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磨牙,这个小女子。
郑爱娥蒙进被子里,等了好一会周围还是很安静,助眠音乐呢?她揭下被子,面前人刚除完外衣,散了长发。
“干嘛?”
邺良掀开一脚被褥,侧身躺了进去,“睡觉。”
“你不是要说话吗?”
他长手将人一揽,以环抱的姿势将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样说。”
“不要抱着,热。”
“今天不热。”
郑爱娥挣扎无果,就当自己被大狗狗抱住,劝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在头顶闷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脑门,郑爱娥莫名就有些怕怕的,心里毛毛的。
过了会儿,周围安静下来,窗外树叶随风飘动哗啦作响,蝉鸣不绝,万物好似都浸在宁静柔和的世界中。
空气响起低沉的话音,“小娥,你以后不能再说那些要分开的话,会很伤我的心。”
她想反驳,但话到了嘴巴边上咕噜转了圈,又咽回去:“哦。”
他感受怀中馨香温软的人儿,一字一句嘱咐:“我不会纳妾,也不会和别的女子走近,你也不能与旁的男人眉来眼去,意图一脚踩二船。”
郑爱娥摇头晃脑,骄傲极了,“我很专心的,才不像你。”
他一噎,转而道:“最好这样。”
“哼哼。”
他并不放心,试探道:“倘若我是陌生男子,听说城东有处糕点铺子颇为有名,见你投缘,想要邀你一同前往品鉴。你当如何?”
郑爱娥眼前一亮,原来那个很好吃的糕点铺子在城东!
“当然是去吃……”触及到他威胁的目光,她一下子撤回发言,“拒绝他。”她可以自己去嘛,还不用欠人人情。
邺良颔首,稍稍满意。
“若这人自称铺子东家,邀请你品尝新品糕点呢?”
郑爱娥还想得起叮嘱,果断答:“拒绝。”
他浅笑,很是满意了。
“那他又备下各式各样的栗子糕、枣子糕、梅子糕……香甜饮子,只要你告知姓名及其住址就能免费品鉴,该当如何?”
郑爱娥已经完全沉浸那一个个点心里头,两眼发光,斩钉截铁:“当然是告诉他!”
他唇畔的笑意僵住。
紧接着,话音急促发紧:“若他认识你后,准备各式佳肴邀你同游,又当如何?”
“当然是去啊!”郑爱娥开心应道,她最喜欢交新朋友了。
然后,她就对上一双阴沉地能滴水的眼睛。
沉默一瞬,改口道:“那我还是不去了……”
这却没能叫邺良满意,反而将人搂的更紧,他贴着她耳畔低声哄道:“他这是想冒犯你,若真有人这样,小娥你该让他尝尝拳头的厉害,揍得他满地找牙,悔不当初。”
郑爱娥被箍得动弹不得,左扭右扭就是甩不开,他的气息他的气势太强了,她只得把自己缩成鹌鹑。
弱弱地说:“打人不好的。”虽说有一身神力,可绝不是用来欺负弱小或者无辜路人的。
他贴着她的秀发蹭了蹭,继续哄道:“这等居心不良的鼠辈,小娥别说打一个,就是打十个、打一百个都是好的,若有不长眼的想要为难你,”包住她柔软的小手捏捏,“回来与我说,为夫自会为你摆平。”
哎呀她又不是暴力狂,还打一百个?亏他想的出来。
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敷衍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有些不悦,又有些想笑,小娥有时很简单,叫他轻易就能看明白所思所想,“你不放在心上,我可是会生气的。”两人发丝交缠,脖颈交叠,没有距离可言。
郑爱娥心说你要生气就生气呗,这可是你的自由。
旋即,一只温热大掌抚上她右侧的脸颊,一下子就盖住半边脸蛋,他话音轻柔缠绵:“我生气可是很吓人的。”
郑爱娥不以为意,撇撇嘴:“有多吓人?”臭小子就爱说大话,他生气起来也就那样,纸老虎一个,她‘噗’一下戳了就破。
他缓缓伸长脖颈,将脸贴着她的,她的肌肤细嫩柔软,比世上最美丽最珍贵的丝绸还要美好,还要叫他心驰神往。
“为夫不会对你做什么,可绝不会放过那个意图冒犯你的男人。”顿了顿,似在思忖,“我会将他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他求救无门,耗尽所有希望,然后突然出现,这时他或许以为自己得救了,高兴地痛哭流涕,可我要做的却是彻底摧毁他,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身体。”
“怎么才能逐渐加深恐惧与绝望呢?”他状似疑惑,转而又道:“或许我应该从小处着手,先拔除他手脚的脚趾,还有牙齿,期间还能让他猜猜下一步是何处消失?然后再剁掉”他徒然止了声,见她震惊看他,殷红的小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
他唇间泄出一串轻笑,他喜欢她所有的表情,丧气的,无聊的,欢喜的,幸福的,震惊的……这些模样无比鲜活,每每回忆起都叫他心头熨帖。
“你不信?”他反问,墨眸清润,话语冰凉:“世上想要一个人突然消失的法子,可是多种多样,每一种都无声无息。”挑起她一缕青丝把玩,经过月余的滋养,终于又变得黑溜顺滑。
郑爱娥愁眉苦脸,一巴掌甩在他身上,“你正常点!”她养得狗狗怎么变态了?能不能申请恢复出厂设置啊!
