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徐江晖有好好想过,他没法抛下阿姐开始新生活,那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多攒点钱,以后都寄给阿姐。
但世事无常,他以为放手就能让她幸福,也没有实现。
只是以后,能陪在她身边,就是他的幸福了。
“好了好了,别皱眉了,先带小鹤去吃饭,你看她一直眨巴着眼睛,是不是饿了啊?我们小鹤乖得很。”
徐江晖抱起文鹤,仔细看着她,这小孩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只是那双眼睛波澜无惊对上他。
有点邪乎。
徐江晖心里暗叹。
无论怎样,这是阿姐的孩子,阿姐在乎她,那就是他也要爱她,在乎她。
随便找了个小馆子,想着做了一早上检查,大人小孩都遭罪,徐江晖点了两荤一素一汤。
“你呀,单身也别乱花钱,随便对付两口就行,阿姐又不是外人。”
“那阿姐还这样客气”
徐江晖嘟嚷了一声,他心疼文竹,所以盛了汤放在饭里,打算自己来喂文鹤。
“哎呀,不用喂,她自己会吃。”
徐江晖惊奇挑眉,他可是听了文竹不少话,知道文鹤是个什么样子,脑子如果不行,两岁多的年纪还可以自己吃饭?
看着文竹仔细擦过文鹤的手,往她手里放了一个勺子,小孩自己就默默用勺子挖着饭吃,徐江晖是真觉得惊奇。
他是没有养过孩子,可不代表他没脑子。
小孩虽然吃得很慢,但都没有撒出饭。
乖得不像话。
除了到现在还没开口说话,徐江晖不知道文鹤还有什么缺点。
没人生来完美,不会说话就不会说话,他家小孩可比很多小孩厉害了。
看着不停夸赞小孩的徐江晖,文竹无奈。
“快吃你的饭,小孩吃个饭都让你大惊小怪,你啊,真得早点结婚,有个自己的小孩,就没那样稀奇了。”
听着文竹三句话里就有一句催他结婚,徐江晖黯然,他不想再听这话。
但像年少时那样立起他的刺,二十四岁的徐江晖做不到。
他只是沉默往文鹤碗里夹菜。
“我啊,总得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不然就害了人家。大不了这一辈子我就守着小鹤小夏,我养她们小,她们养我老,好不好啊,小鹤?”
文竹摇头,她这阿弟变高、变壮了,就是心性还像个小孩。
“这怎么能一样呢,人啊,总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可是结婚就一定会幸福吗?”
人心是很脆弱的,被这样一再刺激,徐江晖说完也后悔了。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
许久,他听见她说:
“当然很幸福,我的孩子都在我身边。虽然婚姻没有经营下去,但我有了小夏和小鹤。”
那我呢?
徐江晖敛眸,“阿姐快吃菜吧,小夏肯定想你了,咱们早点回去。”
“对,快吃,别紧着给小鹤夹菜了,你也快吃。”
看到碗里文竹给夹的几片肉,徐江晖又笑了。
他和她置什么气呢。
——轰
“我阿弟可真厉害。”
从车底钻出来,徐江晖接过文竹递过来的毛巾,小麦色的皮肤上一片黑一片灰,身上还有一股机油味。
“阿姐,你怎么又来看我,店里不忙吗?”
