子。
“今天难得进城一趟,就想着回来看看。他有事也来了,只不过没一起。”
小男孩的发髻很有意思,郑爱娥忍不住上手捋了捋,他边吃东西,边朝她笑,喊“谢谢姐姐。”
陶氏见她待见自己娘家的孩子,笑了一下,“待会婆婆就回来了,见到你肯定高兴。”
郑爱娥看了会天色,“不了,我跟别人一块儿来的,回来看看就走。大母下回见也是一样。”
“不留饭了?”
她揉揉几个孩子的脑袋,退走几步,脸颊掬起梨涡,笑道:“不用麻烦了。”
陶氏跟过去送她。
郑爱娥跟她告别后,走到外边,还隐隐听见里头的话音。
“你这侄女命真好,能嫁到卫家,一嫁过去万事不管。上头也没舅姑侍奉。别说渠县,就是整个平城,哪家女子都没她日子好过。”
“小娥是有福之人。”
“福气肯定是有的,她那个夫婿我跟你说厉害着呢,前些天我男人去县衙交货,看到县老爷对她夫婿点头哈腰谄媚得不行……”
郑爱娥听到这里,不由加快了步伐,怎么今天哪里都有臭小子啊。
尤其是本人还在内城,她鬼鬼祟祟到处打量,觉得自己今天进城,简直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好不容易摸到东街,肚子又饿了,买了五个热乎乎的肉饼揣上,她吃三个,给蒲氏留两个。
郑爱娥边吃边想,如果小娟在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
可惜小娟享福去了。
酒肆二楼的窗户半开,顾子安本想透透气,结果在一对黄褐色的民居中,瞥见一个玫红色的靓丽身影,明亮鲜艳,与周围的环境大相径庭,那样颜色穿在身上,反而衬得她更娇俏美丽,仿佛散落沧海的明珠。
繁华如临丹,也没有一个贵女似她这般轻盈灵动,生机勃勃。
顾子安原本沉寂的心,又开始砰砰砰乱跳,几次三番偶遇佳人,这莫非就是天意?
下一瞬又觉得难办,她丈夫还活着……
说起来,那个脾气硬臭、弱不禁风、诸病缠身的男人,怎么那么难死呢?
他捏着扇子,心里头纠结不已。
忍不住再朝窗外看去,倩影恰巧刚走到楼下,那粉颊微微鼓起,眼睛圆溜溜的,跟他幼时摆弄的珍珠一样,可爱得很。
顾子安心跳加速,一股冲动瞬间冲到头顶,他性格温和风趣,虽做了嗣子,可家底不俗,这位姑娘跟他在一起,肯定比那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在一起好。
不管了!什么道义,什么礼义廉耻,他应该顺从天意。
顾子安撩起衣摆,大步下楼追去。
可等到了外头,哪还有什么倩影佳人?四下找过,一丝痕迹都没有,刚才仿佛都是他的错觉。
随手抓了一个人,“你可曾见到一个玫红色衣裳的美丽女子?”
那人推开他的手,嫌恶道:“什么玫红色,脑壳有病。”兀自走了。
顾子安愁眉苦脸,又错过了啊。
……
郑爱娥拐了个角,从小道进去,再走了一小会,便到了蒲氏卖菌子的地方,她还感叹自己运气真好,都没遇到臭小子。
蒲氏差不多卖干净了,正提溜篮子起来。
“咱们回吧。”
“嗯。”郑爱娥把剩下的两个肉饼递给她,“这个很好吃。”中午没回家,正好拿这个垫肚子。
蒲氏擦擦手,不好意思接,“这……老妇人不饿。”实际上肚子诚实地打起了鼓儿。
郑爱娥塞到她怀里,“吃吧。”她不喜欢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尤其是和身边熟悉的人。
她还要感谢蒲氏,把小狗借给她玩,她家里的不好多做什么……想到这里,郑爱娥疯狂摆头,什么不好多做什么?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蒲氏这才拿过来吃,心里很是感激。
邺家什么都有,包括零嘴啊衣裳啊小玩意啊,都比县里的好几十上百倍,郑爱娥没什么可买的。
倒是蒲氏想买两斤细粮,“到时候做些糕子给您送些去。”
好东西不嫌多,郑爱娥笑道:“好啊好啊。”
两人一道去了米铺,蒲氏进去了,郑爱娥留在外头等,正百无聊赖踢着石子,结果甫一抬头就撞见某个熟悉的身影,他戴着斗笠,隽秀飘逸,恍若临世谪仙,远远看去并不能看清面孔,可那高矮胖瘦、形态气质,她再清楚不过。
郑爱娥呼吸一滞,她以为自己会马不停蹄躲起来,结果事到临头,脚一寸都没挪过。
他进了拐角一间陶罐铺子,那铺子异常偏僻,少有客人光顾,他是唯一一个。
然后没一会,郑爱娥就看到一个编着粗辫的娟秀女子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斗笠,正是刚才邺良头上的,然后就见她把门掩上了。
为什么他的斗笠会到她手上?还有,什么话非要关上门说?什么人非得关上门才能见?
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郑爱娥干愣在原地绞着手指,心里说不清的滋味,酸酸涩涩,搅得她很不舒服。
她抬脚,想悄悄过去看看里面在说什么,可下一瞬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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