她分明一巴掌就能将他扇出内伤,可身上的触感却不痛不痒,小娥这是在心疼他。
他心下一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郑爱娥又开始害怕了,想抽回手可抽不回来,气恼地说:“你正经点!”
他低声哼笑,将她的手按在自己颊边,感受柔软温暖的触感,“若你执意叫我难过,为夫被逼到绝境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要做什么?”
他定定盯着她,“先弄死那个人,再将夫人和他关在一起,看看他的惨状看看他丑陋扭曲的躯体,夫人叫我痛不欲生的话,我也得叫你痛才行。”
这个死变态!
郑爱娥撇着嘴角,“走开走开,你耽误我睡觉了,现在是午睡时间。”
“小娥你可以在我怀里睡。”
郑爱娥说什么都不依,“你身上烫死了,还好意思叫我挨着你睡,说这话我都替你害臊!”开始挣扎,“走开走开。”
他顿了顿,迟疑:“那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郑爱娥嫌弃,但还是答:“不要跟陌生男人搭话,不要接受他的食物,不要同他外出,行了吧行了吧。”
这叫她施展正义的机会又少了,臭小子果然是坏蛋!
他得到想要的答复,徐徐松开她,郑爱娥得了缝隙,马不停蹄就从他怀里爬出来了。
郑爱娥躺在一边,身下的位置冰冷舒适,她正准备入睡,却见身侧还干愣着一人,“你不走?”话都说完了。
邺良隐去心底的失落,侧躺着,静静看她,“我也睡。”
毕竟床有他一半股份,郑爱娥道:“好吧,但说好,不许再吵我。”
“嗯,睡吧。”
不消一刻,爱侣的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稳。
邺良不想睡,只是想多看看她,墨眸注视着妻子恬静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再过一季,他们便成婚一年了,可他还是像才了解她一般。
小娥与寻常女子真是大不一样,有时单纯烂漫,可爱非常,有时又冷酷无情到叫他胆寒。她有一身得天独厚的神迹,依旧不骄不纵;对奴隶对鳏寡对妇幼包容心很强;自我意识很是强烈,贪吃贪玩却不把钱财名利当回事,也不把夫婿当回事,对夫妻的理解似乎也与世人不一样。
她的世界仿佛每一天都是清风徐徐,阳光明媚。
但最叫他感到烦恼的一点,就是她对情爱、对伴侣不够忠诚不够专一,随口就能说出分开、再找下一个之类的话。
邺良眸光幽幽,落在她身上,郑爱娥半张着嘴睡得香甜,像在做什么美梦,他目光又忍不住和缓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娥年纪轻,贪玩爱玩在所难免。
只能说世上不要脸的东西太多了。
室内静悄悄的,周围都是她的味道。
邺良想到子嗣的事,时人重血脉繁衍,他当然也不能例外,可他的小娥很厌烦看到他有妾室有旁的女人,为此恨不得与他分崩离析。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不难,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时人的做法往往是先答应下来,等到时候木已成舟,妻子妾室都育有子嗣,如何还能也丈夫分开?
可他做不出来这种事,不想看到小娥伤心难过,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他答应小娥不纳妾,便是真的绝了这个念头,他们夫妻两人只有对方也挺好,中间不会再有旁人打扰,他也不需要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子嗣,他也有了解决的法子。等他们有了儿子,再花些时间等儿子长大,自己费些心神,督促他多生几个,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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