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颊生出绯霞,面靥粉腻酥融,苏子瑾眼神有些无法聚焦,甜?大约是紫苏饮的味道吧。


    他几乎快要无法思考,理智已经被火焰吞灭,只能本能地靠近心跳的源头,可越是靠近,那心火便燃烧得愈加旺盛,那是他的贪欲之火、罪孽之火......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掩去了一切。


    ......


    又一道电光蜿蜒,照亮了依旧未点灯烛的屋内。姜禾抬手轻轻抚摸着眼前人如绸缎般光滑的青丝。


    苏子煜晕过去,又醒过来。他支撑着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破碎的衣衫,大王刚才太粗暴,不小心弄坏了兄长送他的这身衣裳。


    想起兄长,苏子煜那点隐秘的欢喜立刻被浇灭,理智重新回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悔恨,愧疚,几乎快要无情地击垮他。他用残破的衣衫遮掩住自己的身体,仿若掩耳盗铃,他的心中充满无助,小声开口:“嫂嫂,我们.......”


    又一道雷声轰轰震天响。


    姜禾白日与苏家主斗智斗勇,耗神不少,又忙了这一通,正轻飘飘地困倦着,又被雷声掩过,一时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呢?姜禾的声音懒洋洋的,眼睛也已经闭上,“好了阿瑾,别收拾了,过来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回王府呢。”


    苏子煜捡碎布的动作顿住,脸上春光红潮瞬间褪去,一双含情潋滟眼顷刻失去神采,变得空洞而惊惧......


    ......


    苏子煜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向自己的曦和院,好不狼狈。泪与雨混合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向来稳重的兄长怎么就突然打翻了汤盏,又是紫苏饮,又是颜色相近的远天蓝衣衫,苏子煜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将礼仪教养全部抛下,一路狂奔,有太多话想去问个明白。


    刚进曦和院院门,院中的仆役们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未敢开口询问,苏子煜便鲜少地发起怒来,“出去!都滚出去!”


    等赶走了所有人,苏子煜直奔花厅,果然,兄长还在那里,他仿若一尊了无生气的木相,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不仅滴水未进,身上也依旧穿着那身脏污的浅云色衣裳。


    “为什么!”苏子煜从未像这样感到愤怒和委屈,他大声朝兄长质问着,迁怒般将手边的花瓶推倒,摔碎了一地。


    名贵的花儿落入泥尘,已然残败。


    苏子瑾终于睁开眼,语带喑哑,强掩着心痛,他全然无视了弟弟发泄的怒火,语气平静,“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人逼你,不是吗?”


    苏子瑾心里很清楚,今日之事,若非弟弟自己也愿意,是成不了的。至于大王,她是最好的人,从不强迫男郎,大婚那夜他就已经清楚了。


    想起大婚那夜的耻辱,苏子瑾对“罪魁祸首”笑得讥讽,“怎么,说不出话了?”


    苏子煜面上顿时变得无措,“可是,可是大王她已经是阿兄你的妻主,我和她明明已经没有可能了,我......”这话他说给兄长,也说给自己听。


    啪——


    苏子煜话还未说完,回过神来才真切意识到兄长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男儿家面皮薄,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子瑾掐着自己亲兄弟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第一次痛恨起这张脸,“你爬上她的床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是我的妻主,你的嫂嫂。”


    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想的,苏子煜欲反驳,却不得不承认,他当时是有机会离开的,他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发生,是他心思不洁,是他......心生妄念。


    兄长的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他愈发惊惧,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勾引了兄长的妻主,他就完了。


    “阿兄,我听你的话喝了那汤,你不能不管我,你快想想办法啊阿兄。”苏子煜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我愿意做小!”


    旧俗有正夫出赘,母家兄弟做媵侍的,他们也可以仿照旧俗,对,只要他加入这个家,他犯下的错就没有那么不可饶恕,他甚至还可以每天都见到她......苏子煜抓住这最后一点幻梦,想让阿兄替他开口求情。


    苏子瑾眼中愈发冷然,面色却温和起来,恢复了平日好兄长的模样,他伸手扶起弟弟,“说什么呢子煜,你若是想阿兄了,阿兄会和你嫂嫂常回府中看你的,你也可以多来王府探望我们。”