离徐江晖修车店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买衣服的店在招人,徐江晖便带着文竹寻上门去。
本来店长是想招小年轻的,十八九岁的女孩最好,穿些靓丽的衣服,活脱脱的招牌,而不是一个带着两孩的妈妈。
但看着眼前这个只是神色憔悴了点,但掩盖不住的秀丽五官,加上知道了她的遭遇,店长也是个女人,心里不知不觉间有了偏向。
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但吃午饭的时候,文竹总是会多买一份给徐江晖带来。
在她心里,徐江晖比她小,又没成家,需要她照顾。
而且,她从来没想过,徐江晖还能修车,即便没人带他,他也能自己拼出来一条路。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不管忙不忙,总得先吃饭吧。”
有人惦记,这种感觉像是夏天喝了一大桶冰水那样让人慰帖。
徐江晖打拼这些年,是有点家底的,他那小院和这家店都是他自己的,还有一些存款。
本来他也可以搬到更好的地方,可只有这个地址徐江晖确定文竹知道。
这也是他买下这个小院的原因。
徐江晖是有底气让文竹不要工作的,他可以养她们。
但他知道,文竹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那脆弱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坚毅、强大的心脏。
比起她需要他,他更需要她。
“等你下班了,咱带着小孩好好逛一逛,都来这么久了,连苏城都还没好好逛过。”
文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卖衣服是有提成的,手里的钱可以养两个小孩,所以她精气神越来越好,推销的时候也更积极,手里拿到的钱更多,算是个正反馈。
对文喜夏,她心里总是愧疚的。
“谢谢你,阿弟”
原来小小一个,现在也会处处为她着想。
“跟我还这么客气”
徐江晖将饭盒里的鸡腿夹到文竹碗里。
她总这样,习惯性照顾她。
可他已经可以为她抵挡风雨了。
只要她愿意。
第3章 双喜临门
文喜夏的七岁是在苏城度过的,虽然没有爸爸在,但她身边有妈妈,有舅舅,妹妹,还有隔壁对她很好的陈阿婆。
妈妈做的长寿面很香,舅舅买的蛋糕很甜。
文喜夏希望每一天都能过生日。
她爱六月。
作为母亲,要考虑的可不只是开心和娱乐,还有即将到来的大事
——文喜夏该上学了。
服装店一月休两天,周末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只能休星期一,只是现在这规矩倒是方便了文竹。
只是跑了一天,这跑的地方越多,文竹心越凉。
她把文喜夏带来苏城,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户口、户口、户口!
公办小学需要本地户口才能读书,而私立小学……
文竹还要带文鹤看病吃药,她实在负担不起。
就是徐江晖愿意帮忙承担,可这不是他的责任,是她的责任,她不愿连累弟弟。
“你找个本地人嫁了,让你女儿上他户口,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但那个本地人要无儿无女,不然这个速度也下不来,还好你女儿是未成年,你速度快一点,还是能赶上读书的。”
想到那名在职人员说的话,文竹的心凉透了。
徐江晖回来时,没人拉灯线,只幸好太阳没有完全落下,留下一些光不至于让屋子里呈现完全看不清的昏暗。
他能看见一团人影呆呆在那儿坐着。
“阿姐,怎么不开灯?省这个钱?小夏和小鹤呢。”
没见着两个孩子,徐江晖有些担心。
文喜夏这孩子和他熟稔了,每次他一回来,那孩子都要奔向他的怀里,甜甜叫着:“舅舅”。
还有文鹤那小孩,虽然还是不会说话,但每次眼神都会追随他。
她们都在想他。
原来清冷的房子一下变成了家。
徐江晖也好久没喝酒了,没有再和他那些朋友时不时就出去吃夜宵喝酒吹牛。
原来他有烟瘾,但文鹤这孩子闻不得这气味,一闻就咳嗽个不停。
开始徐江晖还背着文鹤抽烟,但他抽完烟回来,文鹤都不让他抱,挣扎得厉害。
“你这鼻子可灵得不行”
徐江晖颇为好笑地刮了刮文鹤的鼻子,可怀里那孩子反应并不大,倒看起来颇为嫌弃。
从那之后,徐江晖烟也戒了。
“啊”
文竹恍然大悟,她回来以后心神不宁,竟然忘了去陈阿婆家接小孩回来了。
“看我这记性,我现在就去接小孩回来”
“别”
徐江晖伸手拦住文竹。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就文竹现在这个样子,徐江晖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接孩子。
文竹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得先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怕她又一个人咽下。
文竹不想让徐江晖担心,可就在她准备打哈哈过去时,她瞧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徐江晖一进门就拉了灯线,所以文竹看得是那样清晰。
对,她们是家人,徐江晖不该被隐瞒的。
她也需要徐江晖的建议。
得知文竹忧心的事,徐江晖心里涌现出了一丝窃喜。
她不是苏城人,可他是啊!
文竹哪里需要去认识什么苏城本地人,然后为了孩子读书想办法又进入一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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