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他喃喃道,将裴嫣拥得更紧。
黑暗中,他依稀记得细腻的肌肤触感,记得裴嫣身上淡淡的香气,记得那具柔软身躯与他紧密相贴的温暖。
那是裴君淮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也是他清醒后极力想要忘记,却又深刻入心的记忆。
手腕一颤,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污迹。
裴君淮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笔下山水改为画人,勾勒出一道亭亭玉立的女子身形。
纤细的腰肢,柔美的肩颈,松散的发髻……
少女身形窈窕,衣袂飘飘,虽无五官,却自成一段风流姿态。
画中之人是……
是裴嫣。
裴君淮心头一震,急欲取另一张纸覆盖心思。
殿外突然传来通报: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在忙什么?”
皇后的声音响起,不等裴君淮遮掩画作,她已款步入殿,来至桌案前。
裴君淮只得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他迅速镇定下来,行礼间巧妙地将画纸往一旁推了推。
“太子在作画?”
皇后的眼神尖得很,目光落在储君遮藏的画上,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是……哪位姑娘?”皇后抽出宣纸,细细端详着画中女子。
“太子今日怎有雅兴画起美人来了?只是为何不画面容?”
裴君淮沉着冷静,淡淡道:“儿臣随意练习,并无特定之人。”
皇后摩挲着画纸:“这女子体态窈窕,气质不俗,怎会是随意涂鸦?”
她不肯轻易放过,捧着仔细端详,忽然压低声音,试探问道:“太子莫不是有心上人了?看中了哪家高门大户的名门贵女?说出来,若是有心上人,大可告诉母后,母后为你做主。”
“母后多虑了。”裴君淮否认,“儿臣只是在练习人物画法,为父皇的贺寿图做准备。随意练笔,并无甚么深意。”
“是吗?”皇后轻笑,“那这女子体态纤秾合度,一笔一划细致入微,可不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人物。”
“太子年纪不小,也该考虑立妃之事了。前几日镇国公夫人还问起,公府千金……”
“母后,”裴君淮紧急打断她的话,“儿臣忽然想起还有奏章未批,先行告退。”
“一提到太子妃,你便是这般冷淡态度。反驳裴嫣的婚事时,你倒是分外上心。”
皇后见状,知他有意回避,也不强留,只道:“去吧,国事虽重,太子也当保重身体,顾念着婚姻嫁娶,绵延子嗣这等大事。”
“你膝下一子也无,上回坠崖何等凶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往后何人来继承你这皇位?”
裴君淮听得不耐烦,卷起那幅画,转身离去。
皇后望着他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福如海。”
皇后唤来东宫内侍,细细审问近期行踪:“太子近日可曾见过什么女子?”
老太监躬身回答:“回娘娘,殿下近日除了日常政务,只见了几位大臣和太傅,不曾接触任何女眷。”
“那这画中女子……”皇后若有所思。
“老奴愚钝,实在不知。”
皇后不再多问,摆摆手让他退下,心中有了计较。
回到寝宫,皇后召来心腹女官。
“太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竟在画中描绘女子形态,必是心中有人。”
她吩咐道,“你派人暗中查访,看看太子近来都与哪些女子有过接触。”
女官领命,正要退下,皇后突然叫住她。
“等等,”皇后压低声音,神秘莫测地说,“查访之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得先让太子开窍。”
“储君年已二十,却始终拒绝婚配,本宫担心他尚未尝过男女情事,不知其中滋味。这般清心寡欲,如何能懂得女人的好处?”
