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琢磨了一会,自动翻译了一下,他的意思应该是,他作为有职位的觋官不用亲自做这些事了吧。


    姜禾松了口气,看他虽然话少但听话的模样,决定有话直说。“额......我问你,每个人的祓禊礼都要这样吗。”姜禾没有说得太直白,怕惹羞恼了他,再弄哭一个。


    觋却有些迷茫,似乎完全没明白她在问什么。


    姜禾有些泄气,算了,问也白问。她突然失去了兴致,美则美矣,但她不喜欢脑袋空空的傻子,也不想占人便宜。


    见她起身要走,他却游了过来牢牢拽住了她的裙摆,“还没,结束。”


    姜禾突然有些想笑,最开始他见礼时说的那句完完整整又流利的话,不会还是专门练过的吧。


    姜禾泡回水中,大喇喇往后一靠,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来吧。”


    ......


    药池应该是专门为她调过的,姜禾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浑身都很轻快。


    外面的神侍很快唤来了大祭司,她瞧见姜禾心情不错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殿下送给您的礼物,您还喜欢吗?”


    礼物?什么意思,里面那个大活人吗。这“殿下”又指的是谁,没听说圣母殿的势力跟哪位殿下走得很近啊。


    能被称为殿下的人可不多,楚王,太子,总不能是宫里禁苑那位?


    姜禾没有刻意管理表情,这位大祭司也没有打哑谜的意思,“听太子殿下讲,您很喜欢泡汤,在郊外还有一处温泉别院。”


    姜禾有些惊讶,大祭司竟然是太子的人,皇帝知道吗。


    这又算什么,再一次的拉拢示好吗,之前只是口头上的,现在直接送了她一道小点心。


    是很美味就是了。


    姜禾是一点不想掺和进太子和楚王的事情里,但她也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不站队很难。


    就像曾经的老镇安王,即使是口头上的娃娃亲,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选择站队,立场是可以被默认的。


    姜禾心里很乱,她必须再想想,这可是要赌上她和兄长,甚至整个姜家嫡系的大事。


    姜禾找到了休息的沈云卿,匆匆离去。


    可惜人倒霉的时候总容易更倒霉。


    姜禾本就有些神思不宁,才刚离开圣母殿范围,驾车的人突然一声急呵。


    沈云卿与她对视一眼,二人皆神情凝重。


    姜禾知道,她一直在等的暗处那人,来了。


    第10章 唉好女人


    箭矢如雨般袭来,王府的马车尚能撑住一时,刺客见奇袭无用,纷纷拔刀从四面包抄而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刀剑碰撞星光四溅,混乱的响动持续了许久,直到外面只剩下一群黑衣人。


    为首之人身材壮硕,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勇猛,她在马车外粗略行了一礼,她是镇安王府亲事府典军,旧时曾在老镇安王身边做过亲兵。


    “王上,属下按您的吩咐,本想留下活口,但这些人应是受过训练的死士,身上的东西也都处理过,无法辨明身份,属下无能,请王上降罪。”


    姜禾俯身撩开马车围帘,外面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重得令她有些不适。


    “无妨,今日杀敌的战士回府皆有赏,只是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只言片语的风声,你可明白?”


    “诺。”典军应对稳重,她身后的亲事府卫从们面上皆喜。


    姜禾皱眉,掏出一方帕子,递给面前这位下属,她脸上还留有敌人喷溅出的血液,“擦擦吧。”


    不等她反应,姜禾放下围帘钻回马车内下令,“回府。”


    此人一击不中,必有后手,她拭目以待。


    遇刺之事反而让她的心中安定了些,落回了实处,姜禾不怕那暗处之人派人杀她,只怕她蛰伏不动,令姜禾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才是最危险的。


    姜禾心事重重,本觉得自己命苦,一转眼看到一动不动瘫在一旁的沈云卿,很是同情又忍不住想笑。


    “沈祭酒,吓到你了。”


    事情还得从刚刚遇刺说起,姜禾带一位文官参谋出这趟门,本就是用来扰敌视线的,却不想差点误伤了沈卿。


    她坐在车内侧位,离车厢两侧的小窗太近,流箭误入,还好姜禾眼尖又反应及时,一脚踹开了她。


    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但命是保住了不是。


    “王上,臣年俸才九十石!”


