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她不敢发出声音,轻轻挪开裴君淮的手臂。


    男人的身躯很沉,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挪开一点。


    “过来。”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揽住裴嫣的身子,将她又拽回了床榻里。


    裴君淮的手臂环着裴嫣,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一早偷偷摸摸想去做什么?”


    裴嫣心脏怦怦狂跳。


    “我……我想去更衣。”她声音发颤,小声说道。


    “只是更衣?”裴君淮低笑一声,“你是想去服药吧。”


    裴嫣身子一僵。


    裴君淮的手从她襟前滑下来,掌心贴在她鼓胀的肚子,轻轻抚丨摸


    “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前些时日反反复复,日夜如此,也该有了。”


    裴嫣身子发抖。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裴君淮,无力辩解着:“日子太短了,哪里能知道……即使已经受孕,也得等上月余才显露脉象。”


    “是么?”裴君淮的声音突然近了。


    他的贴着裴嫣,幽幽道:“会不会受孕,你心里应当很清楚罢。”


    “你服用避子药,你难道会不知情么?”


    裴嫣吓得浑身一颤。


    皇兄摊牌了。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这些时日的沉默,疏远,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皇兄见到她有意服药避孕。


    裴君淮愠怒:“是药三分毒,且不论是否能留得住孩子,即便没有孩子,凉药也会伤了你自己的身子,你便如此不顾惜自己么?”


    “况且,你以为避子药能挡得住孤?孤夜夜和你做,不信怀不上。”


    梦境和现实重叠了。


    那夜噩梦里可怕的质问,如今真的发生了。


    眼前的皇兄比梦里温柔得多,也危险得多。他不像梦里那样强势,却更让裴嫣害怕。


    太子眼神凝重:“你就这般厌恶孤,以至于不想怀上孤的孩子?”


    “不,”裴嫣慌忙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的,我怎么会讨厌皇兄呢。”


    皇兄待她好,从小就好,裴君淮是这冰冷的皇宫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裴嫣依赖他,喜欢他,爱慕他。


    可她不能怀上东宫的子嗣。她的母妃魏贵妃,心里怀着对裴氏皇族刻骨的仇恨,总有一日会将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裴嫣不能让这个孩子将来成为皇兄的污点,不能让皇兄因为她和孩子,被朝臣非议,被父皇猜忌。


    但她同样不能说出母妃的秘密,不能暴露魏氏皇室对新朝的仇恨。


    她只能沉默,只能一个人扛着。


    裴君淮见裴嫣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流泪,心头那股火气压不住了。


    他自认待裴嫣宽和,除却榻上闹她,其余事从不强迫,甚至发觉裴嫣偷喝避子药后,也只是等着她主动坦白。


    可她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肯同他说。


    皇妹从前,不是最信任他这位兄长么?


    他们曾经分明那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何时疏远到这般地步了?


    裴君淮心里作痛,他松开裴嫣,突然下榻。


    裴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太子从床帐里拽了起来。


    她身上只松垮披着寝衣,被裴君淮半拖半抱地按到妆台前。


    妆台上有一面很大的铜镜,擦得极亮,映出两人的身影。


    “看着,孤要你亲眼看着。”裴君淮按着她的肩,强迫她面向镜子。一手撩开她的寝衣,手掌贴在她肚胀的肚子。


    裴嫣开始发抖,止不住地抖。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寝衣松散,露出肌肤上的咬痕。


    裴君淮俯身,唇贴在她面颊:“今日起,不许再喝那些避子药。”


    “孤会让人看着你,每日看着你,直至这里……”


    他的手掌用力按住裴嫣小腹。


    “什么时候怀上,什么时候停止。”


    第64章


    铜镜贴着裴嫣小腹。


    镜面映出她雪白的肌肤,印有点点痕迹。


    “看着,看清楚你如今是谁的人。”


    裴君淮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和而危险。


    裴嫣羞耻不忍看,想躲开脸,却被裴君淮以手轻轻扳回。


    镜中,她眼眸含泪,唇瓣被裴君淮碾磨得水光潋滟,脸颊小小的,涨红得可怜。


    裴嫣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站在身后的裴君淮。


    太子衣冠齐整,只松了外袍,仿佛方才那场惩戒是她一场虚幻的梦魇。”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裴嫣求饶,颤声唤他。


    “叫名字。”裴君淮盯着镜中挣扎的少女。


    裴嫣咬住唇,不肯出声。


    裴君淮的手自她腰肢滑下。


    “说话。”太子命令道。


    “皇…皇兄……”


    “只是皇兄么?”


