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她昏迷后替她清洗了身子?又是谁替她穿上的衣裳?
答案不言而喻。
裴嫣从脸颊到脖颈都红透了。
一想到衣服是谁为她一层层换上的,那些水渍是谁擦干的,裴君淮的手是如何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完成清洗?羞耻感一瞬间搅得裴嫣心脏炸开。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肚子,一阵酸胀激得她倒吸凉气。
身子沉重,裴嫣低头看去,寝衣下的肚子明显鼓起,她伸手摸了摸,即便隔着几层衣裳也能看出鼓胀,如同有了身孕。
孕肚里又酸又胀,稍微变换坐姿,都能牵起酸楚。
裴嫣记得清清楚楚,最后裴君淮紧紧攥着她。
她这一觉自昨夜昏到今日正午,这个时候再想清理也来不及了,过了这么久,她极有可能已经有孕了。
裴嫣心脏失控一跳,慌了起来。
她匆忙想要下床去找医书,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药方避子。
可是足趾刚落地,一站起身,她这具身子便受不住了。
柔软的裙裳蹭过,布料轻轻擦摩都让裴嫣忍不住痛哼出声。
她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慌忙扶住床柱。太敏了,每走一步都感到不适。
裴嫣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酸麻劲儿过去,才慢慢走向书案。
那里放着几本医书,是她前些日子借来研究的。
可还没走到,疼痛便愈发明显。
裴嫣停步,她忍着难堪,悄悄将寝衣的下摆撩起一角,低头看去。
果然,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太可怜了,得赶紧敷药膏才行。
她记得妆台下有一小盒清凉消肿的膏药,是以前有时磕碰了,裴君淮给她备下的。
裴嫣缓慢挪到妆台前,每走一步,都牵扯起酸楚,磨得她脸热。
她匆匆拉开抽屉,翻找出那只小盒,打开盖子,清凉的药草气味飘散出来。
裴嫣探指挖出一点乳白药膏。
她撑着桌案伏低身子,想自行处理,可姿态别扭,手指总是颤抖着,刚碰到便疼得缩回了手,试了几回,屡屡疼得放弃,自己直冒汗。
太疼了,她下不了手。
裴嫣又急又羞,对着那盒药膏不知所措。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裴君淮走进来,他换上太子朝服,冠冕端正,俨然一位正人君子,全然不见夜里沉溺欲海压着裴嫣放纵的模样。
“醒了?”
他看到裴嫣坐在床边,衣裳不整,手里拿着药膏。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裴嫣慌乱地放下裙摆,想把药膏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累……”
“不累?”
裴君淮低笑一声。
眼前的少女呆呆坐在榻边,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披肩,因为被折腾得疼了,眼角冒着点儿湿意,脸颊绯红。
裴君淮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裴嫣手中的药盒上。
他看着裴嫣慌乱躲避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哪里不舒服?”裴君淮问。
裴嫣把头埋得更低,久久说不出话。
她盯着自己沾着药膏的手指,那点儿乳白如此羞耻。
她能感觉到裴君淮的目光自她脸颊,滑到颈肩,再往下……
裴嫣不敢动。
“说话。”裴君淮又近了些,在她面前蹲下。
裴嫣唇齿颤动,羞耻得快要哭出声。
“肿、肿了……”
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看面前的裴君淮。
攥着药盒的手抖得厉害。
裴君淮听得一愣。
他渐渐回味过来,明白裴嫣指的是什么。
昨夜的确是他失控了,尤其是在浴池里,水的浮力和裴嫣的挣动剌激了他,裴君淮因此要得比第一回更多更凶。
裴君淮歉疚,伸手:“给我看看。”
裴嫣慌忙摇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不肯让裴君淮看,生怕他又折腾自己。
她再也不相信太子皇兄的话了。
她心目中的皇兄一向重信守诺,严于律己,正因如此,裴嫣夜里才会傻傻地信了他。
结果呢?明明说好了最后一回,反反复复闹了她一回又一回。
皇兄太坏了,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骗自己!
裴嫣委屈,太子在她这儿再无半分信誉可言。
裴君淮盯着她颤得可怜的模样,只得退一步,问候道:“伤在哪里?”
这一问,裴嫣的眼神更可怜了。
这要她怎么说?难道要指着那里告诉太子么?
