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们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将头低得更低,有眼色的人带头,便全部退出去了。
姜禾凑得更近了些,手上动作不停,仔细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真美......
那张脸上红潮涌动,原本细微的瑕疵也慢慢明显起来,姜禾发现了他脸上有一道细微的抓痕,轻咦一声。
白玉本无暇,如此岂不可惜,姜禾停下了动作,她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人原以为得到了稀世珍宝,却突然发现珍宝并不如想象中完美,败了兴致。
苏子瑾有些迷茫地望向妻主,发觉她直盯着自己脸上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今早已经在脸上敷了薄薄的一层珍珠粉,却不想妻主来了兴致,作弄得他不上不下,他情绪大激动,那道小血痕便藏不住了。
哪有女人不喜欢天生丽质的美男子,何况妻主的后院,以及那些蓝颜知己,是一个赛一个的美丽,简直是繁花似锦、争奇斗艳。
他知道自己犯了男人的大忌,他自知容貌在男人中只属上佳,而非绝色,便在入了王府后更加勤加保养、精心设计,却不想还是让妻主看见了他不堪的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她嫌恶,苏子瑾的心情愈发患得患失起来......
他将脸轻轻侧过,掩饰着那道其实不怎么能瞧得出的小伤痕。
姜禾却只以为他是害羞,兴致去得快,新乐趣来得也快,觉得他这样新奇又可怜,让人又想狠狠蹂躏,看他还能再多勾人......
姜禾忍不住用鼻尖在他脸上轻蹭,真的好香啊......简直让人想要将其吞之入腹。
苏子瑾被妻主的动作蹭得发痒,脸更加红得滴血,唇角却忍不住轻轻扬起。
姜禾真喜欢看他这副模样,喜欢看纯洁的玉兰花被雨水打湿、散落一地的凄美。美人美景令人食指大开,饭都能多吃上几碗。
当然,色易熏心的同时,姜禾心中也略有歉意,她讪讪一笑,心里大约清楚苏子瑾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年轻气盛,昨晚一时被小恶魔夺舍,作弄起人来手上确实有点没轻没重了。姜禾轻咳,轻抚过他微热的面颊,语气温柔,“还疼吗。”
苏子瑾轻轻摇头,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妻主何曾这样待过他,他几乎快要溺毙在这份从未体验过的关怀与温柔之中,下意识忘却自己是怎么得到的这份宠爱。
怎么这么乖啊,姜禾良心尚在,怜爱之心更盛,还好苏子瑾脸上只有这一道抓痕,也不大严重,若是留下疤痕,岂不真成了白璧微瑕了,想想姜禾都心疼。
“快让我看看你身上严不严重。”昨晚熄着烛火,姜禾又实在困倦,也没有在意,现下想起苏子瑾身上恐怕也遭了罪,应该被她留下了不少抓咬的红印,于是她欲伸手去扒他的衣领。
是心疼不假,只是犯罪嫌疑人也总喜欢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苏子瑾的反应却比她想得更加激烈,他慌忙护住了自己的衣领,一时不知如何狡辩。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身上哪有什么云雨过的痕迹,恐怕只有扭打时留下的丑陋淤痕。
见妻主为他的不知情识趣微微皱眉,苏子瑾更加慌神,“妻主,不要......长辈们还等着......”他再次低下头,用恐惧的发热佯装羞涩情动。
哦对,姜禾就差一拍脑门,果然是色令智昏色欲熏心啊,也是时候回王府了......
以苏秦为首,来送别这对新人佳侣的苏宅人很多,只是姜禾这次没有再看到小孔雀的身影,她护着苏子瑾小心登上马车,心里并未大多在意。
苏府来送别的长辈们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很欣慰,尤其是昨日闺房大讲堂中出了力的几位,都为苏子瑾这个好学生感到高兴。
最满意的是三房苏母的正夫,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之前还以为二人感情不佳、举止并不亲密,现在他终于放心了。
苏秦面上也愈发和善,这也是她乐于得见的,七郎能成功笼络姜王,两家的联系将更加紧密,她当然乐见其成。
马车上,依旧是温柔小意,蜜里调油,自昨晚后,二人的关系的确更近了一步。
苏子瑾颤抖着,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姜禾喜欢他的沉默,又不满于他的沉默,于是愈发恶劣......
