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的脸更红了。
裴君淮上前一步,挡在皇妹前面。
“外婆,”储君恭敬,“昨夜是晚辈照顾不周。今日晚辈来做饭,算是赔罪。”
素夫人刚想挑刺,裴君淮没给她机会,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裴嫣望着皇兄的背影,悄悄抿嘴忍耐着,生怕笑出声,惹得素夫人不悦。
素夫人愤愤哼了一声,也跟着往厨房走。
厨房里,裴君淮卷起衣袖,开始忙活。
昨儿一日下来,太子殿下已经比刚来时强多了。
生火虽然还是手法生疏,但至少不会把厨房弄得到处是烟。
储君守在灶前,看着火苗慢慢燃起来。
素夫人在旁边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挑刺的机会。
锅里的水开了,裴君淮下了米,又切了几样小菜,动作虽然生疏,但每一步骤很用心。
他盛出热粥,放在裴嫣面前。
粥熬得比昨早好多了,稠稠的,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酸爽的小菜,颜色鲜亮,看着就开胃。
“尝尝,专门给你做的,”裴君淮把碟子放到裴嫣面前,“记得你怀孕初期改了口味,喜欢吃这些。”
裴嫣望着碗里的粥和菜,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熬得正好,软糯可口。小菜酸脆爽口,很下饭,吃下去胃里舒服极了。
“好吃。”裴嫣点点头,仰起脸望向裴君淮。
裴君淮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身旁坐下,看着裴嫣吃。
素夫人在小两口对面坐着,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很。
裴嫣吃了几口,忽然发现裴君淮一直看着她,没有动筷子。
“皇兄不吃?”
裴君淮摇头微笑。
“看着你吃就好。”
裴嫣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可吃着吃着,总觉得有目光盯着自己。
抬起头,正对上素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裴嫣更害羞了。
裴君淮见了,勾唇轻轻一笑。
素夫人不放过任何一个挑刺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长辈面前展示的机会。
储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裴嫣嘴边。
“来,张嘴。”
裴嫣愣住了。
她看着那勺粥,又看看裴君淮,脸颊倏然红了。
“皇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吃饭……”
裴君淮不为所动,勺子还举着,望着裴嫣:“嗯,张嘴。”
素夫人在对面扯着嗓子硬咳了一声。
裴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可望着裴君淮温柔的眼神,她又不忍拒绝,只能乖乖听皇兄的话,张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
裴君淮轻轻笑了。
他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裴嫣红着脸,又吃了。
素夫人在对面看着,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太子殿下,你这是喂孩子呢?”
裴君淮头也不回,语气淡然:
“喂大的,也喂小的。”
裴嫣听了,差点把粥喷出来。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裴君淮连忙放下勺子,轻轻拍着裴嫣的背。
“慢点吃,不急。”
腹中的小家伙也动了动,跟着凑热闹。
素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端着饭碗起身往外走。
“罢了,老婆子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厨房里安静下来。
裴君淮垂眸望着裴嫣轻笑:
“外婆走了。”
裴嫣抬起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皇兄又使坏了。
——————
吃过早饭,裴君淮自觉收拾了碗筷,收去厨房洗刷干净。
他没让裴嫣操劳任何一件事。
裴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覆在肚子上温柔抚摸。
腹中的小家伙终于睡醒了,动得欢快,在她肚子里翻跟头玩耍。
裴嫣轻轻抚着,忍不住笑了。
裴君淮洗净双手,从厨房出来,走到裴嫣身边。
“你房中那张床榻需得修个新的。”
土屋条件简陋,原有的旧榻到底不稳当,质地脆弱,榻面也窄小。
裴君淮担心裴嫣月份大了,日后离了他陪伴,万一夜里睡熟了滚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村里有木匠吗?”裴君淮问。
“有,”裴嫣思忖,“听闻村东头的刘木匠手艺很好,周嫂子家的桌椅都是他打的,我带皇兄去看看?”