她羞愤得快要哭出来,只是紧紧咬着唇,不肯开口,也不肯让裴君淮动。
裴君淮沉默片刻,只得从她手中拿过药膏,郑重致歉:
“对不住,我也是第一回,没有过经历,所以掌握不好力道,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裴嫣心里更委屈了。
才不是第一回,今早在浴池里比夜里闹得凶多了。
她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住,是我的错。”裴君淮见不得她掉泪,立刻将人抱进怀里温声安抚。
他挖了一点药膏抹在指头,轻轻掀开裴嫣的裙摆。
裴嫣一慌,匆忙挣脱他怀抱,远远缩进床榻角落里。
不给碰。
她真是怕了太子,一点儿也不温柔。
裴君淮看着可怜兮兮的人儿,哑然失笑:“过来,这一回不欺负你。”
“真的,兄长以太子之名保证。”
裴嫣摇摇头,说什么也不相信他。
“过来,”裴君淮捏着药盒,“你说肿了,那么疼,你需要上药。”
“乖,孤保证。”
储君耐着心思哄她。
理智告诉裴嫣,她应当过去上药。
可身体却因极度的羞耻而充满了抗拒。
她不动,裴君淮也不催,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有着十足的耐心。
对峙了片刻,终究是裴嫣先败下阵来。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挪,缓慢地,极度缓慢地朝矮榻那边蹭过去。
短短的几步路,因为腿间不适,走得格外艰难,等她蹭到榻边,身子冒出了一层薄汗。
裴君淮拍了拍自己膝上:“过来,坐下。”
裴嫣委屈,偏不乖乖听他话。
她慢慢坐在榻边,只沾了一点儿边,离裴君淮还有一臂多的距离。
“转过来。”裴君淮又说。
裴嫣又挪动一点点,缓慢地转过身,变成了面对裴君淮的方向,但眼眸依旧盯着别处,不敢看他。
裴君淮挖出药膏,抹在指头,道:“撩起来。”
裴嫣颤抖着伸出手,捏住柔软的寝衣。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回,才一点点将裙摆往上提起。
视野一暗,是裴君淮倾身靠近了。
裴嫣紧张,一瞬间并拢躲避,却被裴君淮阻止:
“别动!”
他按住裴嫣膝盖,不许她躲避。
指头抹着药膏,自手臂而始,轻轻触碰伤处。
【审核大人,自手臂!手臂,手臂!!!】
【手臂!手臂,手臂!!!】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痛感,可裴君淮的触碰别有一番剌激。
裴嫣抑制不住颤抖,手指紧紧抓住床榻。
第61章
药膏很凉。
抹在肌肤上都会冷得人直发抖,更何况被手指捻着涂抹在伤处。
裴君淮的动作很轻,慢慢将药膏抹开,在肿痛的地方打着圈儿。
羞耻感直冲到头顶,裴嫣攥紧了榻边的被褥。
她一双手都在抖,手心直冒冷汗,布料攥得皱成一团。
她咬住口,可嗓子里还是禁不住漏出哭声。
“还疼么?”裴君淮皱眉,心疼地问。
裴嫣摇头,把脸埋进被褥里。不是疼,是身子被裴君淮亲手照料的感觉,羞得她浑身发热。
储君修长的指骨取药,停留,涂抹,轻轻按揉,每一下都激得裴嫣颤抖。
待到敷药完毕,裴君淮收回了手,裴嫣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寝衣后背湿了一片,粘在肌肤上。
裴嫣喘着气,不敢睁眼。
直至听见裴君淮起身时,才敢悄悄抬眸打量太子。
她望见裴君淮背对着床,似乎在平复呼吸。
侧面便能看出,储君袍裾下摆因她方才敷药痛哼的声音起了变化。
裴嫣的心瞬间慌了,昨夜也是这样,裴君淮哄她说最后一回,可那之后又来了两回。她如今还肿着,一碰就疼,若是再来…
裴嫣顾不上羞,匆忙往床榻最里面躲。
裴君淮转过身,冷不丁看见她缩在榻角的模样。
少女缩得很小一团,寝衣凌乱,露出的足踝白晳纤细,怕得微微发抖。
她脸上全是汗,眼眸怔怔望着自己,真真是我见犹怜,可爱极了。
裴君淮叹了口气,温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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