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奇怪,邺夫人去哪了?
柳子息虽是医者,但早年游走各地,杂学学了不少,还拓宽了一项业务——相面。他几个月之前,在平城初初见到这位邺夫人时,就觉得不一般,但想她能嫁邺良,那命格必定不一般,当时还不以为意。
后来接二连三发生很多事,邺公子堕入险境又绝处逢生,他才回味过来,邺夫人分明就是极为罕见的旺夫相,骨法天成,玉润珠辉,遇财则聚,遇事则兴,遇凶化吉。
加上邺公子才智过人、心思缜密,两人很难不能破劫,就是偶尔作为务实求真的医者,柳子息又很难不对他伤势恢复的速度,感到惊叹。
柳子息边走边想,邺公子虽然有登云梯的大贵之相,可命格奇差,好几次差点折戟,邺夫人呢又是逢凶化吉的大福之相,两人的姻缘配在一处,真可谓天作之合!
柳子息这般感慨完,就撞上了后者。
郑爱娥在院子里陪小娟说话,王秀娟的小儿子找来了,据说在军中谋了个小官的职位,混的还不错,回来接她去过好日子,这次王秀娟是来辞行的。
她已然换了身细布衣裳,发髻上簪着一支银钗,不仅没了之前难民的模样,还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笑道:“我也没想到他找来的那么快。这三个儿子当中属他最淘气,又最有孝心!”
郑爱娥说孩子有出息又孝顺,那是好事,叫她把之前不开心的事给忘了。
王秀娟不喜欢渠县,但却是极喜爱小娥的,上回被恶霸欺凌是她仗义执言,落难的这么些天也有她帮忙接济,都说患难之后见真情,说的不就是她和小娥吗?
小娥吃穿不愁,家里在渠县还很有门道,她显然没什么可回报的。
然而王秀娟心念一动,小娥没有儿子,她可以跟小娥分享儿子啊!
“老三今儿不在,去外头给上官办事了。要不明儿离开前,我叫他来给你磕头请安?孩子这么大了,哪能不见见干娘。”
“啊?”郑爱娥张大了嘴巴,旋即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真要人家三四十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给她磕头尽孝,她怎么好意思?
“要的要的,咱们实打实的姐妹亲情,他不敢对你不孝。”
平白多出这么个老儿子,郑爱娥心里怪变扭的,无奈只得跟小娟说:“我们其实也要走了,在内城待太久,得回家了。”昨儿商议的时候,就说今天上午给邺良看完腿,下午就走。
他们拢共待了有近一月,在东阳里的新屋差不多也起好了,现在回去正好验收新屋,期间庸伯和春爻回去过一次,都说很好看,但郑爱娥还没见过呢。
王秀娟思忖着,小娥下午就动身,她老三还不知今晚回不回来,可不就是错过了吗?她无奈惋惜,这孩子和他干娘差些缘分。
但她拉住小姐妹的手,说:“我家那个死鬼姓李,三个儿子各取名为稻、麦、粟,小娥你可以记住了,李稻、李麦、李粟,这就是你三个儿子。”
郑爱娥苦着个脸,直接取名叫粮食,会不会太随意了?但不好多说什么,只说记住了。
王秀娟满意了,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待会小娥回家去,还得提前收拾东西,她不好多留,起身告辞。
郑爱娥站在门口和老闺蜜依依惜别,多个朋友,多条路:“苟富贵,勿相忘!”
王秀娟不觉得儿子有多大本事,能比郑家邺家混得还好,他就是个混不吝,但预想是很美好的,喜上眉梢,忍不住口花花:“等我发达了,给你挑十个八个年轻俊俏活又好的男人,天天端茶倒水,小意伺候!”
郑爱娥眼睛都直,这尺度会不会太大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太过了……”
王秀娟心说小媳妇就是害臊,经不起玩笑,结果又听到:“到时候我摸摸就好。”她还是比较有道德的。
王秀娟老脸一皱,拧起眉侧头看去,郑爱娥小脸迷醉,红澄澄的,显然是当真了。
哎哟人家夫君还在屋里头,王秀娟只是想逗逗小媳妇,突觉老皮子一紧,后背凉飕飕的,这地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小娥咱们来日再见!”话罢,拔腿跑路。
郑爱娥挥手告别,盼着再见到小娟的一天。
柳子息顿在不远处,若有所思,邺夫人也就罢了,那老妇人身上怎么也紫金交加?