裴君淮伸手,扶她起来。
“走吧。”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东走。
日光很好,照在路边的田埂上,暖融融的。
裴嫣走得慢,身子太重,脚步迈不开。裴君淮也不急,就在旁边跟着,生怕她磕着碰着。
走到村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周二牛挑着担子,两头筐里装着些青菜萝卜,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看见裴嫣,眼睛一亮,脚步也快了。
“裴姑娘!”
周二牛兴高采烈呼唤,走近了,才看见裴嫣旁边还站着个人。
这不是那日在镇上遇见的年轻公子么?
周二牛不知他的身份。
太子的踪迹不能暴露,暗卫交待周家夫妻严守口风不能告诉任何人。
周嫂子知道二弟嘴上管不住,因此没告诉阿牛,只隐晦地敲打他,裴姑娘的兄长是位不能冒犯的贵人。
阿牛想起嫂子的叮嘱,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客气的模样。
“裴姑娘,这是去哪儿?”
裴嫣冲他点头问好。
“阿牛哥早上好,我和兄长要去村东头找刘木匠,家里的榻坏了,想打个新的。”
周二牛听了,连忙说:“打榻?那可得好手艺。刘木匠手艺是不错,可他这几日忙得很,俺听他说接了好几家的活。姑娘这时候去,怕是要排队等。”
裴嫣面露犹豫。
她倒没想到这个。排队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和裴君淮总不能一直睡地上罢。
周二牛见她发愁,又说:“要不俺帮姑娘看看?俺也会些木工活,虽不如刘木匠精细,可打个榻还是使得的。”
裴嫣还没开口,旁边裴君淮忽然发声了:
“不必劳烦,我们找刘木匠便好。”
周二牛看向他,憨厚地笑了笑。
“俺叫周二牛,你叫俺阿牛就成。裴姑娘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俺们一家都喜欢她,你是她兄长,那就是俺的兄长!”
裴君淮脸色阴郁。
兄长?
喊谁兄长?
大家都是男人,他能看不出这青年汉子什么心思?眼睛都恨不得黏他皇妹身上。
裴君淮置之不理。
周二牛也不在意,笑着说:“兄弟这是要去刘木匠那儿?俺正好顺路,带你们去。刘木匠他家俺熟得很。”
他说着,挑起担子走在前面。
裴嫣看了裴君淮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些慌。
她轻轻牵住裴君淮的手,小声唤道:“皇兄,不要生气嘛……”
裴君淮被皇妹主动牵了手,心里的不悦消散些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紧裴嫣的手。
“走吧。”
一路上,周二牛嘴没停过。
“裴姑娘,你兄长来了枫桥镇,你咋不早说?俺们也好准备准备,请人吃顿饭。”
“兄弟,你是从哪儿来的?一看你这气质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公子,是不是城里来的?俺听说城里人可多了,房子可高了,是不是真的?”
“裴姑娘在这儿住得可好了,俺们一家都喜欢她。她给俺娘看病,还给俺家几个孩子做过衣裳,她人可好了。”
裴君淮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握紧裴嫣的手,一言不发。
裴嫣感觉到皇兄手心攥紧的力道,心里无奈。
她想让周二牛别说了,可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低着头,任裴君淮握着手,好能心里好受些。
到了刘木匠家,周二牛放下担子,上前敲门。
“刘叔!刘叔在家吗?”
门开了,一个汉子探出头来。
“阿牛啊,啥事?”
“刘叔,俺家邻居裴姑娘想打个新榻,您给看看?”
刘木匠看了看裴嫣,又看向她身边的裴君淮,目光在储君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可周身的气度不一般,矜贵清雅,不像寻常百姓。
“进来说吧。”刘木匠敞开了门。
几人进了院子,院里堆着些木料,锯子刨子散了一地。
刘木匠让他们在院中落座,自己拿了块木头,一边削一边问:
“要什么样的榻?多大尺寸?用什么木料?”
裴嫣不懂,下意识看向裴君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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