女官会意:“娘娘的意思是……”
“去找个懂人事的女子,要通晓房事,会服侍人。”
皇后安排:“今夜秘密送入东宫,就说是本宫赐下的侍读宫女。”
女官面露难色:“娘娘,这若是让太子发觉……”
“发觉又如何?”皇后冷笑,“他是储君,迟早要有这些经历。再说了,等他尝到男女之事的滋味,自然会明白本宫的苦心。”
女官迟疑:“娘娘,若是殿下不肯接纳。”
皇后摆手:“只要人进了东宫,后面的事就由不得他了。太子品行高洁,若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必会负责。届时再顺势为他选妃,便水到渠成。”
“太子品行高洁是好事,但太过清心寡欲,如何能绵延子嗣?本宫这也是为了他好。”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女官领命而去。
坤宁宫静了下来。
人一但独处,便容易胡思乱想。
皇后坐在凤座上,静静修剪着花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蹙起眉。
那画中女子的体态,似乎在哪里见过……
有几分眼熟。
越看越像……
裴嫣?
不,绝无可能。
皇后按揉鬓角,甩开这莫名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夜间未歇好,昏了头了。
无论太子心上人是谁,只要不是那个不该想的人,一切都好办。
夜色渐深。
少了裴嫣,这些时日的东宫分外冷清。
裴君淮独处宫殿,手中握着白日那幅画,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轮廓。
“裴嫣……”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克制与痛苦。
美梦与噩梦都是同一张面容,那夜冰洞中的温暖与亲密,成为裴君淮挥之不去的梦魇与珍藏。
他知道这是禁忌,是罪孽,是必须深埋心底的秘密。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笔,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殿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
在皇后授意下,一辆藏有脂粉气的小轿子,趁着天黑偷偷摸摸抬入东宫。
第33章
深夜,东宫。
裴君淮静静望着手中画作。
宣纸上绘着一名妙龄少女,身姿窈窕,气质脱俗。
唯独那张脸,一片空白。
不见眉眼,只留有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侧影。
裴君淮终究没敢画上裴嫣的面容。
他不敢画,一旦落笔,皇妹那双含笑的眼眸便会定格在纸上。
这份不该存在的印记,会将他苦苦压抑的心思暴露无遗。
为何偏偏忘不掉?为何偏偏放不下?
储君为人克制,朝臣称赞他温润如玉,皇帝欣赏他沉稳冷静。
只有裴君淮自己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怎样阴暗不堪的欲望。
对他的皇妹,裴嫣。
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裴君淮卷起画作,想封存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
“夜深了,殿下尽早歇息罢。”宫人隔着门扇,在殿外提醒。
裴君淮心神不宁,吹灭烛火,走向内殿卧榻。
黑暗中,一股脂粉香气悄悄飘入东宫。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渐渐地,香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钻进他的的鼻息,侵入他的神智。
不对劲。
裴君淮头痛欲裂,蓦地坐起身。
身躯里被长久压抑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多年来,太子意志坚定与之对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可今夜,这股幽香撬开了囚禁欲丨望的牢笼。
病态的欲瘾渐渐发作。
“怎会如此……”裴君淮掌中冒汗。
意识挣扎之际,身边床榻突然一软。
“什么人!”
裴君淮警觉。
一道柔软娇媚的躯体攀附上来,掀起那股浓烈的,令人失控的香气。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女子眉眼含春,流露媚意。
这是位不可多得的尤物,体态丰腴,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侍奉殿下。殿下寂寞,奴婢懂得如何让殿下舒心……”
女人声音娇媚入骨,每一个字都挑起钩子,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念。
“出去!”
裴君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女子却不慌不忙,纤纤玉指搭上衣襟,扯开系带。
纱衣落地,露出里面放肆的亵衣,勾勒出丰腴身姿。
“殿下,皇后娘娘说您近来操劳国事,忧心过度,特命奴婢来为您解忧。何必如此固执呢?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
“孤让你出去!”
裴君淮强忍头痛,态度更加严厉。
女子被储君冷厉的气势震慑,心里惧怕,却仍不死心:“殿下,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意,娘娘吩咐了,定要由着殿下尽兴。”
浓烈的欢情香点燃他的欲,撩拨着苦苦压抑的病瘾。裴君淮浑身汗湿,身底胀痛难忍,一股陌生的冲动在身躯里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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