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娟却不那样觉得,“有啥不合适,多个亲戚多条路,认你做干娘还是他们高攀了。”


    小娟真是生猛啊。


    郑爱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三个沧桑的老男人拖家带口给自己磕头请安,还说来给干娘尽孝了。


    罪过罪过。


    ……


    老闺蜜太热情了,郑爱娥受不住,寻了个由头带着春爻溜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只一片橙红的云彩,等到家,已经暮色沉沉。


    但门口立着道身影,很熟悉。


    郑爱娥觉得狗狗真乖,还知道等她回家。


    邺良被庸伯拦住,说什么都不让出去,迫于无奈又在院里守了会,终于等到妻子回来,他觉得这天难熬至极。


    牵起她的手,“怎么这么晚?”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郑爱娥不打算做无名英雄,对这个问题可就有很多话说了,而且她的秘密邺良都是知道的,她可以自由自在分享。


    但全家就等着她回来开饭,郑爱娥不好意思耽搁大家的时间,等挨到饭后,她才急匆匆拉着人进屋说小话,主要表达自己的英勇事迹,以及糕点铺子确实很好吃。


    “你眼光不错,那家糕点味道不赖!”


    邺良心头舒了口气,没别的男人缠她就好,听了后一句话不由浅笑,能不好吃嘛,专程依着她的口味做的。


    “小娥真厉害。”他真心实意夸道,摸摸她柔顺的秀发,又说:“至于闹事的人,交给我处置。”


    郑爱娥不满他平平无奇的夸夸水平,但臭小子向来如此,她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可是听到后半句,忙止住:“别。”


    她不知道壮妇过去是怎样的人,但今天的事对她而言只是个小问题,她并非睚眦必报之辈,也不爱记仇,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邺良将人搂在怀里,特别喜欢与她肌肤相贴的感觉,他不是标榜的好人,但,“我的小娥是世间最善良的姑娘。”


    郑爱娥捂嘴笑:“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没错没错,她就是这么好这么善良!


    看怀里人儿甜蜜的娇态,鼻端还传来她身上独特的香味,这样美好的小女子是独属于他的妻子,他心里像有根羽毛轻轻扫过,酥酥麻麻,又柔软地不得了,下意识就抚上她的脸颊。


    “别老是摸我脸。”她不满抱怨。


    他注视着那翕张的红唇,润泽明丽,仿佛裹了蜜糖般,眸中越发幽深,指尖悄悄漫上她的唇角……软软的,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喉结不由上下吞咽,干渴得厉害,磨了磨唇瓣,凭着本能的指引慢慢俯身。


    郑爱娥歪头:?


    直到两人仅有一寸距离,邺良稍稍回神,却对上她清澈疑惑的眼神,他猛然一惊,迅速撤身离开。


    脸上一红,举止有些不自然,他方才自己竟想轻薄小娥……实在孟浪,希望她没有觉得冒犯。


    然而过了会又他回味过来,他们本就是夫妻,什么轻薄什么孟浪什么冒犯,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事。


    可他为何要那般想?


    邺良的面孔变得有些古怪。


    郑爱娥也觉得他很古怪,方才竟然想要亲她!他们有好到那份上吗?真没有边界感。


    而这种奇怪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分明睡前还好好的,两人各占一边,结果清早郑爱娥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人箍在怀里,紧紧的还推不开,她困得眼睛黏在一起,准备就这样继续睡回笼觉。


    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擀面杖,难道臭小子想在床上做饭嘛?


    她声音软绵绵:“不要捣乱了!”皱紧秀眉,推了他一把,“也别在被子里乱藏东西,影响我睡觉。”


    邺良一下子醒了,眸中几分呆愣。


    好一会,反应过来是什么,耳朵烧得通红。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讷讷答:“丢不出去的。”只能往后挪,离她稍稍远些。


    移动间,细小的摩擦带来异样之感,他唇间逸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邺良的心跳又快又重,像要从胸腔里头撞出来,他是个正常男人,妻子又是情投意合的爱侣,不可能不想的。


    这种事越忍耐越克制,疯狂的冲动越在脑中横冲直撞,可这算这样难受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深深埋进她的后颈,滚烫的呼吸与她细腻的皮肤交融。


    他浑身肌肉绷紧,身上的燥热不消反增,忍得很辛苦。


    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提醒他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要有贵族的沉稳庄严,要避讳提及房事,可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问:“小娥,我们什么时候圆房?”


    圆房?