    苏子煜闻言,脸上因激动和幻想而恢复的血色再次消失,顿觉遍体生寒,他找回了愤怒,再次大声质问起自己的兄长。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我进王府,你原来一直都在防着我!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他突然觉得血脉相连的兄长是那么的陌生,他好像有些不认识他了,他究竟把自己当作什么,一个可以随意送到榻上来讨好妻主的玩物吗。


    苏子瑾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多年来积攒的忮忌全在此刻爆发。凭什么,凭什么他生下来就拥有健康的身体、母亲的偏爱,凭什么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妻主的心。


    苏子瑾曾经以为自己只要本分做一个正夫就够了,他可以不要妻主的爱,她的目光、她的关怀、她的笑容。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但同时,他也需要一个帮手,外面的人他信不过,让子煜进府他更不放心。现在就很好,用他的身体讨好妻主,让他永远只能成为妻主一时的消遣。


    苏子瑾心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弟弟子煜,“是。”他的声音太无情,让苏子煜彻底失控。


    苏子煜有些颓然地站起来,而后出其不意,率先出手,与兄长扭打在了一起......


    第34章 蜜里调油


    姜禾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后整个人满面春光、容光焕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昨晚她睡得大沉,醒来后才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身边的床榻冰冰凉的, 人应该是已经离开多时了。


    姜禾早已经习惯了男人们每天清晨早早地起来,他们不是去梳洗装扮,想让她看见他们最完美的那一面, 就是去为她精心准备早膳了。


    这让姜禾想起在大理寺听说过的一则官员内宅笑话, 说某位大人新纳了一房小侍,宠幸多月, 却从未见过这位小侍素妆的模样。有一日, 这位大人临时有事早早归家, 意外撞见了宠侍素面,大骇, 竟以为家中进贼。还听说那位大人至此之后有好几月都对男人提不起兴趣, 一度闹出了玩笑话。


    所以醒来后没见到苏子瑾人,姜禾既不意外也不在意, 在辛夷院仆役的扶持下起身更衣洗漱。


    这苏家不愧是豪门大族,府上的仆役训练有素, 走路干活都静悄悄的, 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姜禾一眼。这让现代人意识尚存的姜禾生出一种眼前的屋里明明有人, 却像没人一样的悚然违和感。


    还好没多久,姜禾才刚洗漱完毕, 她的小夫郎就回来了,这屋里终于多了个能说话的人。


    苏子瑾的确是去准备早膳了,大王第一次到苏府来, 恐怕吃不惯府上的饭菜,他暗自记下,看来以后出门要带上王府小厨房的厨子才行。


    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这也是昨日宅中的一位叔叔教给他的,苏子瑾深以为然。


    苏子瑾这一早上的确是尽心尽力、准备得十分妥当,姜禾用得香甜,胃口大开。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子瑾一个冰冷的眼神瞥向辛夷院服侍的一众仆役,他绝不允许有人乱说话。


    于是这些人纷纷低下头,更加噤若寒蝉。众人心中纳闷,七郎君出赘前只是生性孤僻、不喜欢人伺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有些害怕。听说昨晚八郎君的曦和院出了事,七郎君也不知道跟管家的长房正夫大伯说了什么,不仅曦和院的仆役受罚,连带着八郎君也被禁了足。


    要知道,八郎君可是这府上最受宠的郎君,反倒是这七郎君从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赘了个好妻主后,竟强势招摇起来了。


    姜禾对这些一无所知,也不在乎旁人,一心只盯着苏子瑾细细地瞧。


    苏子瑾正站在姜禾身旁,忙着给妻主布菜,男人的动作极为优雅,也总是恰到好处地察言观色,姜禾的眼睛多瞅了哪个菜色一眼,下一秒菜品就会出现在她的碗碟里。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样细心妥帖,被他这样体贴周到地服侍着,姜禾舒服极了。她的阿瑾可真贤惠啊,姜禾带着笑意看他忙活。


    “别忙了,过来一起吃吧。”姜禾坐着,苏子瑾站着,她一伸手,就揽过了他的蜂腰往怀里带。


    嗯?怎么感觉穿上衣服腰还更细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饭饱思□□,姜禾吃得差不多了,又有美人在怀,便有些心痒难耐,手上开始不老实。


    她自家的夫郎,摸摸怎么了。


    苏子瑾脸上染上云霞,“妻主,别,还有人在......”嘴上说不,他却没有推开姜禾,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加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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