可不管以后再怎么尊贵,也不能给邺夫人送好多个男人吧?人家正经夫婿还在屋里头坐着呢。
……
下午的时候,庸伯、春爻将行李挪上牛车,一行人就正式返程了。
郑家一大家子站在门口送,覃氏盼这一日盼好久,世人总说远香近臭不是没有道理。
更何况她家那臭丫头出嫁前还好好的,尚算懂事,结果嫁出去在夫家还没待满一年,就变成了个无法无天的小作精,这谁受得了?
她反正招架不住了,谁宠出来的赶紧带走。
“大母~再见!”郑爱娥坐牛车里摇手惜别。
覃氏听那软绵绵的嗓音,心又软和下来,这是她从小带大的乖孙啊,追出去两步:“常回家来玩,大母给你做好吃的!”
直到再也不见人影,才收回视线。
牛车里头,郑爱娥坐在离邺良远些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安。柳子息走前,悄悄跟她说小娟说话太大声了,这是在暗示两人的谈话可能被臭小子听到吗?
那他岂不是知道她没有拒绝小娟?前些天才答应他不找别人,郑爱娥有些七上八下,小心瞅他,旁边的人还是那么从容淡定,没跟她闹。
看来是没听到了?
她心底一喜,这就代表这事不存在。
邺良一路憋着没说话,他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引得两人又吵起来,在路上给外人看笑话。
世上坏心肠的人多如牛毛,总是撺掇她、设计她、引诱她,想叫他们这对恩爱夫妻分崩离析。
想到妻子先前的回应,他就怨气重重,酸意如浪翻涌,小娥竟还惦记旁人,有他还不够吗?
邺良手指攥成拳,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罢了,她年纪轻,难免会被路边的花花草草吸引,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到了家,他要好好教她怎么应对外人的挑拨。
第69章 石头
邺家起的新屋,六室一堂独门独院,通体实木构造,坐落在离人群聚居更远的地方,地势稍高,可站在自家台阶上,就能将不远处乡里的炊烟,来去的乡民揽入眼底,既远离人群的喧闹,又保持独有的烟火气。
最特别的是,主屋右侧不远的地方就是湖泽,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推开窗户,便能将广阔无垠的湖面收入眼底,看湖面烟波渺渺,晨曦在水面泛起细碎的波浪,听飞鸟鸣啼,越过芦苇荡。
郑爱娥喜欢地不得了,回来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欣赏她美丽的新家。
她仿若一只雀跃轻盈的鸟儿,飞来飞去,扇动翅膀的同时将喜悦感染给旁人,邺良跟在后面,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庸伯叫上春爻一同搬东西,摇头晃脑的,夫人能不喜欢吗?这回仍然是比照她的喜好设计布置的。
公子哦可熬了好几个大夜,才设计好思路,为了讨她欢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郑爱娥首先奔向主屋,屋内开阔敞亮,雕花木窗外透进天光,榻上罗帐锦被,每一处都透着温润的香味。
她当然不是单纯为了进来欣赏的,从袖口掏出一卷麻布,这还是小娟临走前偷偷塞的,她四处扫了扫,怎么办怎么办臭小子快进来了,藏哪里好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干脆塞到最里头的床垫下面,这是她的位置,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等邺良进门的时候,郑爱娥已经倚靠在窗边,若无其事欣赏风景了。
真想不到她还有住湖景房的一天,这里风景真好,离湖边有段距离,蚊虫也少,嗯真不错。
郑爱娥表面上欣赏风景,实际上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内心祈祷,不要去床那边不要去床那边。
邺良走得极慢,他的伤势还没好全,但行动慢些,大致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到郑爱娥身边,伸手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左肩上。
细声呢喃:“小娥。”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郑爱娥如释重负,没发现~
她面色如常,挺像那么一回事,“嗯?”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他轻声问,下巴不自觉在她身上蹭蹭。
郑爱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眉:“嗯?”没有人啊。
他将妻子的反应看做掩饰,坚信其中必有人挑拨,缘由很简单,小娥虽然大大咧咧,可整颗心都落在他身上,若非小人作祟,绝不会说出要去瞧旁的男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将人拥得更紧,话音夹杂丝丝委屈:“那是旁人在挑拨你我的感情。”她怎么真就上当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