许久之后,姜禾依旧衣冠齐整,好心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腰间,即使行为恶劣,嘴上却更加温柔,“阿瑾真棒,去承明院等我吧。”
苏子瑾已经只知道点头......
......
姜禾很满意,除了害羞的夫郎非要将屋内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不让她看,其余的一切都很美味。
姜禾心情好,就愿意纵着他。当然,黑暗放大其他的感官,也别有乐趣就是了。
事后苏子瑾俯在柔软的云里,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姜禾这才后知后觉,他的心疾没事吧,要不以后还是别大折腾他了。
苏子瑾一眼看破妻主的打算,“不,臣侍死也要同大王在一起。”苏子瑾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他深知,病弱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武器。
果然,姜禾一听心疼得不得了,不过可惜,这只是表面上的,真死床上了那夺吓人呐,她可不想像笑谈里的那位大人一样,被吓得好几个月躲着男人走。
但高情商的姜禾已经学会了哄男人的那一套,有套路有敷衍且不走心,“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
姜禾想了想,觉得有病还是得找大医,多换换医生,说不准还有办法呢,这些事就交给兄长去做吧,他办事向来妥帖,“府中如今阿兄管家,我会让他替你多寻几位大夫,你放心吧。”
苏子瑾垂首敛眉应是,他原本还想跟妻主提一提管家的事,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下看来,还好他没有贸然开口,妻主对那姜泽的信任,显然远比他想得要深。
一计不成,自要另出它招,苏子瑾试探着开口,“说起来,内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直未见订亲,男儿家青春年华短暂,若是白白耽搁了,连我都觉得可惜。”苏子瑾打算得好,赘出去的男儿可就管不着母家的事了,他这招简直是兵不血刃。
只是妻主的反应却大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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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华华镜」姐妹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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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王多疑
苏子瑾原以为妻主的答复不过是在许与不许之间, 就算是不许,他再另想它招便是,他还能白得一个关心内兄的良善名声。
却不想, 姜禾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 她眼中带着审视,语调也冷淡了几分,“是谁教你说这话的?”
毕竟昨日她才刚跟苏秦聊过兄长和楚王的婚事, 了结了这桩陈年旧约, 当时苏家主就表达了可惜,这才过去一日, 苏子瑾就跟她再提起这一遭, 还是在她身心舒爽、最松懈的时刻,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姜禾怀疑他的用心,以为他是受了他大姨母的指使来给自己吹枕边风。她可以接受带有利益联合目的的婚事, 接受这桩陛下的赐婚, 也愿意给王夫几分尊荣体面,却绝不能容忍身边人的背叛, 尤其是危险的枕边人。
苏子瑾还有些不明就里,他还沉浸在温存的情热余韵中未曾脱离, 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四肢百骸都是懒洋洋的惬意。恃宠而骄, 这话不假, 这才一日,苏子瑾便有些飘飘然, 自以为妻主待他和煦温柔,与旁人不同,觉得自己在这府中总算有了几分倚仗。
但他察言观色的本领总算还没有退化, 很快便察觉到了妻主语气里细微的变化,他心下打了个突,小心试探着开口,“臣侍浅薄无知,若有哪里说得不对,让大王见笑了。”
说完他便垂着眼,用余光观察着妻主的神色。姜禾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越是这样,苏子瑾便越是慌神,他意识到自己怕是踩了什么不该踩的雷,虽然想不到究竟错在了哪里,还是连忙补救。
他不敢再倚在榻上,连忙起身跪伏在妻主的小腿边,声音都带着颤,“臣侍不过随口一说,绝无他意啊!求大王明鉴......”
他说得情真意切,姜禾垂下眼,看着伏在脚边的正夫。他乌发披散,颈部赤裸、还没来得及穿戴,身上尚还披着自己的外衫,像是真被吓到了,模样倒真无辜。
姜禾就算在慢慢被这个世界影响改变,也没那么喜欢看人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好像她是个动辄发怒的暴君似的。
她伸出手,挑起苏子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一会轻一会重地摩挲着他凸起的颈部,危险又暧昧,让他有些狼狈,脸上条件反射般泛起绯色。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尤其每每他在情绪激动的时刻,便有淡极生艳的绮丽。姜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悠悠开口,“好了,我不过随口一说,别动不动就跪。”
苏子瑾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半截。妻主重新变得温柔,他在她的虚扶下起身,重新轻倚在她身侧,乖顺得像一株被修剪得得当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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