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想让所有人看到,他是后继有人的,而且比所有人的孩子都要厉害。
那些闲言碎语,段春生又不是耳朵聋听不见。
可任凭他们笑话吧,到时候就笑不出来了,该他仰天大笑了。
“我想和你商量,毕竟你是小鹤的姐姐,咱们既要办得风光,也要让小鹤喜欢不是。”
或许是越得不到才会越想要,这些年段春生从面子血脉传承转化成了想要文鹤承认他,他也想享受天伦之乐。
所以段春生也想讨得文鹤的喜欢。
听到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这样说,文喜夏伤心吗?她成年时段春生可没那样关心,更不要说办什么成人礼了。
或许小时候会,但现在的文喜夏对这些并不在乎。
承认父母的偏心,或许是出身多子女家庭的人这一辈子都要完成的课题。
但文喜夏知道的,在那些段春生不在的日子里,文竹偏心的人是她,文鹤常常会被忽视。
那时候她不也没站出来指明这一点,享受文竹带有偏向的爱,那现在,她也不会站出来挑破这一点。
像段春生如今爱着文鹤那样,她也爱自己的妹妹,她也想要文鹤有一个更好的成人礼。
但如果只是以段春生名义办,文鹤是不会来的,文喜夏也想文鹤有一个更好的成人礼,所有家人都在的成人礼。
“既然要小鹤喜欢,那就不能只是你一个人办。”
文喜夏抬头,语气很平静,却一点也没退让。
“我妈要在场,我小妹也要在场,还有,”
文喜夏顿了一下,“总之她所有家人朋友,都要在,所以我爸也要在。”
“这……你妈妈和妹妹来就行,我还在这里,就没必要喊那家伙了吧。”
他可是要请很多人的,总不能让其他人见笑话不是?叫人看见两个女儿更亲近继父,叫人情何以堪。
他有哪里不如那家伙?
“但你和妈妈早就离婚了,要真这样说,不如我们自家办一个成人礼,你看,一点也不奇怪。”
文喜夏虽然不清楚家里具体情况,但在京城办一个风风光光的成人礼还是可以的,但要在最好的酒店预订到当月或者下月的宴会厅还是很难的,段春生倒是可以做到。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文喜夏才没有果断拒绝。
“唉,你啊,跟你妈一个膜子刻出来的。”
段春生无奈说道,倒也没有反驳文喜夏。
他自己也知道,文喜夏说的是对的。
那么小一个人,就敢拿刀,哪怕只是剪刀,对着自己的父亲,他还会信她是个乖乖孩儿吗?
早知今天……
八月,京城的盛夏还带着散不去的暑气,加上这干燥空气,走在路上并不好受。
可在室内,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傍晚六点,川流不息的车流渐渐亮起灯变成一条条灯河。
五星级酒店景明大饭店的宴会厅此刻是不弱于外面喧闹的另一种热闹。
宴会厅的灯很亮,水晶垂下来的光本该是暖的,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却是冷的。
桌上骨碟边缘十分齐整圆滑,光一晃就亮一下。
穿着一眼分明的服务生脊背挺得笔直,在人群穿梭间步子压得极轻,但托盘却端得很稳,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们在移动,就像是一道道影子贴着墙滑过去。为客人倒酒的手腕一低一抬,澄澈液体沉进杯底,没有溅出一星半点。
似乎在服务生身上就能看出这家酒店的底蕴。
可惜人们的心思不在这些服务生身上,也不在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大菜上。
今天办宴的是段春生、文竹和徐江晖,说起三个人的关系是叫旁人觉得惊奇的。
毕竟谁会和前妻以及她的现任一起办宴会的?