    裴君淮俯首,抵住裴嫣的唇追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裴嫣沉默,那个称呼她说不出口。


    镜中,太子的目光锁着她,仿佛有无尽的耐心可以与她耗下去。


    “说话,喊人。”


    “夫、夫君……”


    良久,裴嫣垂下眼眸,吐出这两个字之后脸颊烧得厉害。


    裴君淮终于满意了,他俯身与裴嫣一同看向镜中那对依偎交叠的身影。


    “要叫夫君,记住了?”


    裴嫣的眼睛盯着镜子,盯着镜中狼狈可怜的自己。


    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裴嫣眨掉泪,又将镜面看了个清楚,看清楚裴君淮如何按着她,如何欺负她到这般境地。


    裴君淮手掌覆在她鼓涨的肚子轻轻按压。每按一下,裴嫣便忍不住轻颤,她能感觉到昨夜留下的东西还在里面,涨得她身子不适,突然莫名想呕吐。


    裴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怕裴君淮,她怕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没有退路,心里不安。


    裴君淮看着她哭,看着她柔弱的身影低泣颤抖。


    男人眼中怒火渐渐熄了下去,心里百感交集,愤怒,无奈,还有后悔。


    但他没有松开裴嫣,他的手按着她,迫她一直面对镜子。


    这一夜,裴君淮失了往日的温柔与克制,裴嫣起初还低泣着推拒,很快便只能无力地攀附、迎合他。


    直至天亮,日光照见铜镜中两人的身影。


    裴嫣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一阵阵抽泣。她的身体还在抖,累得禁不住颤动。


    裴君淮终于肯松开手。


    “起来,去榻上躺着。”


    裴嫣累极了,腿软地站不住,裴君淮一放手,她便扶着妆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身子酸痛,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遑论站起身。


    裴嫣一动不动,窝在桌角迷迷糊糊睡去了。


    裴君淮无奈,俯身把人抱起,拂开她汗湿的鬓发,在眉心落下一道轻吻,这才拥着裴嫣上榻阖眼。


    天色将明,裴君淮如常醒来。


    太子向来自律,即便深夜方歇,到了时辰也会自动转醒。


    裴君淮缓缓将手臂从裴嫣颈下抽出,正要起身,却觉触到的肌肤滚热。


    裴君淮心头一跳,直觉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裴嫣。


    裴嫣病恹恹的,不似欢爱后累极了的柔弱。


    她侧躺着,背对着裴君淮,身体缩成一团,瞧着可怜极了。


    少女睡得沉,脸颊却泛着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嘴唇干燥起皮。


    裴君淮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直觉一片滚烫。


    她病了,起了高热。


    “裴嫣,裴嫣?”裴君淮皱眉,焦急唤她。


    裴嫣没有回应,只是动了动,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裴君淮脸色瞬间变了。


    “来人!”他掀被下榻,随手扯过外袍披上,朝外沉声急唤。


    值守在殿外的内侍慌忙应声而入。


    看见太子殿下坐在床边,脸色沉重,宫人吓得不敢抬头:“殿下?”


    “传太医,速至东宫!尽快!”


    裴君淮强迫自己冷静,谨慎吩咐:“从偏门进来,不许惊动旁人。”


    内侍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躬身退出去安排。


    裴君淮回身坐回床边,将裴嫣拥入怀中。她身上高热,蜷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口中溢出


    几声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裴君淮心急如焚,拧了湿帕子敷在她额上,又喂她喝了些水。


    裴嫣太虚弱了,吞咽得十分费力,水渍从嘴角滑落,沾湿了衣襟。


    裴君淮看着她病中脆弱的样子,昨夜那些怒气尽数消散,心头涌上强烈的自责。


    他不该欺负裴嫣的,不该在气头上那样对她。她身体本就弱,昨夜又折腾到那么晚,今日一早又翻来覆去。


    明知她体弱,他早该更耐心些,好好替她调养身子才是。


    太医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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