    沈云卿一介文臣,哪里历经过这般险事,她有些悲愤地开口,想说这可不是卖命的价格。


    哦,这是听见她说外面那些人都有赏钱的事了。这事确实是姜禾办得不地道,况且她还挺看好沈卿的,会办事又长得好看,收作自己人怎么样都不亏啊。


    姜禾在身上摸索一番,将自己随身的玉坠抛给了她,那是一件通体墨色的无事牌,意在保佑佩戴者心中所求,得偿所愿。


    沈云卿收下东西,不说话了,她不是不识货的人,这东西看着黑不溜秋的平平无奇,却是正经墨玉,西域进贡来的稀罕物,可比外头的赏钱多多了。


    遇刺之事凶险,听着实在骇人,姜禾为了不让兄长担心,本打算瞒着他。


    却不想,才过去一日半的功夫,马车刚到王府外,就有乌泱泱一群人围了上来。


    姜泽脸色不太好,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吧,可有伤到哪儿?”


    姜禾目光一顿,这倒奇了,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山路难行交通不便,这消息回来得竟然比她本人还快。


    二人回府,姜禾与兄长一核对,大约是在她刚遇刺的时间点,京中就有消息流传出,说镇安王意外受伤了......其实坊间还有个说法,说她是承受不了圣母恩泽,消受不起这王位,所以才从圣母殿出来就出了事。


    姜泽心细,又发现得及时,不仅按下这不祥的苗头,没有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他派的人一层层盘查下去,还意外有了些新眉目,让姜禾看清了狐狸尾巴的颜色。


    姜禾觉得有意思极了,那人这是要文斗武斗两手抓,刺杀若成功自不必说,即使失败也能趁机泼她一身脏水。


    可惜她带足了人,不仅没死,甚至一点小伤都没有,看来她得再给她制造些机会,不然怎么逮住这只狐狸呢。


    姜禾刚想找机会搭这个戏台子,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你说谁来过?”


    姜禾舟车劳顿,姜泽已经安排人备好了热水膳食,“他听闻你受伤,想来府中探望,可你迟迟未归,我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姜泽说的人是她那个外室虞纨,他一个外室,却敢找到家里来。想到此人,姜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去。


    曾经他以为姜禾是个贪花好色之徒,相处久了却发现她对那虞郎也不过如此,这么想来教坊抢人那事实在蹊跷,如今他又亲眼见过那外室的作派和模样,同为男人,他心中已然有数。


    姜禾先是一愣,她终于想起来还有虞纨这么个人,哦!赏花宴那日,莫名其妙让人给她送血帕的人,不会就是他吧,这是做什么,生病了?


    姜禾没想到,他听说自己受伤还会来探望,就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不恨她都算好的,况且她上次去探他的口风,他不是还一副冷淡推拒的模样吗。


    这倒勾起了姜禾的一丝好奇心,她准备去看看他,莫不是真有什么事。也是她弄得人家落到做人外室的地步,总不能真撂在外面不管不问了。


    唉,她真是个好女人。


    姜禾跟兄长提起那方血帕,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她现在习惯了有事没事跟他念道两句,却不想姜泽突然挤兑起她来。


    “自己惹的债自己还去。”说罢姜泽就走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外室打的是什么主意,这种小伎俩,在他这里根本不够看。


    姜禾更加茫然,算了,直接问鱼丸吧。


    第二天,姜禾依旧是带足了人潜伏在暗处,出门钓鱼去咯!


    熟悉的清幽小院,上面提笔着宿云居,这次不需要姜禾假装踹门,门就开了,下人的表情十分惊喜,“见过家主。”


    姜禾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京中权贵盛行在外面养人了,诶这感觉确实不一样哈,不叫王上叫家主,还有这么个<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小家,挺有平常人家的烟火气,确实颇有角色扮演的乐趣。


    姜禾戏瘾上来了,“虞郎呢”


    来都来了,看看呢,看看又不吃亏。


    上次她走之后,虞纨就搬正房去了,这间屋子光照好,装潢又精致华丽,才配他住。美人嘛,就应该舒舒服服养在家里最好的地方才能盛放。


    姜禾没想到虞纨这次一见她,突然大改之前的清高姿态,她被他过分的美貌晃了眼,角色扮演的瘾又还没下来,直接被扑了个满怀。


    “妻主~您怎么才来看我。”


    哇,好香。


    姜禾来不及想他性情大变是不是被人夺舍,迷迷糊糊就被哄到了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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