可有些夫妻即便离婚了,也完全不能就此脱开关系,因为他们还有共同的孩子。
一想到这,又不觉得奇怪了。
在这个社会,只要牵扯到孩子和老人,好像再离谱的事也会变得合理起来。
但仔细想想,在座的人又开始羡慕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生父段春生,地产行业最早吃到红利的人之一,发家不过几年就拿下数个核心地块,到现在,谁不拿他当模版梦一个发家致富?业内提起他,没有人不说一句:手腕狠,眼光毒。
今天这个宴会厅一大半人都是他邀请来的,即便是段春生不包路费住宿费他们也会来的。
就是包了,他们为段春生女儿准备的礼物可不简单,太多人想要搭上他这一条线。
继父徐江晖也算不上普通人。
从一家小小汽修铺做到如今横跨四个省十九家连锁门店,还都是开在好地段,据说店面都是直接买下而不是租下来,按照如今的房价,也不容小觑啊。
生母文竹这些年一直在打理后勤和财务,外人都说,这位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才是整个文家真正的话事人。
不过,据说家里的孩子都姓文,懂的都懂,没看见今天的主人公文鹤也没跟段春生姓而是跟文竹姓嘛。
就是,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是在哪里听过呢?
第72章 成人礼(下)(4000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或许是人有了金钱地位,也就变得松弛起来。
即便叫人正装出席,段春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一身黑西装,他坐在主桌上,穿着一身深色唐装。
就是那些人看不惯,也只会恭维他。
所以人啊,爬得越高越自由。
是,人上去了是有约束,可在下面就不会被约束吗?只会被约束得更狠。
不然,怎么人人都想往上爬呢?上面的风景自然是有它的漂亮之处,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看破?
灯光之下,不少人已经开始主动起身。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上前,笑得极为客气,腰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段总,这几年深城、广城的地产格局,您才是那个定盘的人呐。”
“我们这些后来者,说白了,都是跟着您这条路在走,何其有幸。”
段春生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
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遍,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倒不如有人冲上来指着他鼻子骂来得有意思。
这样一看,他家小鹤从小就是一个有胆识的孩子。
“今天能来这场宴会,是我们的荣幸啊。”
见对方还要喋喋不休下去,段春生抬起手阻止对方。
“今天是我小女儿十八岁的生日宴,就不谈这些了。”
他面上含笑,心里却觉得对方十分没有眼力见,今天的主角也不是他,就不能提前做做功课?
拍马屁都不会,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在那个小圈子里打转。
要不是听说这人的儿子厉害,考了全国前十的大学,段春生连请帖都不会递。
“段叔叔,好久不见!”
年轻的声音及时赶到,等候已久的齐承上前一步,他身量修长,笑容妥帖,
这就是送段春生茶的人,家里是专门做这行业的,产品还远销到新马泰。
齐承是家中小儿子,按道理来说段春生不太会看上眼,毕竟他哥可比他大了十岁,以后继承家业的人是齐承他哥。
但凡事不绝对,他心里有一杆秤,文鹤那孩子不适合和同样强的人在一起,针尖对麦芒,迟早两败俱伤。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她的人,一个愿意站在她身后、看她光芒万丈的人。
可若是太窝囊了,别说文鹤看不看得上,段春生自己就先受不了。
他女儿是什么人?
是他的根,是他血脉的延续。
是他百年以后,唯一放心把整副身家交出去的继承人。
段春生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旧时家中妻妾融洽,一心侍奉夫君,那样的日子固然是过去了。
可若换个角度,他女儿为什么不能过那样的日子?新时代不能重婚,可结婚对象是要好好选的。毕竟这是将来外孙的父亲,马虎不得。
至于对方以后会不会负了文鹤这一点,段春生并不担心。
他活着,没人能越过他欺负他女儿。他死了,那孩子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半分委屈。
这一点上他能放心文鹤,却完全放心不下文喜夏。
段春生拍了拍齐承的肩膀:“小鹤正在上面,几个女孩陪着她,等会她下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年轻人之间,总比和我们这些老家伙聊得来。”
“段叔叔您这话说的,”齐承微微附身,即便他个子高,在段春生面前也做足了尊敬态度,“您这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我还要多向您学习。”
两人其乐融融之际,灯忽然暗了,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段春生面带微笑,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要来了。
“啪”
一束光落在二楼楼梯尽头,紧接着,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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