    郑爱娥睡懵的脑子转不过来,“你要圆形的房子,就去修呗。”


    第67章 偶遇


    庸伯正在院里摆弄膏药,公子脚上隔段时间就要换一回药,正好今日就到了时间,药是柳子息开的,他的医术在整个旧卫都排的上号,很值得信任。


    但庸伯心里更想请夫人开的,他一直觉得夫人身上真有点东西,只可惜她不认识药材。


    覃氏在井边洗好衣裳,装盆里抱过来晾,见庸伯捣鼓药材,这是女婿要用的,随口问一句:“那两个起了?”


    庸伯颔首,说已经在堂屋用饭了。


    覃氏应了声,边晒衣裳,边嘀嘀咕咕:“来这么多天了,怎么都不见得洗褥子……”新婚还没一年,夫妻俩应该正是浓情的时候,躺在同一张床上,干柴烈火的,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可这是怎么回事?


    小娥成天只想吃玩睡,小孩子心性,她都懒得提这个糟心丫头,可孙女婿呢?娇妻在侧又是新婚,就是和尚也忍不住吧?


    覃氏愁容满面,感觉夫妻俩没来几日,她这头发都多掉了两根,这一个二个都没用,照这样下去,她何时才能抱上大胖曾孙?


    不成不成。


    覃氏叫来大儿媳妇,“待会儿你去集市上买些猪鞭、羊鞭回来,晚上炖了吃。”


    ……


    郑爱娥正跟邺良闹脾气,不就是半梦半醒说了句糊涂话吗?臭小子竟然拿来嘲笑她。


    想到方才的场景,她眼神虚晃了下,再说了,圆房、圆房不提本意,看字形不就是圆圆的房子?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丢了面子!


    邺良气笑了,用完早食心里都还憋得慌,他千般万般渴望与妻子肌肤相亲,可出于尊重,仍旧艰难忍耐,小心翼翼打探行房的日子,唯恐她觉得一丝一毫冒犯。


    可这女子,竟然叫他去修房子?


    想到这,他冷不防笑出声,庆幸这种荒唐事没有发生在新婚之夜,否则他必定会铭记终生。


    但很快他又想到,他的新婚之夜也不怎么顺利,直接在妻子面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已经是终生难忘的程度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源头的源头,都在身侧恼人磨人的小女子身上!


    郑爱娥瞅了半晌,又窘迫又生气,看吧看吧臭小子竟然还在嘲笑她!人怎么能坏到这份上。


    凭什么笑她?她都没怪罪他拿东西戳她!


    郑爱娥恼羞成怒,放下筷子就走。


    却被人一手拽回来,他端着个脸,在她肚子上一摸,脸色骤然一变,比她还生气,“没吃饱就走?”强硬地把人摁在凳子上,手里塞了筷子。


    惯爱折磨他不说,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身负神迹,本身就消耗极大,饭都不吃好,亏空了身子怎么办?


    郑爱娥还没走出两步,就又回到了原位。


    “我不……”半张的嘴巴被塞了一勺菜,滑爽细腻,香香嫩嫩,是蒸蛋,咕噜咕噜咽下去,有什么事她吃完再说!


    好不容易吃完这口,“不要试图用糖衣……”又被塞了一筷子,咸香四溢,嚼劲很足,是干豆角炒肉,大母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她不能辜负了,嚼嚼嚼,吞下去。


    然后筷子夹着美味又飞来了。


    这回儿郑爱娥长记性,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睁地溜圆,“不准再喂了!”


    邺良收回筷子,叹一声。


    他这个受罪的人,不仅没机会撒气,反倒伺候起折磨自己的坏女子,结果还遭到嫌弃。


    然而,哪怕都这样了,他还是哄道:“先吃饱,饭菜不合胃口,中午就带你出去吃。”


    “真的啊?”她双眼亮晶晶。


    邺良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不由得笑了,片刻后又觉得糟心,凡事只晓得吃吃睡睡,跟头小猪似的,夫妻之间紧要的关头竟然都掉链子。


    没心没肺到令人怨恨。


    “对,快吃吧。”收回无奈的眼神,继续投喂这个折磨人而不自知的‘魔王’。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一碗饭结束,他估摸着差不多,又摸摸妻子柔软的小腹,察觉到凸起的圆弧才作罢。


    心头却忍不住升起异样之感,这里现在装满了饭菜,可不久的将来会住着他的孩子。


    他目光幽幽,渐渐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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